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喝醉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喝醉了
一時間,司漠隻覺得心如刀割。
眼前這個女孩子,她本有屬於她自己的人生軌跡,本有屬於她自己的安靜恬淡的生活。
可是自從她進入到自己的生命中之後,一切平靜都被打碎了。
一開始,她被自己百般折磨,到後來,又因為自己而被一群惡毒的女人三番五次地迫害。
不管自己想多少辦法去保護她,終究都沒能保護好她。
讓司漠最最心痛的還不僅僅是蘇暖遍體鱗傷,而是她遍體鱗傷時還要故作堅強!
甚至在隻屬於自己的空間裏都要逞強,不肯讓攝像機拍下自己脆弱狼狽的一麵。
“好,好,不在沙發上,我扶你到床上去,你該休息了。”司漠說著,便攙著蘇暖慢慢向床邊走去。
蘇暖的腿碰到了床邊,整個身體的重心便直直地向前倒去,人也重重地落在了床上。
而在倒下時,蘇暖的手臂還架在司漠的脖子上,司漠身子一低,瞬間也失去了平衡,隨著蘇暖猛地向下倒去。
在這短暫的墜落中,司漠眼前的世界似乎停止了一般,此時,他的視力也瞬間恢複到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分明地看到,在自己下方那個眉目清秀的女子,她額前被汗微濕的碎發、如煙般柔和的眉毛、靜靜閉起的眼睛、垂下的纖長卷曲的睫毛、玲瓏小巧的鼻子、桃花瓣似的粉嫩嘴唇……
這是他心愛的女子啊!
司漠忽然覺得,哪怕生命就在此時戛然而止,也未必不是一件唯美而幸福的事。
可他還在墜落。
忽然,司漠看到蘇暖的身子一震,穩穩地跌落在床上,他知道,自己也要落下了。
就在差點接觸到蘇暖的地方,司漠忽然用力繃緊手臂上的肌肉,將自己的身體撐了起來。
司漠這才鬆了口氣,還好,沒有壓到蘇暖。
他個一翻身躺在了床邊,轉頭,眼前正是蘇暖。
司漠的心底忽然漾起一絲微笑,這個笑一直升上來,在他的唇邊泛起,司漠閉上了眼睛。
夏季午夜的風吹進房間裏,一霎清涼。
此時寂靜。
“你知道嗎,當時你說,等我好了你就要離開,我很害怕。”司漠的喉間擠出一串遊絲般的氣聲。
話剛出口,司漠便覺得心中一陣緊張,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如果放在平時,像這樣的話他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說出口的,可剛才竟然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是因為酒精讓自己放下了心中的偽裝和顧慮嗎?還是因為知道蘇暖已經喝醉了,聽不到自己的話才敢放心去說呢?
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想對蘇暖說這些?如果是,為什麽不在蘇暖清醒的時候去說,如果不是,又為什麽要借著酒勁吐露真言呢?
司漠覺得自己好像很沒用,甚至連自己的真實想法都看不清楚了。
他搖了搖頭,準備回自己房間去了。
可還未來得及起身,便聽到耳邊幽幽響起了一個溫柔的聲音。
“有多害怕?”
司漠一下子轉過頭去,他雖然看不清蘇暖臉上的表情,看不清她是不是睜著眼睛或者動了嘴唇,但他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來,蘇暖並沒有睡著,她聽到了自己小心翼翼、低聲說出的話。
司漠忽然感到有些難堪,可蘇暖平靜的呼吸聲和房間內靜謐安詳的氛圍卻讓他感到了莫名的心安。
雖然是第一次這樣和蘇暖同時躺在一張床上,但這一切都仿佛很熟悉,很自然。
司漠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舒了出去,先前緊張的情緒也放鬆了下來。
“很怕很怕。”
蘇暖閉著眼睛,耳邊是司漠的聲音。
她的心底熱熱的,身邊的這個男人不願意自己離開他,平日裏那個強勢冷漠,目空一切的司漠,竟然對自己說了“很怕”!
蘇暖心中泛起一種夾雜著心痛的甜蜜,個中滋味難以言說,隻是她已經可以確定,自己已經更加離不開這個男人了,哪怕是全世界都來反對,她都不要離開!。
蘇暖的眼角滑下一滴熱淚“別怕,我不會離開,從沒想要離開。”
司漠聽著蘇暖的話,心裏竟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二十多年來,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就仿佛嬰兒蜷縮在母體中一般安靜淡然,毫無憂慮。
“真的嗎?隻要你不走,我一定會用我最大的力氣去保護你,給你快樂,不讓你受一點委屈,再也不會像之前那樣,讓你被別人欺負,隻要你不走。”
司漠又一次將自己的心裏話全盤托出,又一次感到不可思議,但這一次,他卻並不像剛才那樣張皇不安。
司漠靜靜地躺著,等待著蘇暖的回應,可蘇暖卻什麽都沒有說。
他轉過頭去向蘇暖那邊望了望。
蘇暖的身體微微蠕動了一下,口鼻中的呼吸也變得更沉了幾分。
司漠笑了笑。
這個蘇暖,剛才喝了那麽多酒,現在終於睡著了。
他探著身子,從蘇暖身體的另一邊把夏被拉了過來,蓋在了蘇暖身上,又從床腳的櫃子裏摸出了燈具的遙控器。他關閉了頂燈和牆燈,把床頭的小夜燈調到很暗的亮度,確保這種光線不會影響蘇暖的睡眠。
蘇暖安安靜靜地沉睡著,像個孩子一般,讓人想要保護。
司漠側過身體,把一隻手臂撐在頭下,支起了自己的上身,借著昏暗的燈光,努力睜大了眼睛,想要看看蘇暖沉睡的模樣。
蘇暖又動了動身子,司漠怕她睡得不安穩,連忙伸手在她的手臂上輕輕拍了幾下,在司漠的安撫下,蘇暖又重新平靜下來。
司漠就這樣靜靜地守在蘇暖身邊,不知過了多久,心中忽然湧起一種異樣強烈的感受,隻想把蘇暖攬入自己懷中,抱著她、護著她睡去。
司漠把蘇暖的頸部扶起來了一點,把自己的手臂從她頸部下方襯了過去,然後反手扣住了蘇暖的肩。
現在,隻要他將小臂往回收幾分,蘇暖便會在慣性的作用下安安穩穩地滑進自己懷中。
司漠的手臂動了動,蘇暖微微向他這邊側了幾分,頭已經挨住了他的肩。
可司漠卻忽然停了下來。
雖然他對蘇暖沒有非分之想,但蘇暖畢竟是一個清高純貞的女孩子,即使他心裏再愛她,也不能在她喝醉沉睡的時候,不經過她的同意就把她攬入自己懷中。
愛一個人就是要給她足夠的尊重,否則就不配談愛。
司漠這樣想著,到底還是把自己的手臂從蘇暖頸下抽了出來。
他抬起身來,又為蘇暖蓋了蓋被子。
“蘇暖,晚安,好好睡,我會一直陪著你。”司漠喉間滑出一絲氣聲,話罷便輕手輕腳地起身,離開了蘇暖的房間。
窗外的花樹上,一群不知名的小鳥正站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鬧著。
它們的聲音漸漸變得更響、更響,仿佛也叫醒了沉睡的陽光,整個世界也變得更亮、更亮。
蘇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她本以為屋內的光線會很刺眼,所以還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不過卻發現,屋裏的光線很柔和,絲毫不同於往常。
蘇暖轉頭看了看窗簾,原來最外層的遮光簾被拉起來了。
自己平時為了早起,睡覺時從來都不會拉遮光簾,最多不過是拉起內層的紗簾而已。可今天,遮光簾怎麽會拉起來了呢?
蘇暖想了想,這才記起來,昨天晚上跟司漠在自己的房間裏開了一個慶祝“賣身契”簽約成功的小型PARTY。
她四下打量了一番,除了貼在牆壁上的幾個氣球,她卻並沒有看到任何和PARTY有關的東西。
桌子和地板都很幹淨,DV機也不見了。
應該是司漠提前收拾幹淨了,又把遮光簾幫自己拉上了吧?
蘇暖這樣想著,這才忽然意識到,昨晚發生的事情,自己竟然隻能記起來一點點,絕大部分都已經盡數忘記了,而且自己一定是睡得很沉,否則怎麽會連司漠整理屋子的聲音都聽不到呢?
蘇暖努力回憶著PARTY的每一個細節,想要回憶起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徹底沉沉睡去的,對著DV獨白的情景她記得、和司漠幹杯慶祝的情景她也記得,可是好像從喝甜酒開始,之後的情景就漸漸模糊了。
“天呐!我該不會是喝醉了吧!?”蘇暖想到這裏,整個人都幾乎從床上跳了起來。
蘇暖是一個很少喝酒的人,哪怕是去和同學聚會也向來都是找借口不喝酒的,因此根本不勝酒力,所以她就更無法想象自己喝醉之後是怎樣的狀態。
“我不會是撒酒瘋了吧?!司漠有沒有趁我喝醉的時候捉弄我,或者套我的話?!”蘇暖越想越覺得緊張,她把頭深深地埋在膝上,抬手猛地揉了兩下自己的頭發。
“算了!不想那麽多了!還是先找司漠問個清楚吧!”蘇暖這樣想著,於是便下地收拾洗漱去了。
洗漱畢,蘇暖走了出去,司漠的房間門開著,裏麵並沒有人,而書房裏和三樓的外陽台、健身房等處也都不見他的蹤影。
蘇暖走下樓去,隻見餐桌上擺著一個餐盤和一隻杯子。
走進一看,原來是早餐,旁邊還有一張便條:
“早安,飯已經準備好了,杯子裏的是蜂蜜檸檬汁,可以幫助解酒,我有事出門了,中午回來。——司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