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體檢
第二百四十一章體檢
六月十二號,這是帝都中央公安部監獄係統全體罪犯體檢的日子。
一大早,監獄便派出了囚車,將罪犯們送往了四七六部隊醫院。
周榕夏今天異常興奮,和她剛入獄時每天要死要活、垂頭喪氣的樣子完全不同。
雖然她也在極力壓製著自己的情緒,但是麵部煥發出的光彩卻瞞不住任何一個人的眼睛,連同行的女囚都在問她到底是因為什麽事這麽開心,而周榕夏隻是淡淡地應付道“被關押了這麽多天,終於有機會能呼吸一下外麵自由的空氣了。”
周榕夏說的雖然也是此時她心中的感受,但真正讓她如此激動的原因卻不是這個。
幾天前,獄警忽然把她傳喚了出去,帶到了探監室。
她本以為來人是哥哥周沉或是父親周擎海,可見到的卻是一個素未謀麵的同樣穿著警服的人,那人自稱是中央公安部政治科宣傳股主任耿輝。
當時,那人把探監室所有的獄警都請了出去,隻留下了自己和周榕夏兩個人,然後悄悄告訴她,自己已經被周家人買通,要配合周家人一起,在體檢當日把她就出去。
開始時,周榕夏還不相信,但耿輝又給她聽了自己和周沉的通話錄音,以及周沉給他打款的記錄,周榕夏這才信了。
她自然不會把這個秘密告訴女囚,而是要守緊這個秘密,靜靜等待著哥哥周沉前來救她。
“所有人,在我麵前排成一路縱隊!速度快一點!腳下都動起來!”
一名警察站在高處,吹著哨指揮著前來體檢的囚犯們。
“呦!耿主任不是文曲星嗎?今天怎麽忽然守起南天門來了!?”另一名警察走了過來,對吹哨的警察玩笑式地打著招呼。
“怎麽?我在政治科宣傳股呆膩了,想到獄警係統來搶你的飯碗,不行嗎?!”
沒錯,這個吹哨組織囚犯的警察正是耿輝,他也打著趣,回應著那名警察對他開的玩笑。
“行行行,耿主任不用搶飯碗,我自己盛好了飯給您端過去!”
“好了好了,別開玩笑呢,都在工作呢!”
耿輝用三言兩語將警察打發走,又轉過身來整理著囚犯們的隊列。
“那個高個子的女犯人!你快點向前對齊!注意力要集中一點!”
耿輝指著周榕夏高聲道,而話語中卻頗有幾分暗示的意味。
周榕夏明白,耿輝這是在暗中提醒她營救行動馬上就要開始了,要她集中注意,時刻準備著配合營救。
她立刻向前對齊,同時暗暗點了點頭。
此時雖然隻是早上八點,但太陽攀上天來,陽光已經很毒了。囚犯們已經在體檢中心門口的空地上等待了半個小時之久,再加上體檢前必須保證空腹,所以每個人都微微有些打蔫,口中也不住埋怨著。
“大家都安靜一下!”耿輝高聲喝道,又吹了一聲哨。
囚犯們對哨聲是很敏感的,在監獄中,哨響就如同槍響,如果在聽到哨響之後還不服從命令,就會麵臨著嚴厲懲罰。
隊列立刻安靜了下來。
“由於要為大家體檢的醫生們正在準備器械,所以大家等得久了一些,為了不讓大家在烈日下中暑,醫院特意要給每人都發一隻藿香正氣水。”
耿輝說著,又指著旁邊的一名護士,向隊列眾人道“這位護士會把藿香正氣水分發給大家,大家一定要保持秩序,不能哄搶,也讓醫院的護士看看我們監獄囚犯的素質!都聽懂了嗎?!”
“聽懂了!”囚犯們齊聲應著。
“那個高個子的女囚!你怎麽回事?!剛才我就點了你一次名,怎麽現在還不長記性?!集中注意力,看護士這裏!知道嗎?!”耿輝又厲聲道。
周榕夏有些納悶,剛才自己明明隨著眾人高聲應答了,卻還是被耿輝點了名。
不過她很快便反應了過來,耿輝又在向她暗示了,而這一次的意思,應該是說讓她和那名護士好好配合吧。
護士開始分發藿香正氣水了。
不到一會兒工夫,已經發到了周榕夏這裏。
在把藿香正氣水遞進周榕夏手中的時候,護士忽然偷偷地捏了捏她的手。
“剛才耿主任點你的名,說你不在狀態,你是哪裏不舒服嗎?”護士一邊問著,一邊微微擠了一下眼睛向周榕夏傳遞著眼色。
周榕夏當即會意,立刻明白過來這名護士也是被買通了要營救自己的。
於是便衝她微微一笑,道“多謝關心,我沒事的,隻是太陽太熱了,感覺胸口有些悶罷了,不礙事的。”
“那就把藿香正氣水好好地喝下去,我會全程陪同你們體檢,如果還有哪裏不舒服跟著我就可以了。”
護士話罷,便摘下了自己的酷照,若有深意地向周榕夏點了點頭,繼續向後發藥去了。
周榕夏忽然怔住了。
這張臉,怎麽竟然與自己的長相一模一樣?!
她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便又急忙探著身子向護士張望了一下,護士也很配合地回過頭來讓她看。
這一次,周榕夏終於看清楚了。
沒錯,這個護士與自己長得果然十分相似。
她忽然想起了那天在探監室中,耿輝曾對她說過,哥哥周沉已經找了一個與她長相十分相似的女子來頂替她坐牢,然後把她從監獄中換出去!
周榕夏的心忽然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同時還有幾分從未有過的興奮感。
這種興奮感,甚至比她當時暗害蘇暖時的感覺更加強烈。
還說這是什麽體檢嗎?!簡直就是諜戰劇嘛!
周榕夏努力按捺著自己心中的情緒,仔細思索著剛才護士那番話的深意。
她知道,在這種公開的場合對她實施營救是一件多麽困難的事,巡警來來回回地巡視著、監督著,更何況還有那麽多雙眼睛盯著她。
她也能夠理解,耿輝和護士想辦法給她傳遞信息也是頗費苦心、極其不易的一件事。
因此周榕夏深知他們每一句話的重要性,她一定要集中全部的精神,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提示和機會!
護士的話似乎在為她傳遞著兩個信息。
“全程陪同體檢”應該是在說,護士會一直陪伴在周榕夏身邊,對她進行指引、暗示和保護。
“跟著我走”應該是在暗示周榕夏在關鍵時刻找個借口、或是裝個樣子,與護士一起離開。
周榕夏又反複思考了幾次,覺得自己分析的應該沒錯,便終於放下心來。
她做了幾次深呼吸,然後將手中的藿香正氣水一飲而盡,但眼神卻死死地鎖定在護士身上,隨著她的移動而移動。
她必須時刻關注著護士的位置,並且留心護士給自己的暗示和提醒。
因為護士是她唯一的機會。
現在,隊列已經在緩緩向前移動,進入到體檢中心了。
常規的檢查已經開始了,周榕夏一邊配合著醫生們的體檢,同時還要越過眾囚犯的身影,仔細尋找和確定耿輝和護士的位置,不僅如此,她還要注意著身邊的任何一個人,留意他們的每一個眼神動作、說的每一句話。
因為她並不知道,在這個鬧哄哄、亂糟糟的地方,究竟還有誰是同來救她的自己人。
“喂,說你呢!不光要脫鞋,還要把襪子脫掉!”一名身穿白大褂的醫生推了推周榕夏的手臂。
周榕夏猛然間回過神來,把自己遊移的目光從遠處收回,然後緊緊盯著這名醫生,在心中思考他這句話究竟有無深意。
醫生卻是滿臉不耐煩的模樣,看上去已經有些生氣了“你盯著我看幹什麽?!讓你快點把襪子脫掉!後麵還有一堆人要等著體檢呢!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周榕夏一時間有些為難了,她也不知道醫生到底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在暗示她逃跑的時候不許穿襪子嗎?但是這顯然沒有邏輯啊!
“動作快點啊!磨蹭什麽呢你?!”醫生又狠狠推了一下她的手臂,厲聲催促道。
“哦,好……”周榕夏這才反應過來,醫生應該不是同來救援的自己人,這才連聲應著,然後匆匆忙忙地彎下身去脫襪子。
由於精神過度緊張,動作也十分慌亂,竟一不小心摔在了地上,瞬間引起一片哄笑。
周榕夏站起身來,四下望了望,瞬間覺得心中無比懊惱。
不過卻不是因為被別的囚犯取笑、也不是因為被醫生訓斥,而是因為耿輝和護士已經從自己的視線中消失了。
可是因為還要進行下一個項目的體檢,所以她並不能離開隊列去尋找兩人,況且這裏人又多又雜,她也根本無從尋找。
周榕夏又不甘心地四下望了望,可卻還是不見兩人的蹤影。
她徹底慌了。
這可怎麽辦?!哥哥周沉好不容易越過司家的障礙,買通了中央公安部的關係,大家也都在極力地對她實施救援,可是為什麽偏偏自己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呢?!
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真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出去。
周榕夏越想越急,幾乎要哭出來了。
就在這時,她忽然覺得自己被人狠狠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