第一百七十八章拒絕
第一百七十八章拒絕
電話那邊是一陣冰冷的沉默,周榕夏感到十分尷尬,但仍然耐著性子等待著司漠的答複。
她癡癡地期盼著司漠可以為她著急擔憂,立刻派出烈火傭兵來救她回去。這份對司漠的渴望強烈到無以複加,甚至甚於她從小到大所渴望過的任何東西。
“你旁邊大概沒有人吧?我想你不需要任何人的營救就可以自己出來。”司漠冷冷道。
周榕夏心裏咯噔一下,後背上瞬間出了一身冷汗。司漠怎麽會把她看穿的呢?!這明明是不可能的事啊!
她沉吟片刻,瞬間明白了,或許司漠到那陣沉默就是在用聽的方式偵查他所處的環境吧。
見司漠如此睿智,如此英明,周榕夏對他的愛慕之心不禁又多了幾分,想要把他得到手的決心也比之前更加堅定了。
她想了想,連忙為自己找借口開脫,用怯怯的聲音道“是,我現在身邊沒有人,他們把我關在了倉庫裏,我真的好害怕!司少,你快來吧!”
“你遇到的還真是一幫很仁慈的劫匪!幽禁了你,卻不沒收你的手機,任由你和外界聯係。既然你們的關係這麽好,何不讓綁匪把你送回家去呢?”
司漠但話語中透著辛辣無比的諷刺意味,周榕夏的臉瞬間燒紅起來,幾乎要掛不住了。
自己本來是想要示個弱撒個嬌,以此拉近司漠和自己的關係,可現在看來,司漠沒準已經把她當做了一個荒謬滑稽,隻會胡說八道的騙子!
周榕夏懊惱地閉了閉眼睛,心中開始後悔,為什麽自己當初非要做這樣愚蠢的嚐試?!司漠對自己本來就沒什麽好感,如果兩人的關係再因為這件事變得更糟,那可當真是得不償失的!
周榕夏咬了咬牙。
算了,既然已經這樣了,就破罐破摔吧!至少要把謊圓回來!不要弄巧成拙才好!
“司少,你說的那些我聽不懂,可是我現在真的好危險!你可能是我唯一的活路了!他們剛才已經威脅我了,如果你再不來,恐怕我真的會遭遇不測!請你救救我吧!”
電話那邊又是一陣沉默。
周榕夏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後背又隱隱滲出汗來。
“為什麽不給你父親打電話?他在京城的勢力可不比我小。”司漠冷聲問道。
從他的語氣和問話中便可以聽出來,他並不相信周榕夏口中所說,不僅不信,而且鄙夷。
周榕夏瞬間啞了嗓子,不知該說些什麽,她自己也意識到了,自導自演的這出情景劇有多麽漏洞百出。
她支支吾吾道“我……我父親年紀大了,我怕他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我身為人女,怎麽能讓做父親的為我擔心呢?那也太不孝了。”
周榕夏很希望這句話語中表露出的體貼、善良和孝順可以為自己加加分,挽回自己在司漠心中的形象。說不定司漠看到了自己的這一麵,忽然被感動了就會派人來救自己呢!
可周榕夏的黃粱美夢到底還是落空了。
司漠冷冷道“你有給我打電話的時間,大可以給警察打電話,說不定早就可以得救了,現在打給他們也不晚。”
仿佛一團燃燒著的烈焰忽然被冰水澆滅一般,周榕夏我的心也這樣冷了下來,透心徹骨的冷,噬魂奪魄的冷。
司漠不來。
周榕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算他不來,至少也要給自己想想辦法吧?!難道自己遭遇不測後他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嗎?!在他心中,自己是好是壞,是死是活真的沒有任何關係嗎?!
兩行清淚簌簌落下,周榕夏隻覺得喉嚨澀澀地發痛,就連呼吸都變得很緊很緊。
忽然電話那邊又有了動靜,她連忙豎起耳朵去聽,可是那聲音卻不是司漠發出的——“司漠!快到客廳來!我給你做個好玩的心理測試!”
周榕夏怔住了,這個聲音她到死都會記得。
周榕夏雙手攥拳,因為過於用力而不住地發抖,她咬著牙,顫抖著嘴唇,在心中一字一頓道“蘇暖!”
“好,這就來!”
司漠的聲音很小,應該是把嘴巴遠離了聽筒,向著蘇暖的方向回答的吧。
“周小姐,我還有事,先掛了。”
嘟地一聲,司漠切斷了電話。
通話就這樣結束了。
司漠真的沒來。
周榕夏仍然緊緊地握著手機,把它貼在耳邊。滿眼的詫異和絕望。
這算什麽?!她算什麽?!她在司漠心中到底算什麽?!
周榕夏的唇邊泛起一絲苦笑,緊接著,她便就這樣一個人哈哈地笑了起來,連肩膀都在劇烈地抖動,她的喉嚨中發出悲傷的嗚咽,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連來往的人都會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她。
可周榕夏根本都顧及不到這些。
此時,她的心裏隻有絕望和恨。
在司漠眼裏,蘇暖的一個心理測試竟然比她周榕夏的一條命還值錢!他寧願憋在家裏和蘇暖做遊戲都不願意派人來救自己!
還有什麽可說的呢?還有什麽好期待的呢?事實已經就這樣冷冰冰的擺在眼前了!
周榕夏醒了,這一次,她徹底醒了,也絕望了。司漠根本不可能愛上自己,司漠永遠永遠都不會愛上自己!
周榕夏隻覺得自己的骨頭像是被人抽走了一般,她的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隔斷牆,慢慢地滑坐在了同樣冰冷的地板上,索性放開嗓子,嚎啕大哭。
反正,在這樣人人狂歡,人人放縱的花天酒地,有誰會注意到她蜷縮在角落裏的悲傷呢?!
她好恨。
恨蘇暖的阻礙,恨自己的無能,恨司漠的不愛她。
可是又能怎麽辦呢?!
周榕夏放肆地哭著,好像要哭盡自己一生的淚水。
她就是要這樣好好哭一次,從小到大,獨自一人扛下所有的困難和挫折,她從來都不允許自己哭,她對自我的要求是成為一個強者,而不是一個懦夫!
但今天,她要用這樣奢侈的方式寵愛自己一次。她就是要哭,把所有悲傷、委屈和絕望一並發泄掉,從此再也不以這樣毫無尊嚴,妄自菲薄的姿態出現在眾人麵前。
她要找回以前的那個周榕夏,那個披荊斬棘,過關斬將的強者,那個堅強果斷,心狠手辣的強者!
既然她得不到司漠,那好,誰都別想得到!她不僅要蘇暖得不到司漠,也要蘇暖得不到其他任何東西!她要親手毀掉蘇暖,毀掉蘇暖的一切!
這一次,她什麽也不害怕了,也什麽都不擔心了。她不會再等待愚蠢無能的秦氏母女下手了,她要冷靜下來,好好計劃一個方案,然後主動出擊,把蘇暖一舉拿下!
不知過了多久,周榕夏終於哭累了,哭膩了。她一手扶住隔斷牆,另一隻手撐住地,費力地支起自己軟綿綿的身子,原地打了個晃方站定了。
周榕夏抬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擦掉了自己臉上的淚水,然後搖搖擺擺地走向了吧台,在之前那個酒保麵前的台位坐了下來。
“五杯KILLER!”周榕夏冷冷道。
酒保抬頭瞥了她一眼,嘴角似乎抿出一絲嘲笑。
周榕夏現在的樣子的確很好笑,她雙眼紅腫,衣著淩亂,精心畫的煙熏妝已經花了一臉,還在別人麵前裝作冷酷的樣子,不知高下地要了足以令人酒精中毒,甚至直接製死的烈性酒。
不過酒保根本不會在意這些,每天都會有大把的人來這裏買醉,放縱,沉迷,甚至找死,他隻需要通過這些酒賺到屬於自己的那部分傭金就足夠了。
酒保搖頭笑了笑,從底櫃中拿出了五個杯子排在了周榕夏麵前,然後舞動著瓶子開始調酒。
片刻工夫,五杯酒便調好了。
周榕夏伸手去拿,卻被酒保攔住了。
周榕夏懶懶地抬起頭,斜眼看著酒保,一臉不解神色。
酒保淡淡道“小姐,這酒太烈了,幹喝沒意思,想不想來點有意思的?”
周榕夏做了一個“切”的口型,滿臉不屑,並沒有回答他的話,但她還是懶懶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就算是默認同意了。
酒保拿出了一隻金屬湯匙,橫架在酒杯上方,從旁邊抄起了一瓶伏特加,旋開瓶口,在湯匙中點了一下,然後往酒中放置了一塊方糖。酒保又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盒火柴,遞進周榕夏手裏。
“小姐,用火點一下試試。”酒保道。
周榕夏把用一根手指火柴盒頂出來,抽出了一支火柴,把火柴頭抵在盒子側麵用力一劃。
“呲”地一聲,火柴被點燃了。火光搖搖晃晃,好像一個搖搖欲墜,即將毀滅的人。
周榕夏微微歎了口氣,把火柴靠近湯匙中的酒。酒也被瞬間點燃了,方糖迅速融化。
酒保輕輕勾起湯匙把,然後把裏麵燃燒著的液體倒入了杯中,微微攪動了兩下。
“小姐,請盡情享用。”
周榕夏接過了酒保遞來的杯子,嚐試性地小酌了一口。
酒本身中味階段的生澀口感不見了,由於熱糖的作用,還多了幾分柔和綿密的美妙觸感,將這五杯酒盡數喝下似乎變得容易了一些。
周榕夏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喝到最後時,竟直接暈倒在地。
一群人慌張地圍了上來,酒保淡淡道“不用慌,給她打個120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