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核平的東京
平行世界！！
東京都，冬木區。
深冬，薄雨，當頭月。
尊良穿著白色吊帶背心，踩著人字平板拖走在兩排日式小樓中央的街道上。左手拎著一罐朝日啤酒，被兩指捏的中心微扁。
路燈昏黃，沿路始終沒有一個人影。一眼望到頭的街道卻好像怎麽也走不完。
雨聲不大，如果不是可以看見。或許會被人當成是薄霧。
隱約見，周圍似乎有獵犬的低吼聲，就像是誰闖入了它的領地，也可能是狩獵時的前戲。
動物一般都有這種癖好，在沒有過多娛樂設施的條件下，戲耍獵物就是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
哢。
它來了。
尊良猛然回頭，雙手如刀，兩腳尖著地。
轟的一聲，跑了。
身後越發急促的腳步聲並沒有讓尊良的臉色有多少變化，依舊是飲酒後的微紅，愜意。
“停！”
終於，在街角兩人……
哦，是一個人和一隻獵犬大小的蛤蟆。
獵犬般的低吼聲確實出自於此。
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妥。
“蛤狗兄，打個商量？”
尊良神情暢意，兩手合十拍在啤酒罐上，一道黃色的激流帶著些許泡沫射進他的嘴裏。
嗝～
綠色的蛤蟆瞬間撲向了尊良，嘴巴張開的瞬間，宛如一個黑洞遮蔽了尊良肉眼所見的月光。
惡臭、黑暗、凶殘……還有一隻被捏扁了的啤酒罐奮不顧身的衝向它。
月光重現，隻剩下半片身子的蛤蟆重重的摔在地上。黑色的顆粒從蛤蟆身上一點點剝離，帶走了它的一切。
看來是隻沒有靈智的下位鬼族。
哢！
尊良拿著相機看著照片裏清晰的黑色粒子，感到一陣高興。
“術者的術式真是越來越實用了。”
尊良喃喃自語，還不等邁步。身側頭頂就有數道身影或飛簷走壁，或幹脆禦空而行。
中途還胡亂丟了一些術式和血戒，偶有不幸的房屋被選中，就難免會被掀開一個大洞。
但問題不大，事後他們會得到一筆極為妥當的補償。至於報複什麽的，如果他們有足夠的籌碼，自然可以找到一些特殊的渠道。
東京嘛，這些都是日常。
“又打起來了嗎？”
尊良眺望了一眼，心中難免會放空想象一下，未知的地方今晚會發生什麽精彩是故事。
跟上去？
跟上去那就沒意思了。
看不到的才是最精彩的。
就像他小時候很向往辣麽辣麽強大的力量，然後不知道從哪裏看到了一句鬼話。
隻要你從出生開始，不喝酒、不抽煙、沒有手藝活。那麽二十年後你將得到一份上天給予的饋贈。
尊良等了很多個二十年。
到底有多少個二十年呢？這也是他現在想知道的。
對，尊良失憶了。
不過像現在這樣似乎也不錯。
想著想著。
尊良已經到了自己……
借宿的家。
這是一座兼容著和式風格與新都市風格的城市。
淩晨一點多，明遠神社依舊亮著燈火。
高挑的巫女站在神社台階最高處，俯瞰著穿過鳥居，逐步登高的尊良。
尊良心有所感，抬頭望了過去。
就好像一位賢惠的等待丈夫歸家的妻子。
噌！
“尊良先生，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明遠神社不允許夜間參拜，我想我已經說的很委婉了。”
遠阪京香的劍指著地麵，這已經很給男人麵子了。
“我帶來了一個祭品，相信上神會寬恕和包容一位良善的人。”尊良蹦跳著，數十級台階轉眼就被他躍了過去。
“看。”
尊良拿起手機，遞了過去。
遠阪京香看著照片微微皺眉，說“一隻……”
“地獄三頭犬！”尊良連忙揭曉謎底“我和那三頭犬惡戰了一個小時，甚至還招來了一批術者和血族。”
遠阪京香看了眼尊良，歎了口氣“好吧尊良先生，這是最後一次，希望您明天就能找到好的住處。”
她當然不相信尊良說的話，什麽地獄三頭犬，這分明就是一隻下位蛤蟆鬼。
不過他最後那句話還是值得她再通融一次的。
招來當然是不可能的，估計是尊良意外碰到了血族和術者的行蹤，或者是戰鬥。
後者的可能性應該更大一些，不然尊良沒理由可以安然無恙的回來……
哦，是過來。
血族和術者又有什麽行動了？
尊良看著遠阪京香遠去的那搖晃的、抖動的…長劍。
瞳孔中是最純粹的光芒，這是一種純粹的欣賞。
尊良倒在神使像下，還趁機蹭了蹭後背。這是住在明遠神社的第三十二天。
“你為什麽總是賴在我這裏，東京都內大的神社數不勝數。”
聲音從尊良頭頂傳來。
腳踩著神使像，快成球的橘貓聲音懶散且無奈。
“我可能會被大神主們打死。”
“我也是神主！”橘貓的聲音有些有氣無力的樣子。
“可你還不夠大，而且隻是一隻貓。”
“你看上的是京香？”
尊良聲音堅定“不，我看上的是靈魂。”
“柰子。”
“靈魂。”
“屁股。”
“靈魂。”
“腿。”
“是的。”
“喵～”橘貓前爪伸直，屁股後撅，應該是在伸懶腰。
“那些血族和術者是怎麽回事？”
“這問題需要加錢。”
“我已經讓你在這兒住了三十二天了！”橘貓憤憤道。
“可已經過去了，而且我每天都會帶來足夠的籌碼。”
“走丟的秋田犬？一張滿分的數學卷子？還有一條死魚？”
“我抓它之前還是活的，不知怎麽走到神社就死了，興許是你這神社神氣太重的原因。”
“喵…兩天！”
尊良看著月亮，說“八天，湊個整。”
“三天，總要給你找些動力，不然你會很無聊。”橘貓舔了舔爪子。
“好吧，你說服我了。”
“所以信息呢？”
“他們往中心區去了。”
“沒了？”橘貓的舌頭停在爪背上，兩眼瞪得滾圓。
“這還不夠嗎？”尊良閉上了眼睛。
“我發誓，再也沒有下次了尊良！”橘貓惡狠狠地說著，隨即一躍消失在夜色之中。
尊良打了個哈欠，看著月色之中劃過夜幕的隕石。
不知道又是哪個無良術者亂放大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