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不再需要善良
第一天,因為失血和掐脖的刺激,綿雪就在時而清醒時而昏睡中度過。
第二天,綿雪不再昏睡,抱著還在沉睡的奶奶,響起大伯昏迷前那句話:“藥?他們不會有事吧…”綿雪的心裏充滿了不安,兩天了,他們一點動靜都沒。綿雪隻怕他們不會再醒,一直這麽昏睡著。
左手輕輕撫上奶奶的臉,拇指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唇瓣,“怎麽這麽幹?”綿雪的手指來回撫摸確認著。
舔了舔嘴唇,綿雪心中微微自嘲,你自己都渴成這樣,何況是上了年紀的奶奶啊。
像是想起了什麽,綿雪抬起左手毫不猶豫地伸向右手的紗布。
“唔…”紗布被幹涸的血液粘連在傷口上,拉扯一下就是一陣入骨的劇痛。咬著牙,左手握緊紗布一端一個用力就拉了下來。
“啊……”喘著氣,綿雪左手掰開奶奶的下頜,將不住地淌血的右手貼了上去。可她卻絲毫沒有感覺到奶奶的吞咽, “奶奶,奶奶…你喝啊,你快喝啊!”
可血液隻是順著她的嘴角,全數流在了綿雪左手上。害怕奶奶嗆著,綿雪隻能將右手拿出。
將奶奶平穩地放在地上,綿雪挪到大伯的身邊,同樣掰開他的下頜,將手掌放了上去。所幸,昏睡的他本能地吮吸著那一絲絲不斷的甘露。
“太好了!大伯,你要多喝點,求你,千萬不要有事……”
感覺手腳漸漸冰涼,綿雪這才將手抽了回來,挪回了奶奶身邊,緊緊依偎著她陷入了昏睡。
第三天傍晚,完全感受不到時間流逝,不知黑夜白天的綿雪終於從昏迷中清醒,右手的傷口也不再流血。
左手摟著身側奶奶的身體,綿雪才覺得安心,用力地將她摟了摟,綿雪這才感覺到不對。奶奶的身體怎麽這麽硬?
“奶奶…不要,千萬不要!”她一邊嗚咽著,一邊將左手探上了奶奶的麵頰,卻沒有感覺到一絲空氣的流動,“不要緊張,一定是奶奶睡得太沉了。”說著,緩緩將手貼上了奶奶的脖子。
可這次,她完全感受不到跳動了,觸手更是一片冰涼。綿雪的眼角一顆淚珠滑落,臉上如死寂一般沒有表情。
綿雪左手牽起奶奶的右手,輕輕將頭靠在奶奶的胸口上,緩緩地說著:“奶奶,你是不是想爺爺了,所以才這麽急地去找他?我見過他和小乖哦,你不信吧?爺爺他啊,還是和以前一樣嚴厲呢,小乖還是那麽可愛,爸對爺爺還是一樣言聽計從,對我也比以前溫柔多了。還有筱雅,哦,就是你從來沒有見過的孫女。其實,她才是你的親生孫女呢,我一直不敢和你說,奶奶,對不起……”
“奶奶,你們一個接著一個地離開我了,我真的也很想跟著你走。可是,我答應爺爺、答應筱雅他們要好好活下去……”這時,她的淚水才洶湧而出。
再次失去親人,還是因為自己而失去的,綿雪說不出的自責和難過。如果當初沒有和慕燁牽扯在一起,如果沒有執意來塘海。那爺爺、奶奶、爸和小悅此刻應該都好好地活著,而自己也永遠不會知道身世的真相。筱雅也不會離家出走丟了性命。
“都是我,都是我,奶奶,對不起……”
撐起身體,綿雪將覆蓋在奶奶身上那件外套拎起。漆黑一片中,還是能感受到她雙目中射出的寒意。“不會再有下一次了,不會了!”
就算再善良,就算再軟弱,她也該硬起心腸了,否則,她害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些深愛她的家人。為了他們,她甘願做任何事情,隻求他們一生無礙。
“慕燁,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奶奶就不會死了,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這樣痛苦。你最好祈禱上蒼,讓我死在這裏,否則,我一定讓你痛上千萬、萬倍!啊……”說完,一把將手裏的外套擲得遠遠的。
這樣的髒東西,不配玷汙奶奶的身體,不配!
正在會議室處理新地塊規劃圖的慕燁,身上驀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慕燁皺起眉,揉了揉胳膊,沒有多想朝一邊等待的幾名員工開口:“這份企劃案,你們做得很好。不過,我不會用它。”
隨手便將幾人熬夜做了幾天幾夜的成果扔進垃圾桶裏,不顧他們詫異的眼神,目光堅定地說:“這塊地上,隻能建一個別墅區,世界上最完美的別墅區。”
上一個別墅區的努力付之一炬,那麽,這一次,我一定會再次完美獲勝。
“別墅區?總裁,我們不是已經商議好了以辦公和娛樂一體化為主嗎?”這樣一個寸土寸金的地方,怎麽會拿來建造別墅?哪怕隨便建個商廈,每年的利潤都不知道有多少。文秘書實在不解。
慕燁放下手中的文案,手指在桌麵輕輕地敲著,“那一個社區,將會成為整個塘海、整個青海省人追求的目標,因為,那裏隻會讓成功人士入住,整個青海省環境最優雅,設施最完善的別墅區。位置最中間的那一幢,我會親自設計,因為——那是屬於我的!”
文秘書朝幾個還一臉不滿的員工輕輕搖了搖頭,“是,我會盡快讓他們拿出您滿意的方案的。”
“叩…叩…”手指輕叩桌麵,回響的不止是單純的聲音,還有慕燁那顆想要獨霸整個塘海乃至青海省的野心。
文秘書和其餘人紛紛出了會議室,其中一名男職員不解地看著他:“文秘書,你剛才為什麽不讓我們說話?我們辛辛苦苦一個多星期,就這樣被糟蹋了,還說要拿出完全不同的別墅區的方案!”
“說完了?”文秘書淡淡說了句:“公司不是你的,你得叫裏頭那個人為老板,所以你沒全力發出異議。如果你還有意見,我不介意換其他人來做。”說完,不顧他憤怒的雙眼,快步地走了出去。
“真是個狗腿。”男職員悶悶地說了句,還是低著頭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