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短暫的溫暖

  裴寒臨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在發抖。


  當消防隊員將卡住的方向盤撬開，溫璟心被卡住的一條腿才被抽了出來，而被她護在身下的裴寒臨卻隻是稍微受了輕傷，毫無大礙，救護人員自然是認得裴寒臨，緊張地詢問他的情況，他的雙眸噴火地看著那個救護人員：“救她啊！”


  其他人這才注意到已經奄奄一息的溫璟心，這個在溫家落魄之後加入裴家的女人，有人匆忙過來將溫璟心抬上了救護車，而裴寒臨執意要一同前往醫院，救護車裏溫璟心蒼白的臉色讓裴寒臨的心一陣發疼，剛才她撲過來是想保護自己嗎？真傻。


  到了醫院以後，溫璟心一路被推到了急救室治療處理，裴寒臨沒有讓她一個人進去，其他人並不敢阻止他。


  他握著溫璟心柔若無骨的手，輕輕地摩挲著，這雙手，在結婚以後他就再也沒有牽過，曾經他那麽寵愛溫璟心這個小妹妹，牽著她走過許多路，是什麽時候他都已經忘了牽著溫璟心的感覺。


  “裴先生，等會兒我要幫溫小姐處理背後插入的碎玻璃片，可能有點嚴重，您要不先出去等一會兒吧？”醫生簡單地用藥之後，開始處理溫璟心背後的傷，擔心裴寒臨會接受不了那麽血腥的場麵，於是小心地提出建議。


  “沒事。”裴寒臨握著溫璟心的手漸漸收緊，碎玻璃插進肉裏的感覺是那麽痛，何況溫璟心還是一個柔弱的女人，裴寒臨漆黑的眼眸一動不動地看著躺在那兒的溫璟心，在護士的幫忙下將她俯身躺好，然後開始拔除玻璃。


  溫璟心的意識模糊，她腦海裏不斷地劃過車子急刹的聲音，她其實很害怕這種聲音，當初賀芳菲的車禍給她造成的陰影從未散去過，她感到背上開始刺痛起來，渾身都滾燙的感覺。


  “寒臨哥，好痛啊……”


  裴寒臨正緊緊地盯著醫生的動作，生怕醫生太用力，忽然聽到溫璟心的呢喃，他的身軀一震，已經四年沒有再聽過溫璟心這樣稱呼自己，他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如果沒有賀芳菲的事情，他和溫璟心會是什麽樣？


  “別怕，乖，好好地睡一覺。”


  裴寒臨蹲下來，靠近溫璟心的耳邊輕輕地哄著，他伸手替溫璟心擦拭去臉上的汗水，神態溫柔得讓人不敢相信這就是傳聞中對溫璟心百般刁難的裴寒臨，醫生和護士都互相對視了一眼，好像傳聞也有假。


  裴寒臨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溫璟心的臉，她微微側著頭，呼吸灼熱地打在裴寒臨的臉上，像一個熟睡的小孩子，心驀然溫柔了下來。


  溫璟心總愛跟在他身後像條小尾巴一樣，一跟就跟了十多年，如影隨形呢，裴寒臨嘴角的笑意漸漸浮起，一直都覺得有這條小尾巴真好，聽她叫“寒臨哥”時的感覺也很好，這一切都在賀芳菲的那場車禍之後戛然而止，命運的安排似乎總是這麽的曲折。


  溫璟心的意識漸漸地清醒了過來，她有些疲憊地緩緩睜開眼睛，卻恰巧看到裴寒臨近在咫尺的臉，那張俊美的容顏上，沒了往日的冷漠和刻薄，溫柔的注視像一陣微風，就這樣蕩蕩漾漾地飄進了她的心底，她愣住，而裴寒臨也有些怔神。


  此時醫生正好開口了：“裴先生，玻璃都已經處理完了，上藥之後可以推進病房了。”


  “好。”裴寒臨將視線收回，略有些窘迫，他起身說道，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也一直在牽著溫璟心。


  溫璟心下意識地去看手，卻看到裴寒臨迅速地鬆開了她，她的眸色微微一暗，心裏卻少了平時的難受，反而一直在回味著剛才裴寒臨的眼神，他還會心疼自己嗎？


  “溫小姐不但背部有傷，而且受到了撞擊有些內傷，左手也有玻璃碎片紮入，所以這些傷口要痊愈需要時間，這段時間溫小姐還是要注意休息，不要操勞，尤其是傷口不能碰水，等痊愈了以後再去工作是最好的。”醫生仔細地交代道，看到裴寒臨對溫璟心這麽在意，他本來有些馬虎的工作態度也好了許多。


  好好休息……裴寒臨看了一眼趴在那兒安靜不說話的溫璟心，想起平時溫璟心上班時的忙碌，自己對她刻意地刁難，家裏的母親也是對溫璟心百般地看不順眼，她怎麽可能休息得好？


  “這些天你休假，住院身體養好了再說。”


  裴寒臨的語氣有些強硬，但是還是有著無法掩飾的關心，溫璟心的心裏一暖，那一絲溫暖像死灰複燃前一閃而過的火光，她點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