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四章：為誰而流
兩姐妹對視一眼，卡特上前一步說道：“白小姐在陽台上坐了一下午，現在正在樓上休息。”
“睡了？”傅侯厲看起來喝了不少酒，聽到這話有些呆呆自語了一句。
兩姐妹對視一眼，都搞不清楚當前的狀況。按正常民情況來看，流老父子的壽宴結束最早也應該是十點以後。可是現在才九點多一點，老大就已經回來了，難道是壽宴上出了什麽事。
兩姐妹看向項華。
項華眉頭微皺，一臉凝重的表情證明她們的猜測沒錯。
“給總裁熬點醒酒湯，再準備一些吃的，在以後的兩天內可能有一場惡戰。”
兩姐妹神色也跟著凝重起來，不用項華細說，她們也知道，最關鍵的時刻終於到來了。
卡特買的食材早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現在再去買也來不及了，隻能就著現有的食材做一道簡單的醒酒湯。雖然味道差了點，但是效果也是不錯的。
喝了湯，傅侯厲昏沉的腦子清醒一些，臉上又恢複了平日的冷靜銳厲，帶著項華轉身進了書房。
兩姐妹一直守在外麵，也不敢進去打擾，直到淩晨三點，書房的門打開，傅侯厲才帶著項華出來。
兩人眉宇間盡是疲憊，可見這幾個小時過的有多麽驚心動魄。
“有消息立馬通知我。”傅侯厲吩咐道。
宙斯第一個下手的地方竟然是股市。如果不是正好繼承了白家資產，這一仗未打便已先輸。但就算這樣，也不能掉以輕心。最近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創世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創傷，如果宙斯再有其他的小動作，等他實施出來已經太晚了。
項華身為傅侯厲的助理，可以說是除了傅侯厲外，對創世情況最為了解的了。所以他們雖然很累地，也依舊點了點頭。他可以不休息，因為他不用思考太多東西，隻要傳達命令就可以。但是總裁不行，所有的部署和策略都要他一人來思慮，所廢的腦細胞是他所不能及的。
傅侯厲確實很累，腦力的消耗絕對比體力上的消耗要來的恐怖。
把注意事項交待項華過後，傅侯厲便上樓來到白曉的房間。
聽到開門聲，睡夢中的白曉全身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下一秒，她翻身麵朝裏睡著。
傅侯厲進來先到床邊。看著床上熟睡的人，傅侯厲眼裏閃現著無發言說的心疼。
“曉曉。”傅侯厲喃喃出聲。
白曉睡著一動不動，然後感覺到額頭上一熱，傅侯厲的吻落了下來。隻是輕吻，傅侯厲轉身進了洗浴間。
聽到裏麵的水聲響起，白曉才睜開眼。
烏黑的大眼裏閃爍著滿滿的掙紮，但腦海中閃現的一副副畫麵讓她翻騰的心逐漸冷了下來。
白曉卷縮著身體，一手放在耳在一手放在枕頭下麵靜靜的聽著洗浴間的聲音。
過了片刻，水聲停下。
白曉手從枕頭下滑出來放在自己的手肘處，依舊一動不動。
身後的床位下陷，腰間一沉，白曉被攬進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白曉翻了個身，紅唇微張。傅侯厲全身僵硬，攬在白曉腰間的手下意識收緊。
白曉不舒服，動了兩下，紅唇直接吻上。
溫潤的感覺傳來，傅侯厲渾身顫抖一下，低嗯一聲，眸中越發深邃。
這段時間以來，白曉情況一直不好，傅侯厲天天抱著她，都是刻意壓製自己，但今天晚上，被白曉無意間的撩撥的有些失控。
“曉曉……”傅侯厲低吼出聲，全身緊繃。
白曉似毫無所覺，竟然如貓咪般在傅侯厲懷裏蹭了兩蹭，這一蹭直接讓傅侯厲所有的堅持化為須有。
他翻身而上，熟練的退下白曉的睡衣，吻上她的唇。
“啊——”
異物的突然進入讓白曉瞪大眼，驚呼出聲。
“曉曉。”
見她醒來，傅侯厲眼中愈發熾熱。他啃啄著她的唇，眷戀的喊著她的名字。
白曉從來沒有像今夜這種熱情過，她就像一團火，燃燒掉傅侯厲所有的理智，全身心的沉浸在這場歡愉中。
不知過了多久，傅侯厲低吼一聲，白曉渾身顫抖，腦海一片空白。
“曉曉……”
傅侯厲低喃，似要把它刻在靈魂上。
白曉軟倒在他的胸膛上，眼瞼微垂，掩下所有的情緒，一手悄悄滑向枕頭下麵。
手觸一片冰涼，白曉指尖微顫，但是下一秒，她雙唇緊咬快速拔出，刺向傅侯厲心口。
“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壓過兩人的喘息，讓熾熱的溫度染上一絲冰涼。
巨烈的痛從胸口傳來，傅侯厲抬眸看向白曉。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一絲驚訝，也沒有憤怒，隻有平靜，讓白曉心悸的平靜。
白曉咬著唇，手觸電般離開刀把。
“你一直知道。”知道她的偽裝，知道她的打算。
傅侯厲勾了勾嘴角，想笑，但是胸口快速流失的鮮血好像也帶走了他的力氣，就連笑也成了奢侈。
白曉雙手驀然攥緊，下一秒，她從傅侯厲身上下來，看著傅侯厲的眼神裏充滿了恨意。
“傅侯厲，我恨你！”
她的話如噬骨的毒，剜的他心口錐痛。他深愛的女人，終於還是咬牙切齒的說著恨他。
白曉說完這句話就不再看他。她沉默的穿著衣服。傅侯厲也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不出聲，他不相信，她會眼外睜睜看著他去死。
但是窗外響起叩叩的敲窗聲，白曉拉開窗簾，看到窗外徘徊的直升機時，傅侯厲開始慌了。
“你要離開？”
傅侯厲一手捂著心口，掙紮著爬起來，憤怒的低吼。
白曉沒有回答，卻用行動告訴了他。
看到窗外的人向上指了指，白曉點點頭，大聲尖叫道：“來人啊！”
聲音充滿了恐懼，在靜寂的夜裏突兀炸響，格外的讓人心驚肉跳。
不過兩秒，房門被撞開，卡特兩姐妹出現在門口。
“白小姐，怎麽……”卡特話未說完，順著白曉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床上的傅侯厲，尤其是看到傅侯厲胸前觸目驚心的鮮紅時，瞳孔猛的緊縮。
“老大，你怎麽樣了？”
“我剛剛看到一個黑影衝向廁所……”白曉話未出完，琳娜一個閃身便追進廁所，下一秒，又一陣風似的衝出門口。
白曉眼神微閃，大叫著跑出去。在門口撞到剛趕上來的項華，很神經質的舉著手嚷嚷道：“阿厲被殺了，阿厲被殺了……”
聽到這個，項華伸出去攔她的手頓在空中，下一秒整個人如風似的衝進臥室。
項華身影消失在門口，白曉放下雙手，轉身就跑。
“白小姐，這裏。”
白曉剛跑出公寓，電梯門正好打開，一個外國男人揮手向她示意。
“white？”
“潔白無暇。”
白曉話落，那人跟著對上暗號，白曉鬆口氣，是瑪諾的人。
跨進電梯，白曉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冷汗。
“叮——”
電梯到達的聲音響起，白曉抬頭，卻被眼前的情景驚呆。
這裏哪裏是天台，一輛輛車子排列整齊，明顯是地下停車場。
白曉心突突直跳，一股駭然從腳底躥起。
“白小姐走吧。”
外國男人向前一步緊貼在她右側。
白曉繃緊神經，硬著頭皮往前走，一邊強迫自己冷靜。
“白小姐，你去哪？”
就在白曉離男人車子隻有兩步遠的距離時，一輛轎車‘吱’一聲停在她身邊，車門打開，琳娜從裏麵走了下來，警惕的盯著她身旁外國人。
白曉眼神微閃，突然躲在琳娜身上，指著外國人叫道：“壞人，壞人……”
琳娜俏臉陰冷，掃一眼外國人的背在腰後的手，二話不說，抬手一拳砸過去，一邊頭也不回的叮囑白曉躲到車裏去。
白曉不用她說，早已經第一時間上車，琳娜話落，白曉一腳踩上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衝出地下室。
外國男人咒罵一聲，也顧不得和琳娜糾纏，低聲說了兩句，搶過一輛剛駛入地下室的車子，緊追而上。
琳娜至此也意識到不對，一陣疾跑衝刺在外國男人加起油門前躥進副駕駛座。
外國男人掃她一眼，繼續開車。
琳娜全身神經緊繃，一邊防備外國男人，一邊注意白曉車子的動向。
還好，男人開車技術不錯，縱使白曉左衝右撞試圖甩開他們，男人依舊穩穩跟在後麵。
看著後麵緊追不舍，怎麽也甩不掉的車子，白曉臉色慘白，眼底卻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不管那個男人是誰派來的，也不管派他來的人是何目的，也不管琳娜是不是來替傅侯厲報仇的，她既然衝出來了，那就是寧願死，也不會再被抓回去。
白曉急打方向盤，轉向城外方向。
頭頂瑪諾的直升機轟轟在響。在空曠的地方更容易接人吧。
天康大橋。
過了這座大橋，就有一個空場，瑪諾的直升機已經先一步過去停下。
白曉咬牙，緊踩油門。
三百米……兩百米……百米……
前麵的橋頭突然衝出上百人，肩靠肩站著，把橋頭堵死。
到底是誰安排的。
白曉握著方向盤的手緊握關切泛白，她咬著牙，雙眼通紅，把油門踩到底。
她不相信，會有人不怕死！
五十米……十米……
白曉把方向盤往右打到底，車子咆哮著衝破護欄衝內天康河，瞬間被洶湧而下的河水淹沒。
車子隨著河流翻滾，車窗終於承受不住壓力爆裂，尖銳的玻璃刺入早已經暈頭轉向的白曉，給她一絲清明，卻更讓她絕望。
又是天康河，又是放水日，她再一次墜河，這一次，她是真的沒有力氣再掙紮了。
也不會有他來救她了。
淚，從她的眼角滑下。
卻不知是為誰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