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到底誰客氣
慕燁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隻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過來。”
“你…”那頭的程子澄已經不想再多說，每次他這樣的語氣無非都是因為綿雪，掛斷電話，拎起藥箱徑直走出了辦公室。
“程醫生，你去哪裏啊？下午還有好多病人看診呢！”一名新晉的小護士在他身後小跑著想要追上。
程子澄邊加快腳步邊回：“幫我和他們說一聲抱歉，下次再約。”
看著已經走遠的他，小護士在原地嘟起了嘴：“真不負責！”
“瞎說什麽呢！”一旁路過的護士長敲了敲她腦門，“我們醫院再也沒有比程醫生更負責的了，幾乎沒有休息成天待在醫院。每天晚上最晚睡，早上最早起來查房。如果真像你說的，他何必做得那麽辛苦？何況他還是院長的兒子，整間醫院將來還不都是他的嗎？一定是有事才會這麽匆忙。難道，是去見女朋友了？”
“啊？見女朋友是急事？”小護士有些淩亂了。
察覺到說錯話的護士長手握空拳放在嘴巴輕輕地咳了兩聲：“咳咳…曉琳啊，你呢，是新來的，不知道的就要多看，少說話，知道了嗎？不然啊…”
小護士李曉琳連忙揚起有著嬰兒肥的小臉，眼睛眯成一道月牙兒，笑嘻嘻地挽住護士長的胳膊打斷她的話，“護士長大人，我錯了，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快去忙吧？”
李曉琳內心一個縮小版的她正在瘋狂得喊叫著。求你別再念啊念的了！天啦~早知道她這麽會念，我就小心點了！
年長的護士長看著這樣的她，不經搖搖頭，“你這小姑娘，唉~算了，反正大人說的話你們從來就不聽的。”說完便走了，臉上有些受傷的模樣。
看著她轉身時散發的幽怨氣息，李曉琳眨著水靈靈的大眼，好像有些無辜。天~我好像又得罪她了！媽啊，來救救我吧！
17歲的她，剛從衛校出來，懵懂無知，完全不知道怎麽和長輩交流。看來，和父母耍賴撒嬌那一套在外人麵前不適用啊。
程子澄一路驅車來到慕家，原來需要一刻鍾的車程硬生生被減到不到9分鍾。
直接來到慕家前廳，看著沙發上發呆的慕燁吼了句：“人呢！”
“啊？”慕燁被他的聲音一驚，支著的手從沙發上滑了下來，差點就與地麵來個親密接觸，顯得有些狼狽。重新坐定，慕燁一臉無語地看著他，“那麽大聲幹嘛？想害死我也不要這麽陰險！”
程子澄卻絲毫不理會他的調侃，沉著臉說：“我再問一次，她在哪裏？”
慕燁一愣，緩緩離開沙發，朝他走去，“橙子，我從來沒想過，你會因為她和我鬧得這麽不開心。我以為，不管發生什麽，你都會一直站在我這邊。”
“是！我一開始絕對是支持你的！可是，你捫心自問，你父母真的是她害的嗎？她和你慕家有什麽仇什麽怨，至於要搞的你慕燁家破人亡？你連事情都沒調查清楚就一直這麽去傷害她！她的眼、她的手，這一次呢？是不是直接就是雙腿了？燁，你做出這麽多殘忍的事情，我能不對你失望嗎？”程子澄用力捏緊了藥箱的帶子，控製著自己想要揍他一頓的欲望。
慕燁臉色微微有些頹喪，坐在一邊的沙發上，兩手捂著臉，“你以為我不想查清楚嗎？我派人查一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到，警方也沒有任何線索。我親耳聽到張媽說她去過車庫動過爸的車，親眼看著她把小柔推下樓梯，媽倒在樓梯口的時候，整個家就她一個人！”
說著，慕燁抬起頭看著程子澄青筋暴露的手背，相處了二十多年，這樣的動作，慕燁又怎麽會不了解？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怎麽，你很想揍我嗎？”
程子澄手上一鬆，將手往衣袖裏縮了點，“是！我是很想，可是我會忍住，因為你是我的兄弟。燁，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小學中學大學，甚至兵役我們都沒有分開過。我知道失去家人你有多痛苦，可是你不能被表象所迷惑。為什麽你就剛好聽到看到那麽多線索？為什麽慕家那時候剛好都沒人？你就沒有仔細想過嗎？”
“真的是這樣嗎…”慕燁疲累地閉上眼，不再與他爭論。“她在倉庫。”
得到想要的答案，程子澄也不再和他糾纏，抬腳便往後院去。卻不想路過飯廳的時候遇到正從裏頭出來的杜柔。
“子澄，你去哪裏？”杜柔一臉嫻靜。
程子澄眉頭皺起，“去後院。對了，小柔，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杜柔微微一愣，隨即微笑著說：“有什麽就問啊，怎麽這麽客氣？”
“怎麽這麽客氣？”到底是誰客氣了呢……重複著她的話，程子澄突然笑出聲：“嗬嗬…小柔，你說，一個人的性格怎麽會變得這麽徹底呢？”看著瞬間僵住臉的女人，程子澄心裏頓時就起了疑惑。
就算多年沒見，除去這7年，三人的友情也有10年之久。從前的她隻會和慕燁一樣喊我橙子的，而且人也非常得開朗，可眼前的這個女人，似乎隻有杜柔的一身皮，內裏真的還是那個我認識的那個杜柔嗎？
“我知道，你們肯定都覺得我像變了個人。可是，子澄，你知道嗎？自從發生7年前那件事後，我就一直躲在國外，不敢麵對你們。可能這幾年一直待在醫院裏，總是一個人，漸漸地就不愛說話了。可能，習慣了吧，所以……”說完，杜柔微微失落地低下頭，“我們朋友那麽多年，我隻希望你不要看不起我，嫌我髒就夠了。”
程子澄微微一歎，隨即朝她開口：“對不起，小柔，你別多想了，過去的就過去了，就當我沒問吧。好了，我先過去給綿雪看看。”
“啊，哦，你去吧。”杜柔尷尬得笑笑。
看著快步離去的男人，杜柔眉頭微微一皺，看著眼前空蕩蕩的空氣，低語著：“看來，還是不夠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