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我們結婚吧

  夜晚的醫院，很是清冷。來去匆匆的醫護人員，甚至連看一眼獨自坐著的綿雪的時間都沒有。


  急切趕到的慕燁，停下腳步，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麵朝天花板閉目。日光燈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襯著那嘴角的笑容異樣的寧靜溫暖。


  不自覺得輕移腳步，他的手指撫上那一片從未加修飾過的一彎月眉，“雪。”


  她微微側頭，“嗯？”


  “我們結婚吧！”他的聲音是那樣的堅定，是前所未有的認真。雖然他的手掌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也許，今天的事嚇到了他。也許，是意識到了——他，不能夠失去她。


  她微微一愣，隨即緩緩靠在他胸口，“好。”


  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求婚，卻是讓她覺得比任何華麗的浪漫更為溫暖和真實。以至於連思考的能力似乎都喪失了。


  醫院，曾經是她親眼看著爺爺、小悅逝去的地方，是她如此害怕靠近的地方。可今天她卻在這收獲了親情與愛情。


  爺爺，我現在很幸福。我有媽媽了，還有燁這麽愛我……想到這，她眼前浮現了一張圍繞在她周圍19年的雋秀臉龐。看著他那沁人心脾的笑靨，似乎，她的心也變得平靜了。


  有那麽一個人，你永遠安放在心底的角落就足夠了。


  ——


  “小雪，你真的決定了？”已然出院回家修養的李嵐緊緊得拽著好不容易回到自己身邊的女兒的手。


  綿雪點點頭：“媽，燁是真的愛我，嫁給他有什麽不好？”


  “可是你才19歲，大學沒畢業不說，你連結婚證都沒法領啊。”李嵐不放棄得勸說著。


  “媽，等明年不就可以領了嗎？”看著她執著的模樣，李嵐歎口氣：“你才剛回到我們身邊，媽媽也隻是舍不得你。雖然，這個家已經不能再帶給你任何東西了。”


  看著母親愧疚的模樣，綿雪擁著她的肩膀，靠在她肩頭，“媽，隻要以後我們一家人能健健康康得生活在一起就好了。”


  李嵐點點頭：“不知道筱雅這孩子到底去了哪裏，這麽多天都沒消息。唉，這傻孩子怎麽可以留封信就離開了。從小，她就嬌生慣養的，在外麵她一個人怎麽生活……”


  看著每日因擔憂蔣筱雅安危而不住哭泣的母親，綿雪紅著眼抱緊她：“媽，等筱雅回來，我們永遠都不分開。”


  一旁的蔣司辰父子相視一笑。對於支離破碎的蔣家而言，綿雪的出現讓他們又感受到了生活的希望。


  蔣漠握緊父親和母親的手，聲音是那樣的嚴肅：“爸媽、小雪，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把筱雅找到的。”


  回到學校，綿雪漫步在還是一如既往常綠的香樟道上。遠目高大的校門，她竟絲毫沒有要成為新娘的覺悟。


  慕家操辦一切事宜，她隻要負責試婚紗，拍結婚照然後準時參加婚禮就可以了。


  這一切都讓她恍惚，一種不真實感彌漫著。


  漫漫朝校內步去，我、真的要結婚了嗎？燁，為什麽我這麽不安？蘇小懶，你說，我的決定是對還是錯……


  摸出口袋裏的手機，她猶豫片刻還是撥通了：“蘇小懶，我去錦魚等你。”沒有等回應，她就掛斷了電話。


  無論對錯，她都已經決定。對於他，她該整理放下了。


  那頭的蘇然看著手機發愣，半響，他伸手拿起椅子上的大衣，轉頭看了眼已經傻了好幾天的李忠，朝一旁的李義交代：“看好你哥。”說完便出了門。


  在餐館坐定的蘇然，一如既往的剔著魚肉，“今天怎麽想著喊我吃飯了？”


  “蘇小懶，我……”綿雪盯著他疑惑的眼神，心下一顫，深吸一口氣揚起笑臉，“我要結婚了。”


  蘇然似乎沒有聽到一般，一直沉默著剔魚肉。直到有小半碗，他把碗和她的交換了下。抬眸看著她，右側的嘴角上揚：“怎麽？慕燁肯要你這個小傻瓜了？”


  果然，他就說不出什麽好話來。綿雪恨恨得戳著碗裏的魚肉，瞪著他：“蘇小懶！”每次在他麵前，她偽裝的淑女樣總會蕩然無存。


  蘇然垂眸，“想出名不要拉上我。”綿雪疑惑的眨眨眼，這才發現周圍的人都看著自己。尷尬的她隨即低低說著：“你妹啊，都不和我說一聲。”


  “婚禮準備什麽時候舉行？”他麵不改色得緩緩吐出一句讓自己內傷的話。


  綿雪咬著筷子，有些支吾：“唔~1月29。剛好學校放假，我也不用特意請假去度蜜月了。哈哈……”


  蘇然左手撐著下巴，定定得看著眼前人兒誇張的笑臉。


  以後，他真的沒有機會了吧。一輩子，隻能將她放回心底了吧……


  第一次為她失了神

  第一次因她而淌鼻血

  第一次擁抱她的心跳


  第一次背她，她滾燙的淚珠滴落在脖頸的熱


  四手聯彈，她總是沒事搗亂的模樣


  看到好吃的，她雙眼冒光的模樣

  受了傷，她可憐兮兮的模樣

  被自己冷嘲熱諷後，她氣呼呼的模樣

  ……


  艱難得從回憶中抽出，低頭看著這張桌子，他自嘲一笑。上一次，差點就和你表白了呢。也許，你沒有可能知道了。我、愛你，我的小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