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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野火燒不盡

  其實夷男的野心並不算大,他並沒有想要吞並中原的意思,當然大唐的強大,讓他不敢生出這樣的意思。


  他的想法隻有一個,那就是統一整個草原,隻要擁有草原就夠了,長城以南的土地他從來沒敢奢想過。


  因為他知道有多大的胃口就吃多少的飯,如果他敢於將爪子伸向長城以內,或許不僅僅是崩掉兩顆牙的問題,說不定他就會被撐死。


  但是大唐的手伸進了草原,他不得不看著這一幕,卻無能為力。


  夷男是很不甘心的。


  多少年來,草原一直是草原人的草原,然而自從李世民登基稱帝以後,草原就成了大唐的草原了。


  該死的突厥人有什麽能耐,憑什麽可以占據著漠南那片肥沃的土地?還不是大唐在給他們撐腰嗎?


  所以那片土地上表麵上看起來是草原人占據著草原,但是誰都知道,阿史那思摩已經變成了大唐養的一隻狗了,沒看到阿史那思摩已經不姓阿史那了,而是改姓李了。


  從阿史那思摩叫做李思摩的那一天起,漠南已經不是草原人的漠南。


  這時夷男無法忍受的。


  他本來想著,大唐這些年南征北戰,不停的征討,和突厥打,和吐蕃打,和吐穀渾打,和高昌打……


  大唐與周邊國家的戰爭,似乎一直就沒有停止過。


  他想著即便是鐵人,經過這連年的戰爭也撐不住了,更何況天可汗陛下已經不再年輕,尤其是皇後的死,使得這個男人的精神狀態大不如前。


  夷男可汗覺得機會來了,不管有沒有可以占到便宜的可能,但是不試一下他是不甘心的。


  萬一大唐的皇帝陛下懶得答理這些事情呢?

  萬一大唐的國力經過這些年的戰爭,已經變得外強中幹了呢?

  萬一皇帝陛下對阿史那思摩不滿意了或者有了戒備心理呢?


  ……


  這些可能性隻要有一個存在,他就可以小小的蹭一個便宜。隻要能夠蹭到一點點便宜,那也是好事,有了第一次就還有第二次。


  薅羊毛的成就雖然不大,但也可以積少成多,積腋成裘。


  可是誰想到,這一次居然虧本了。


  他現在隻能寄希望於大唐的皇帝陛下,不追究他的責任。


  夷男的心裏邊非常著急,畢竟二十萬大軍在這剛剛過了一把火的灰燼上,日子也並不好過。


  不說別的,但就這二十萬大軍的生活問題,人吃馬嚼的也是一個不小的開支。


  他甚至有點煩躁,究竟是打還是放,你總得給個痛快。


  大唐領軍的大將軍李勣同意了暫時休戰的要求,他允許雙方暫時不打,一切等待大唐皇帝的指令。


  可問題是大唐皇帝的指令遲遲不來。


  李勣的軍營,距離乙失大度的大軍不過幾十裏遠,隻不過唐軍更加喜歡駐紮在城池內。


  定襄城裏,駐紮著李勣率領的中路軍九萬大軍,而在城外二三十裏的地方,就有薛延陀人的牛羊,在刨著被焚燒過的草根。


  一片黑色的大地上,白色的羊群顯得格外顯眼。


  定襄城頭,李勣看著城外一片黑色的大地,默然無語。


  黑色的大地,被羊群啃過之後,開始偶爾有黃土露出來,就像一個人身上的瘡疤。


  牛進達看著城外黑色的土地,“遭孽啊……”


  張濟安能夠理解牛進達的感慨,草原也好,耕地也好,都是養活人的。對於這個被餓死過父親的人來說,看著人被餓死畢竟是痛苦的,哪怕是異族,那也是一條條活生生的生命。


  李勣回過頭來看了看牛進達,“牛長史,戰場上可不能有任何的婦人之仁。”


  “大將軍放心,隻要他們放下鞭子拿起刀子,那就是我們的敵人。”


  李勣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張濟安在旁邊看著他,能夠理解牛進達的感慨。


  “其實你也不用擔心,我也不用同情這事兒,不怪咱們,你也不感慨什麽,隻能怪薛延陀他們自己。”


  “嗯。”


  “退一步海闊天空,隻要他們別想著南下,他們的身後有的是草原,可以讓他們的牛羊吃的膘肥體壯,所以他們現在挨餓不是咱們的錯,是他們的貪心的錯。”


  “這話說的倒是,牛長史啊,看來你還沒有這小子開的透徹,他們來一個不怪咱們隻怪他們的,擔心他們身後有草,但是他們不願意轉身,那就不能怪咱們了。”李勣對張濟安的話也是深表認同。


  “再說了,這草吃了一茬又一茬,草原上的牛羊何其之多,每年都在吃,也從來沒見把這草原上的草吃完過。正所謂,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這裝逼有點高大上了。


  眼前這兩位雖然都是武將,但是卻也都算是知識分子,李勣自然不用說了,不僅僅是一個軍事家,而且還是一個很有名的醫生。


  據說他的醫術水平不比太醫院的那些太醫門差。


  而牛進達雖然看著醜陋,但是人家可是正兒八經的知識分子出身,他老爹可是當過縣令的。


  所以他們自然能夠分辨出來詩的好壞。在這個時代,大唐的詩歌改革還沒有開始,這樣清新的詩風在大唐詩壇上絕無僅有。


  於是兩個人都沉默了。


  然後他們迅速的反應過來,像見了鬼一樣看著張濟安。


  “你小子居然會寫詩?”


  “你怎麽寫出來的詩,雖然看起來有點不太合規,有點太通俗,可是我怎麽聽著這詩有點太好了?”


  張繼安這才反應了過來,趕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自己這該不會是要提前拉開大唐詩歌改革的序幕吧?


  完了完了,我怎麽可以這麽優秀呢?

  不行,這萬一被皇帝知道了,把他抓到皇宮裏邊,去國子監講詩歌,那他豈不是要累死?就現在一個講哲學,已經讓他夠煩的了。


  其實他在國子監將哲學一共就講了三次。


  開掛的人生真是幸福的煩惱啊,在內心深深的為自己的聰明和博學多才而煩惱。


  唉,還是先應付一下眼前的局麵吧。


  “哦,我這是做詩了嗎?嘿嘿,我倒是沒感覺到,我有這麽個想法就順便說出來了,而您二位都是知識分子,別當回事啊,這就是順口溜,對對,就是順口溜,不是詩。”


  “不對,你是怎麽想起這個的?”


  “也沒什麽,觸景生情吧,咱們眼前你看這不是一片草原嘛,即便是沒有李思魔將軍的了一把大火,到了冬天它不是照樣要枯死?可是到了明年不照樣就又生長起來了嗎?”


  李勣道,“別打岔,說實話。”


  “說的本來就是實話,咱小的時候聽師門裏麵的師兄們說過,朝中的奸臣地裏的草,永遠除不了。”


  “小子嘴上沒把門的是不是?這話就在這說,我們就當做沒說過,走,回去討論軍情。”


  牛進達趕緊打斷話頭,對張濟安實施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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