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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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看見杜爾的時候, 他正躺在重症病房裏奄奄一息，渾身上下被裹纏得像一個新鮮出爐的木乃伊。
他失去了一隻手臂和一條腿，內髒多處破損、器官衰竭, 瓦利安的成員找到他時還以為他已經死了, 所幸他還有微弱的心跳, 而這心跳一直勉強維持到了現在。
事情發生得非常突然。杜爾在一天前隻身一人離開了瓦利安，接近傍晚時分被人發現躺在威尼斯的偏僻小巷裏, 被發現時他隻剩下了一口氣，而這中間幾個小時裏到底發生了什麽沒有人知道。就算是彭格列頂尖的情報人員前去探查也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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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吧！！緋紅之王！！！
我覺得15w字之前我一定能寫到文野（握拳）
作者有話要說： 茸茸真是個調皮的迪士尼公主（喂）
雖然此時此刻看不見喬魯諾臉上的表情，但不知道為什麽，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倒是有些不為外人所輕易察覺的輕快…………錯覺麽？？
“還把你拉黑了。”喬魯諾補充了一句，繼續說道。
又過了兩秒。
一秒之後，喬魯諾冷淡的聲音傳了過來：“他掛斷了。”
我閉上嘴不說話，隻是默默地摸了兩下自己濕漉漉的頭發，莫名感覺花灑裏流出來的水忽然之間變得冰冷刺骨……錯覺麽？
我：“………………”
“叔叔好，”喬魯諾措辭有禮，態度溫和中帶著一絲穩重，“你的女兒現在正在我的宿舍裏洗澡，不方便接聽電話。待會兒我會讓她打給你的。”
依照我的請求，喬魯諾果然非常有禮貌，他一直都是一個禮節周到的人，而且別人拜托給他的事情總是盡力而為。
喬魯諾站在洗漱間的另一邊，他接聽了電話，手機鈴聲戛然而止（順便一提，現在我的手機鈴聲是小斯誇羅的“你煩死了”三連擊，真可愛）。因為隻隔了一層房門，就算有水聲的遮掩，洗漱間另一邊的聲音我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好的。”喬魯諾答應了下來。
我想了想，選了一個比較折中的辦法，對喬魯諾說：“請幫我接一下吧，然後告訴他我現在不方便接聽電話，”我頓了頓，強調說，“記得要有禮貌。”
現在這種情況似乎不太方便，然而鴿掉奈魯先生的來電的話後果會有些嚴重，因為奈魯先生是一個在某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斤斤計較的人，就算偶爾一次沒有接聽他的電話，他就會二話不說拉黑我一個月，然後斷掉我的生活費。
“好吧，”喬魯諾立刻改了口，又耐著性子問了我一遍，“要接麽？”
我義正言辭地糾正他：“是我的監護人。”
我：“…………”
喬魯諾言簡意賅地回答道：“你的提款機。”
我一邊繼續手上的動作，一邊問道：“是誰？”
“你的手機響了，”隔著一層厚實的房門，喬魯諾的聲音顯得既沉悶又含糊，“要接麽？”
我將身上的物品都一一放在了外麵，然後進了喬魯諾宿舍的洗漱間。裏麵的東西少得可憐，就像生意冷清的酒店衛生間一樣，不過幸好有嶄新的毛巾跟牙刷（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有這些東西）。我隻打算簡簡單單地洗漱一下，這時候喬魯諾忽然敲了敲洗漱間的門。
“請便。”喬魯諾輕輕點了下頭，示意我請隨意，一副不怎麽在意的模樣。
“……作為報複，”我聲音冷淡，“我要用你的洗漱間。還要占用你的床。”
我麵無表情：“喬魯諾，你冒犯到我了。”
我：“…………”
喬魯諾直白地回答說：“這次的測試隻有你一個人不及格。”
我皺了下眉，有點不大高興：“為什麽你會覺得我不聰明？”
“老實說，我以前覺得你不太聰明，”喬魯諾麵無表情地說出了絕對不能向女生直言的禁忌句子，“是我錯了，我向你道歉。”
喬魯諾用一副懷疑我拿了劇本的眼神看著我。
喬魯諾：“………………”
說到這裏，我停頓了一下，緊接著說出了自己猜測出來的結論：“你加入了組織，對不對？”
“機場的那個混混我曾經打過交道，他叫盧卡，雖然隻是個不入流的小混混但也是組織的人。你殺了他卻沒有處理屍體，很可能會引來組織的其他人……對付你這樣的學生，來的人應該不會太多，或許隻有一兩個，但是你沒有死還好端端地站在這裏，這說明要不然是你殺了他們，要不然就是……”
看他的反應我就大致能猜得出來發生了什麽事情，“哦”了一聲後便自顧自地說道：“我想想看，那個人之所以來找你麻煩大概是因為保護費的事情吧，你在機場那邊隻打點了機場的執勤人員，卻沒有繳納保護費。”
喬魯諾微微一愣。
我又問他：“那屍體呢？你怎麽處理的？”
“一個來找我麻煩的人。”喬魯諾簡短地說。
“看一眼就知道了，”我說道，側著頭將喬魯諾從上到下、認認真真地審視了一遍，像是在看一個自願服罪又暗藏貓膩的犯人，“雖然沒有線索和痕跡，但殺人之後眼神和氣息是會不同的。你殺的人是誰？”
聽我這麽問，喬魯諾既沒有肯定也沒有立刻否認，而是反問了我，聲音裏透著幾分微妙的好奇：“你看得出來麽？”
“喬魯諾，”我仔細地看了他幾眼，盡管微微上揚的語氣像是在特地詢問他，但我非常確定，“你殺了人？”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我搶先一步打斷了他還未說出口的話。
喬魯諾靜靜地注視著我，那雙翠綠色寶石般的眼睛裏分明傳達出“請問你為什麽要做這種多此一舉的事情”的意思。
喬魯諾：“…………”
我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喬魯諾，繼續說：“我的窗戶上了四道鎖，已經從裏麵鎖死了，想要打開的話就算是我自己也要花上三個小時。”
“現在太晚了，宿舍已經門禁了。”我一邊說著，一邊跳進了喬魯諾的房間，快速地張望了一番——這裏麵的擺設跟我之前見的沒什麽兩樣，可以看得出宿舍的主人過著每天別無二致的生活，或許隻是把這裏當做一個普通休息的地方而已。
“……不是這個問題，”喬魯諾沉默了一下，問，“你為什麽在這裏？”
麵對對方透著些許詢問的眼神，我指了指敞開的窗戶，冷靜地開口說：“我已經敲過門了，但你沒有理我。”
大約五秒之後，喬魯諾又從裏麵出來了，隻不過這一次他又變回了和平時一樣的規規矩矩。
喬魯諾大概也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看見我，他看著我，愣了兩秒，然後迅速回到了洗漱間裏。
見裏麵亮著燈卻沒有任何動靜，我眨了眨眼睛，伸手推開了窗戶，正好看見喬魯諾從洗漱間走出來，嘴裏還含著牙刷，唇邊有一點白色的泡沫——我還從未見他這副充滿生活氣息的樣子，畢竟在我心裏他一直都是不用洗臉刷牙睡覺的迪士尼公主（？），一時之間有點好奇地盯著他看。
回到那不勒斯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我帶著自己的東西，跳上了喬魯諾的窗台，輕輕地敲了兩下他的窗戶。
盡管所得不多，我還是保存好了杜爾所有的情報進度，將其帶回了那不勒斯。
我很快就搜查出杜爾之前追尋的情報，但找到的不過是一些殘存的信息而已，重要的內容已經被人一字不漏地抹去了，剩下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情報。然而這樣刻意的行為反而讓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雖然沒什麽直接的證據，但我總覺得這次他的重傷跟[熱情]組織有關，杜爾一直在暗中追查著這個組織，希望能夠通過追查這個組織來查找他朋友的下落。他不久之前就說過已經快要找到他的朋友了，前後的時間差未免太過巧合了一點。
我在杜爾的家裏仔細地查找他所殘留下來的信息。
杜爾是一個從不帶女人回家過夜的單身漢，從他屋子裏亂糟糟的程度就看得出來他已經打定主意要跟自己的劍過一輩子。不過我是一個適應力良好的人，並不在乎這些，就算是髒兮兮的橋洞底下我也能住得下去。
雖然杜爾身為瓦利安暗殺部隊的首領，但平時並不住在瓦利安本部，他自己曾經無數次說過一個真正的意大利人要懂得將工作和生活分開——盡管我從來沒有見他工作過，他在上班時間總是摸魚帶娃——所以他在西西裏另有一處房產。
接下來的幾天我並沒有著急回到那不勒斯，而是待在杜爾的家裏。
瓦利安的首領是一個身處絕境、生死之際也絕不肯棄劍的男人。
據他們說, 發現杜爾的時候，這把殘破不堪的斷劍還被死死地抓在他那一隻已經斷掉的手裏，他們花費了一番功夫才把斷劍取了出來。
因為曾經在杜爾那裏進行過長時間的修行, 對我有些眼熟的瓦利安成員默認了我是杜爾的學生，麵對我的請求並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將那兩截沾滿血汙的斷劍轉交給了我。
他一向不離身的長劍已經斷成了可憐兮兮的兩截，像是和劍的主人一樣承受過難以想象的痛苦。
我禮貌地詢問瓦利安的人員能否將杜爾斷掉的佩劍交給我。
在我的印象中，杜爾從來沒有這樣虛弱, 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呼吸聲若有如無，隻能靠一些昂貴的醫療器材勉強維持生命，病房裏到處充滿著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寂靜，猶如死寂的海潮一般將他無聲無息地淹沒。
我站在重症病房外, 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盯著那道人影看了半天。
彭格列獨立暗殺部隊首領的敵人實在太多了, 但像現在這樣被重創瀕臨致死的程度還是第一次出現。
然而最讓人奇怪的一點是，現場幾乎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這世界上能在不留下任何痕跡的情況下就重傷劍帝杜爾的人實在不算多，如果有，那必定是一個極其可怕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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