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辦喪事三爺消瘦（四）

  神京城，寧國府。


  因為賈敬的去世，所以寧國府一半人基本上一晚上沒睡，好在下人雖然沒有榮國府的多，可也不算少。


  一來因為賈敬的病情嚴重，賈環一回來就讓林之孝準備後事需要的東西，所以沒有手忙腳亂的情況發生。


  二來，林之孝接到賈環的吩咐之後，就把人手分成兩撥，就怕賈敬撐不了一下子就去了。


  加上昨夜裏，鳳姐帶著四五個得力的媳婦婆子，直接接管了內宅事宜，所以也讓賈環輕鬆了許多。


  守夜守到淩晨三點，因為惜春還，加上悲傷過度，所以賈環為了照顧她，也跟著去睡了。


  一大早，起來鍛煉了二十分鍾，就有人上門幫忙了。


  六大國公府雖然沒有派公子前來，但也派了一些管事廝前來幫忙，名義上是怕賈環年幼，處事沒經驗，鬧了笑話，實際上賈環很清楚原因。


  到了中午，快要吃午飯時，玄真觀的逍遙子，一如和賈環的約定，領著一百個道士前來為賈敬誦經超度。


  而賈環雖然將內宅的事情交給了鳳姐，前院的事兒交給了林之孝管理，可還有很多事情是他需要親手做的。


  作為賈敬過繼來的兒子，他幾乎需要隨時都在靈堂跪經，要麽就是有重要人物前來上香的時候，給對方還禮。


  賈敬雖然是出家人，但是，他的身份卻是在宗人府備案，是有爵位的，雖然被賈環接過來了，可他的身份依舊尊貴。


  下午，皇宮來人，這次來宣旨的，並不是戴權，而是夏秉忠。


  夏秉忠，六宮都太監，原著中，他曾經多次到賈府降旨傳諭。他來的時候，往往乘馬而至，又有許多跟從的內監，總是滿麵笑容地走至廳上，南麵而立。


  傳旨完畢，他也不及吃茶，便在太監們的簇擁下乘馬而去。因此，顯得居高臨下，旁若無人，昂然而入，揚長而去，令人高深莫測。


  賈環記得，在原著中，這個夏秉忠經常派太監到賈府名借實要地索取銀子，賈璉曾經感歎：“這一起外崇何日是了？”


  這句話也代表著賈府對有權勢的太監也得罪不起的意思。


  然而，這次夏秉忠前來，似乎沒有原著中的高傲，反而對賈環好一番安慰，什麽節哀順變，要保重身體之類的好話，像不要錢一樣的。


  就連賈環在他離開的時候送的銀子，夏秉忠也沒有收，反而誠惶誠恐的樣子，倒讓賈環有些錯覺。


  而傳來的旨意，除了安慰賈敬死後，讓賈環節哀順變之外，孝康帝還在旨意中指出，給他放了兩個月的假期。


  由於賈環是居住在神京，所以並不像外省學子考中狀元後，需要回家省親祭祖之類所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在路上。


  孝康帝本想讓賈環在翰林院過度幾個月，隨後就把他提到戶部去的。


  隻可惜，賈敬一死，就算是孝康帝也沒辦法，畢竟人之大孝，孝康帝總不能阻止賈環為賈敬守孝。


  當然，孝康帝如何想，賈環沒這個心思去理會，他如今正在不停的跪著，磕頭，然後回禮。


  一到頭，饒是賈環自覺身體強壯，也有些吃不消。


  然而，這樣的日子，還得持續一個多月，畢竟賈敬的身份擺在這裏，不整個七七四十九日，得過去？

  第二，賈母終於出現了，在賈敬棺槨前哭了一頓之後，又以老祖宗的身份安慰著賈環和惜春，隨後一直待到黃昏時分，身子乏了之後才回去。


  而賈赦和賈政兩人，雖然不管事兒，可也沒有閑著，有族裏老人或者其他家上門的長輩前來時，二人也陪著聊喝茶。


  至於年輕一輩的，賈璉一個人直接全部接待了，好在守誠，守仁，守義，趙國基，懷信等人，也都是待人接物的好手，給他分擔了很多，否則就賈璉這身板，恐怕一都難以撐下來。


  接下來的幾，王家，史家，薛家，北靜王府，東平王府，西寧王府，南安王府，忠順王府等，但凡在神京有名望的公侯府邸，都紛紛前來。


  甚至很多人，上次賈珍賈蓉過世時沒來的，這次都來了，也不知道為什麽，總之來的人，沒有一個敢仗著身份的，讓賈環很是奇怪。


  一直到五月下旬，賈敬的喪事也快到了結尾的時候了，這個時候，賈環消瘦了整整一圈，若不是他眼中神采還在，恐怕大家都認為要不了多久，他就會隨著賈敬而去了。


  畢竟辦喪事，他又是唯一的主人，所以就算不事事親力親為，可也遭不住晚上熬夜，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怎麽會不瘦呢？


  賈敬四月初七去世的，前前後後七七四十九，等最後一的道場做完，時間已經到了五月二十七。


  當夜，賈環看著一直忙前忙後的眾人，心裏有些不出的感覺，不管是鳳姐，賈璉，還是他手底下的人，似乎經曆過這一次的事情後，大家都變得親近了許多。


  “多謝諸位，老爺的喪事，若非諸位鼎力幫助，環必定撐不下去，今日是最後一日，明日送老爺前往鐵檻寺安置好後，大家就好好休息，過幾日，環親自設下宴席，再答謝諸位。”賈環對著大家行了一禮。


  見狀，鳳姐和賈璉妥協疲憊的身子，連忙擺手，稱都是一家人，應該的。


  而其他人更是不敢居功，尤其是趙國基，這四十九勞累下來，原本已經養出來的肥肉，竟然退了下去。


  不僅如此，就連他的妻子周秀娥也是跟著忙了一個多月，同樣看起來憔悴不已。


  五月二十八，一大早，一如賈珍賈蓉去世時，陣仗同樣很大，前來拜祭的，除了四王八公之外，史家，王家，薛家紛紛弄了路祭，那聲勢，竟然比原著中秦可卿去世時還要浩大幾分。


  當日下午，因為要送喪，所以賈家的所有輩全都在場，賈寶玉也因此被賈母放了出來，隻不過，他不僅沒有瘦下來，反而還胖了幾分。


  他站在人群中，依舊非常惹眼，而這一次，北靜王還親自到了，隨後整出了“令郎真乃龍駒鳳雛，非王在世翁前唐突，將來`雛鳳清於老鳳聲''，未可量也。”的誇讚，不僅如此，還把孝康帝贈送給他的一串手串，送給了賈寶玉。


  對此，賈環冷眼旁觀，在知道是馮紫英在背後搞鬼後，他對北靜王沒有絲毫好感。


  盡管原著中，北靜王親近賈家，可結局卻是由他和賈雨村親自抄家的。


  路祭結束，賈敬的靈柩由十六人抬著，緩緩朝著城外鐵檻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