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療傷
第二百一十章療傷
“司少!?司少!”鄭紹連忙跟著蹲下身子扶住司漠。
他四下看了一眼,身邊竟無一人可用,隨行的烈火傭兵已經全部回總部休整了,而保姆在做完飯後也已經離開。
看來,想要把司漠安安穩穩地從樓道裏抬回房間已經不可能了,隻能將就著把他扶回去。
鄭紹單膝跪地,把司漠的身體推正,把手從司漠背部襯過去,又努力把自己的身體盡量壓下,拉過司漠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然後用力將身體向前弓,把司漠扛了起來,十分吃力地向司漠的房間走去。
鄭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才把司漠扶上了床,他喘著粗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下意識地向周圍掃了一眼。
目光落在穿衣鏡上時,鄭紹忽然愣了一下。
他閉了閉眼睛,又探著身子望去,隻見,自己額頭上竟然有一抹被擦開的血跡!
鄭紹連忙走至鏡子前,仔細看了看,卻未看到自己額頭上有任何傷口。
看來,這並不是自己的血啊。
鄭紹疑惑著,忽然渾身一震,好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連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他的雙手沾滿了血跡。
但鄭紹身上並沒有任何傷,這些鮮血隻可能是他無意間接觸別人時蹭到的,而這麽長時間之內,他唯一接觸過的人隻有一個——司漠!
“司少!”鄭紹低聲喚著,箭步跑向司漠近前。
他眉頭緊蹙,仔細查看著司漠,忽然看到他的左臂上部,靠近肩膀的部分,赫然有著一道長長的傷口,殷紅色的液體從中滲出。
傷口的形態看上去很深、很整齊,再加上肩部的作戰服也出現了同樣的破口,鄭紹便可以確定,這個傷口應該是司漠在水下無意中被鋒利的岩石或是機械割傷的。
而鄭紹這才恍然意識到,司漠通身的作戰服都已經被他自己的鮮血、汗水和冰冷的江水濕透了。
不管是要讓他好好休息還是為他治傷,至少都要先換上幹淨的衣服啊。
鄭紹跑到浴室去,打來了一盆熱水,拿了幾塊毛巾,又從衣櫥中翻出了一套柔軟的睡衣。
由於司漠身上的傷口太大,因此並不能輕易挪動他,而司漠現在又出於無意識的昏厥狀態,因此根本無力配合。
想要在不傷害他的情況下幫他換下衣服,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把舊的濕衣服剪開。
鄭紹小心翼翼地操作著剪刀,把司漠衣服側麵的接口全部剪開,這樣,便可以很輕鬆地將濕衣摘除。
剪開他肩部一副的時候,鄭紹忽然愣住了,原來那倒傷口比自己先前想象的還要嚴重百倍,那個傷口一直延續到了後背上去,並且已經被江水泡得微微發白了。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並看著司漠下江奮力營救,他還真的要以為司漠是受盡了別人的虐待和傷害呢!
他輕輕扶起司漠的肩膀,又查看了一下後背的傷口。
像這樣的傷口必須立刻處理、縫針和包紮,如再不治療,傷口會繼續感染發炎,說不定還會引起破傷風。
好在鄭紹是軍人出身,曾經接受過戰場上的緊急急救訓練,完全有能力處理外傷,因此他並沒有陷入慌亂。
鄭紹跑到自己的房間去,拿來了醫藥箱,裏麵放著各種常用的醫療用品。
“司少,你忍一下,我要給治傷了。”
鄭紹低聲道,說著,便用鑷子夾著棉球,蘸去醫用碘酊和酒精為司漠擦洗傷口。
傷口清洗畢,他又拿出了一枚U型針和手術縫合線,為司漠進行傷口縫合。
針穿過皮膚時,司漠的身體微微抖動了一下。
人即使在昏迷的時候,也仍會有部分皮膚神經保持知覺,因此當受到疼痛刺激時,便會產生下意識的抽搐反應。
鄭紹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輕輕吹了吹司漠的傷口,希望能夠用這種方式幫助他緩解疼痛。
雖然他手上也有少量的麻醉劑,但是由於司漠目前處於昏迷狀態,因此無法判斷和監測麻醉藥品劑量,如果盲目使用很容易出現問題。
因此,鄭紹並不敢給司漠上麻醉劑。
當司漠平靜下來,穩定片刻後,他方繼續進行傷口縫合。
他的手法熟練,且非常輕柔,盡量不去過度牽拉司漠的傷口,隻是將兩側的皮膚複回到原位而已。
幾分鍾過後,正麵的傷口已經縫合完畢了。
接下來就要扶起司漠的身體,幫助他采取側臥體位,對肩膀後部的傷口進行縫合。
鄭紹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司漠肩膀處的傷口,把手臂從他頸下襯入,然後托起了司漠的後背,將他的身體側立過來,可是已經縫合好的傷口還是受到了牽拉。
尖銳而深刻的疼痛從皮膚表層如過電一般鑽入了司漠的心底,將他一下子從昏迷狀態中激了回來。
他口中下意識地低呼了一聲,掙紮著猛地坐起身來。
可由於動作過大,剛才鄭紹好不容易縫合好的傷口,有一部分又重新撕裂開來,傷口比原先扯得更大、更深,鮮血也汩汩地冒了出來。
司漠眉頭緊蹙,出了一身冷汗,他抬手向痛處捂去,卻給了傷口更大的刺激。
“司少!不要亂動啊!我正在給你的傷口縫針呢!”鄭紹嚇得扔掉了手裏的針,連忙上前扶住司漠。
“再忍一下,我給你止血!”鄭紹滿臉憂慮與心疼神色,手忙腳亂地在醫藥箱中翻找著止血的藥粉。
司漠怔怔地坐著,身體承受的巨大痛苦讓他的意識越來越清醒,他回想了一番,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因為體力不支而暈倒了。
他四下張望片刻,房間中是他熟悉的味道和影響。
嗯,現在的確是在家了。
司漠的心稍稍放鬆了一下,但隻一瞬間,心底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忽然炸開似的,連他也幾乎要從床上跳起來。
“蘇暖呢?!蘇暖有消息了嗎?!我在這裏昏迷多久了!?”司漠大聲道,充滿焦急的聲音被顫抖的氣息衝亂了。
鄭紹見狀,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啊!你不要再亂動了!你的傷口很嚴重知道嗎?!不能再受到二次傷害了!”鄭紹連忙上前來,按住了司漠的手臂,拿著藥粉,便要往他的傷口上灑。
可司漠卻猛地推開了鄭紹的手,大聲道“回答我的問題!”
鄭紹氣急,幾乎要跺腳了“司少,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的傷口已經感染了!不要再任性了好嗎?!”
其實,鄭紹隻是單純地位司漠擔心,但是在司漠聽來,鄭紹卻像是刻意回避他的問題不談似的。
難道,蘇暖真的出事了嗎?!
“你說啊!蘇暖到底怎麽樣了!她出事了是不是?!你快說話啊!”司漠抓住了鄭紹的衣袖,咆哮道,額角的青筋已然暴起。
“不是的,你別多想!”鄭紹連忙安撫道。
“司少,我們到家隻不過一個小時而已,我還沒有給你處理完傷口呢!第一輪搜救你是全程參與了的,沒有任何發現,現在我們的人和搜救隊員都回去休息了,第二輪搜救還沒開始呢,到目前為止也沒有傳來有關蘇醫生的消息。”
司漠的眼神忽然黯淡下來,心中說不清楚是失望還是慶幸。
在前一秒鍾,他還在擔心蘇暖是不是發生了最糟糕的情況,但後一秒鍾,鄭紹就明確地告訴了他暫時還沒有消息。
對於沉江落水的人來說,越長時間沒有消息,就說明狀況可能越不樂觀。
可是換一種角度來看,沒有消息不也是一種好消息嗎?至少,還可以讓人心中存有一絲希望,繼續咬緊牙關努力應對,總好過突如其來,讓人絕望的打擊吧。
司漠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該說些什麽,隻是默然地點了點頭。
“司少……”鄭紹的話語凝滯在唇邊,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了。
司漠抬起頭,看到身邊鄭紹的影子,心底驀然升起一股蒼涼的溫暖之意。
也隻有鄭紹會這樣不離不棄地陪在他身邊,與他感同身受了。
“你辛苦了。”司漠的嘴唇動了動“繼續處理傷口吧。”
話罷,便垂下了頭。
鄭紹點了點頭,繼續上前去縫合傷口。
司漠將嘴抿成了一條線,眉頭微蹙,努力忍耐著皮肉之苦,同時也在沉思和分析著墜江事件中的疑點。
如果說隻是一個人墜江,由於目標小,暫時打撈不到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這次墜江的是一整輛車,為什麽搜救隊連車都沒有發現呢?!
這種情況實在蹊蹺。
難道,搜救隊是在故意與烈火傭兵和司家作對,不真正履行職責,努力救援嗎?
腦中剛一出現這個想法,司漠就立刻否決了,畢竟搜救時,全體烈火傭兵也參與了,並且親自潛水尋找。
但不論是人,還是車,都依然沒有發現一點蹤跡。
這樣說來,車應該已經不在他們搜救巡邏的範圍之內了。
一整輛轎車是非常重的,毫無疑問會沉至江底,可是隻過了一個小時就徹底失蹤。
這樣來看,就隻剩下一種可能了——他們被江底的某種力量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