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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赴會

  第一百八十五章赴會


  “我看起來怎麽樣?”


  司漠在衣鏡前站著筆挺的軍姿,胸前掛滿了曾經在軍隊時獲得的勳章。那是他一次次拚死換來的榮譽,象征著一個軍人至高無上的尊嚴。


  今天是江城武警公安業務交流會的第二天,也是最後一天,大會的最後一項是由退役兵王司漠給現役立功武警頒發榮譽勳章,在這樣神聖而莊嚴的時刻,司漠也必須穿著軍裝,佩戴勳章。


  他盯著鏡中自己的影子,雖然什麽都看不清楚,但心中仍然充滿敬畏。因為在司漠看來,他現在在鏡中所麵對的人並不是自己,而是一個軍人。麵對神聖的軍人,他也必須拿出軍人該有的風度和素質。


  “非常整潔,毫無瑕疵。”鄭紹道“司少,我們現在該走了。”


  司漠重新整理了一次領口和紐扣這樣的細節,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自從他退伍從商後,參加的會議和宴席便全部都局限在商界範圍之內,很少有機會接觸真正的軍隊,因此這一個為期兩天的大會對司漠有著無比重要的意義。


  司漠忽然立正的身體,對著鏡中自己模糊的影子行了一個標標準準的軍禮,鄭紹也隨著司漠的動作對鏡中的軍人敬了一個禮。


  禮畢後,司漠方朗聲道“出發!”


  “是!”鄭紹應了一聲,隨後便引著司漠向外走去。


  走到蘇暖臥室門口時,司漠忽然放慢了腳步。


  鄭紹回過頭去,隻見司漠的眼神中劃過一絲不安與擔憂。


  蘇暖一直以來都是司家最勤快的那個人,為了照顧司漠的生活起居,她每天都會起一個大早,當司漠和鄭紹洗漱收拾完畢後,早餐便已經在一樓的餐桌上等待著他們了。


  可今天,蘇暖卻毫無動靜,仿佛失去了蹤影一般。


  “她沒有出來對嗎?”司漠壓低了聲音問道。


  鄭紹點了點頭。


  “從昨天晚上進屋到現在,一直都沒有出來嗎?”司漠追問。


  “應該是吧。”鄭紹小聲道。


  司漠的鼻息加重了幾分,看了看蘇暖緊閉的臥室門,又把耳朵貼近門仔細分辨裏麵的動靜。


  此時,司漠的內心中急切地想要聽到蘇暖發出的聲音,哪怕是摔東西或者和他吵架都好,可門卻依舊是一片寂寥。


  司漠向鄭紹指了指蘇暖的臥室門,暗示鄭紹向裏麵喊話。


  鄭紹會意,走至門前抬手輕輕叩了三下。


  可門內依然沒有響動。


  鄭紹神色為難地望向司漠,司漠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鄭紹又探著身子向門內道“蘇醫生,你醒了嗎?我和司少要出門了!家裏可就剩你一個人啊!”


  司、鄭二人皆凝神屏息,側耳傾聽分辨著,但結果還是令他們大失所望。


  蘇暖睡覺很輕,這是他們都知道的。之前為司漠進行關鍵治療時,哪怕是屋外有風吹雨落的聲音,蘇暖都會立刻醒過來,起身跑去照顧司漠。


  可今天這次,鄭紹敲了半天,喊了半天,卻依然不見回應。二人便知道,說了還在為了昨天的事情生氣生氣,並不打算理他們。


  司漠心中很是自責,雖然到現在為止,他並不覺得給蘇暖配備車隊和保鏢是一件出格和錯誤的事,但看到蘇暖因為自己而變得賭氣沉默,傷心難過,司漠的心中還是一陣一陣的痛。


  明明想要保護,結果卻演變成了傷害,別說蘇暖不能承受,司漠也同樣不能承受。


  昨晚,他已經盡自己所能地構思了一個最完美的、能把媒體對蘇暖的傷害減到最小方案,並立刻派人去執行。但是在哄女孩子方麵,司漠真的是一竅不通,他也不知道到底應該怎樣做,心中隻剩下幹著急。


  司漠站在蘇暖房間門口,眉頭緊蹙,快速思考著應對的方法。好像是在自己大腦中植入了一個泵那樣,對自己的腦細胞一陣猛抽硬灌。可這這樣做非但沒有想出方法,反而還搞得自己的太陽穴隱隱作痛。


  鄭紹低頭看了看手表,催促道“司少,我們現在該走了,不能再等了,這樣重要的會議萬萬不可遲到啊。”


  司漠無奈,他知道,自己的確不能再浪費時間了,這次大會,他是作為重磅嘉賓被邀請去的,最關鍵的是司漠有著紮根於心裏的軍隊情結,隻要是和軍隊有關的事務,他必赴。


  鄭紹還在一旁連聲催促,司漠也很想就這樣離開,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的雙腿好像被灌滿了鉛似的,根本無法從蘇暖的臥室門口離開一步。


  鄭紹深知此時司漠心中的擔憂與糾結,於是便開導道“司少,蘇醫生現在狀態不好,我們再怎麽催她逼她也沒有用,還不如給蘇醫生留一些空間,說不定我們走了,蘇醫生反而會更自在呢!”


  司漠暗自沉吟片刻,覺得鄭紹這話說的有理,這才終於向樓下走去。


  送二人赴會的車隊和傭兵已經在別墅門口等候了,鄭紹引著司漠上車,可司漠隻邁進去了一條腿,便又下來。


  “鄭紹!把保護蘇暖的十名保鏢調來家裏!”司漠忽然厲聲道。


  鄭紹愣了一下,他知道司漠是因為太過擔心蘇暖才會下這樣的命令,可是昨天發生的網絡新聞攻擊事件和蘇暖生氣的事都是因此而起的。


  他並不敢,也無意去反駁司漠,違抗命令,可這一次,鄭紹還是想讓司漠意識到他這樣做可能會帶來的後果。


  鄭紹咬了咬牙,小聲試探道“司少,蘇醫生就是因為保鏢的事情才生氣的,我們現在如果再調來十人,恐怕會把事情弄得更糟!我想,還是留給蘇醫生一些自由的空間吧!”


  司漠兩腮的肌肉忽然收緊,鄭紹這番話已經把他氣得咬牙了。


  他心中既無奈又氣憤,蘇暖不理解他也就罷了,怎麽現在鄭紹也開始跟著起哄了?!

  司漠直直地望向鄭紹,眼神中透出凜冽的寒意,仿佛極地冰川中刺骨的冷風,令人顫栗膽寒。


  “難道自由比安全更重要嗎?!你不知道凶手在背地裏的暗算從來沒有停止過嗎?!哪怕隻是幾分鍾的疏忽,蘇暖就會陷入危險,這種情況發生的還少嗎?別忘了!我們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家!”


  其實司漠又何嚐不想給蘇暖自由,隻是如果這種所謂的自由需要以她的生命安全作為賭注,那麽司漠情願做一個不被理解的霸道者,永遠將蘇暖禁錮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看著憤怒的司漠,鄭紹也不敢再多說什麽,隻得一個勁兒地點頭。


  鄭紹從未喜歡過誰,因此並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但看著司漠對蘇暖的用心與執著,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了自己曾經在戰爭中拚死保護一塊陣地的畫麵。


  如果喜歡一個人但感覺真的是這樣,那麽他倒是真的願意站出來支持司漠。因為司漠想要堅守的這塊陣地,在他自己看來或許比一切都重要。


  鄭紹通過無線耳機給烈火傭兵總部發去了命令“負責保護蘇醫生安全的十名保鏢立刻去私家別墅就位,全天候全方位保護蘇醫生的安全,不得有誤!”


  司少又道“還有,不要讓她一個人窩在屋子裏,務必要監督她好好吃飯!”


  鄭紹把司漠的補充命令一字不落地傳達了下去,司漠這才終於放心下來,坐上了車。


  夏日的清晨陽光很好,但空氣中依然有一絲清冷的涼意。


  窗簾隨風而動,蘇暖把內層的紗簾扯出來遮住了自己,直到看著司漠的車緩緩,開了出去,這才鬆開了紗簾。


  一股晨風又灌進窗來,紗簾好像舞女的裙擺一般閃動飛舞著,劃出的每一道弧線都是完美的驚鴻一瞥。


  蘇暖額前的碎發也被風吹動,憂鬱的神色中更添了幾分柔弱與落魄。


  網友們的群體傷害讓蘇暖體會到了無法想象,更無可描述的痛苦,她雖然早已習慣了孤單,可這還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在這樣一個人山人海的偌大世界中,自己隻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一個渺小到不能再渺小、脆弱到不能再脆弱的人,甚至是一陣風把她吹得灰飛煙滅。


  她很害怕,很彷徨,蘇暖甚至懷疑自己會從此患上抑鬱症和社交障礙,她也很想站在專業心理治療師的角度上為自己開導和治療,可無奈隻能是有心無力罷了。


  人總是這樣,安慰他人時容易,安慰自己卻很難。


  蘇暖閉上了眼睛,什麽都不願意去想,她隻希望這一切都是場夢,突如其來地來,也能突如其來地走。


  隻是,這夢……太長、太傷了。


  蘇暖忽然想起鄭紹和司漠也曾經用類似的方法報複過秦菲菲,當時,她的心中還隻有一些隱約的不快。可真正到了自己承受這些時,蘇暖才真正意識到,這樣的方法有多很狠,多毒。


  蘇暖心中苦笑,或許,是所謂的風水輪流轉吧,過去是秦菲菲,現在就是自己了,但蘇暖又覺得自己比秦菲菲幸運一些。


  畢竟秦菲菲有家人,有靠山,她受到傷害時,也會連累身邊的人。


  可蘇暖卻什麽都沒有,孑身一人來來去去,被傷了又如何?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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