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新生、 巔峰、領域、終結

  “黑！”黃昏來臨，遠方傳來沉重的呼喊。


  少年騎士身上錚亮的銀盔與昏沉和血色填滿的空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在尼格趕到場的時候，黑單薄的身影已經被龐然的怪物們吞沒。


  少年如瘋掉的狂獅一般，不管不顧，單槍匹馬一頭紮進了怪物堆裏。直到看到地上已經冰冷的軀殼，才緩緩凝滯住腳步。


  怪物們找到了陷入地底的黑色噬魂，全身心都放在試圖用顎齒把黑刃折斷，釋放屬於同伴的靈魂上。


  “黑，快醒醒……”


  “.……你是忘記你的誓言了嗎？”


  “黑，快醒過來！”


  “黑！”


  在內心沉靜的深處，黑仿佛聽見了尼格接近嘶吼的呢喃，他想要回應，卻發現身體怎麽樣也動不了，就如同靈魂被囚禁在一片陰暗的空間裏，他想要衝出這片幽閉的空間，卻始終找不到通往出口的道路。


  “原來我還沒死……怎麽回事？”黑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意識已經消散了，沒想到在另一片空間裏，還寄宿著自己的靈魂。


  黑色噬魂不知道是什麽質地，堅固異常，即使受到了赤炎的烘烤和顎齒的巨壓，也沒有絲毫變化。


  怪物們的視線漸漸被這個不知何時闖入的異物所吸引，發出血光的聚眼愈發密集。尼格的長劍上沾染了不少怪物的血液，這也是讓它們憤怒的地方。


  “放心吧，黑，我絕對不會讓你死在這個地方。“黑感覺到自己僵硬的軀殼被輕輕托起，繼而又聽見了尼格的聲音，“不管怎麽，我都是你的守護騎士。所以.……”


  “.……我會一直守護你，直至犧牲。”


  “尼格，對不起.……你不應該來.……如果你再受到傷害的話……”黑在心頭道，悔恨的情緒堆積於胸，無論如何卻無法把歉意表達出來了。


  “看好了怪物們，獵人是不會死的！”耳邊傳來尼格的暴喝，“獵人怎麽可能折損在獵物的手中！”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飄動，是尼格背負他在戰鬥，僵硬的軀殼烙在冰冷的銀盔上，黑卻感覺到了暖意。


  尼格那顆顫動的心愈發明顯，黑能很清晰的感知到，耳邊傳來了尼格的輕語，“好好看著，黑，接下來是我作為‘貓騎士’獵饒戰鬥！”


  少年背負著黑，單手持劍。麵對凶狠的怪物，氣勢不遑多讓。


  接二連三的怪物倒在了長劍的利刃之下，尼格的喘息聲逐漸變得濃重。


  有赤炎襲來，他迎麵飛掠出去，不退反進，長劍嵌入了怪物的腦門，劇烈的劍氣爆發，昂起身子足有數十米高的巨獸當即失去生機，龐然的身軀砸落在地，濺起漫的煙塵。


  怪物的灰金頭顱上，少年單手拄著長劍，身形略顯狼狽，卻依舊麵帶挑釁的神色，兀自發聲，“怪物們，看到了嗎？這就是獵饒氣魄！獵人，可不會向命醞頭！”


  少年拔出長劍，把黑抱在懷裏，聲音有些疲倦，“黑，這樣的話，你就不會感到孤單了吧？我.……我老是沒緣由的麻煩黑，黑一定也會覺得麻煩吧…其實.……我心裏一直把黑當成最珍貴的朋友。”


  “我一直羨慕黑，因為黑既強大，又善良，我想要追隨黑的腳步，所以我才會選擇成為一名獵人啊！”


  黑的心猛然疙瘩了一下，“尼格.……”


  尼格頓了頓道，“黑，你也早就把我當成朋友了吧，一直以來都在默默的守護我.……”


  “這大概就是你的正義吧……”他發自內心的祈願，“你這個不坦率的家夥.……為了你的正義，蘇醒啊！”


  黑心底輕柔，“是啊，我的‘正義’正是如此，”他在幽閉的黑暗中仿佛看到了一絲光亮，“我的‘正義’，是守護，是保護我的朋友不受傷害.……”他伸手去觸碰那絲光亮。


  原來‘正義’早就已經出現了，在他遇見尼格的那刻起，‘正義’就出現在他的心中了。正如他伸手就能抓住這縷光輝一般。


  “從黑詢問我夢想的那刻起，黑就已經在執行正義了啊。”尼格輕輕訴，“皇騎考耗時候，我感覺到了黑的意誌，不要輕易向命運屈服，難道不是黑的嗎？不要放棄啊，黑！”


  “執行正義，可不能半途而廢啊！”


  黑心中產生了共鳴，想起了黃昏會長查理德·尼爾的語錄，“人生於世，不過一具空殼，如果空殼之下注定是悲贍命運，那麽就用戰鬥填滿悲傷！”


  “等我.……尼格！”順著這絲光亮，他不斷奔跑。


  等他再度出現視野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意識不過是寄宿在一朵紅蓮裏麵。相同的紅蓮還有著成千上萬朵，縈繞在他意識的周身。紅蓮的外圍，是宛若白晝的刀光，裏麵有神境般景物的虛影。


  黑正處於一種奇異的狀態，身處滅世的紅蓮和刀光的虛影中，這些都是他意識消散時誕生的產物，是不甘和憤怒的烈焰。沒想到正是這種不甘的心緒，承載了他最後的意誌，讓他得以重生。


  紅蓮無疑有著極致的高溫，然而他卻感受到相當柔和的氣息，他全身心的投入洶湧的烈焰。


  “黑，一定要平安回來。”


  “我不想讓黑繼續承受罪孽了……”


  “黑的話，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情緒之火構建的烈焰中，思緒如潮水般湧來，這些都是彌足珍貴的記憶，是他心中最後的淨土。


  “如果隻有滅世的業火才能拯救心中的淨土，我願意接受這股力量。”黑心頭湧現出前所未有的決意，“如果戰鬥是一種罪孽的話，就由我來背負罪孽！”


  冰冷的四肢漸漸有了知覺，黑動了動手指，皮膚表麵的燥熱感襲來，身體深處的紅蓮卻湧出一股溫和的力量，化解了這些不適。


  “加護.……”


  加護的力量正在自動開啟，精神力從幽閉的空間破出，每一朵紅蓮裏都蘊含了巨量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洶湧，充斥在黑的四肢百骸。源源不斷的能量湧入，黑的氣息不斷壯大。


  察覺到黑冰冷的軀殼發生異變，尼格的臉色漸漸被喜悅填滿，發出顫聲，“黑……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黑驟然睜開雙眸，目光中爆發出精湛的光芒，他如同泡沫般飄起，立在了虛空。


  外界的曠野已經被赤色填滿，連同兩側高聳雲賭雪山也被一片血色沾染。落日低垂，漸漸變得昏暗，不知不覺，已經臨近黃昏了。


  尼格的身前，陳列著不少怪物的殘軀，然而一望無際的赤色紅芒，宣示著這是一場永無止境的災難。


  “淩空而立，突破了！”下方傳來了尼格的驚呼。


  黑愣了愣，精神領域中的紅蓮依舊存在，這不是一場夢境。正是紅蓮裏源源不斷的力量，讓他擁有了淩空的能力。


  “原來是這樣……紅蓮，就是領域的存在。”黑好像明白了過來。原來在不經意間，他已經擁有的巔峰的力量。


  靜默了片刻，虛空中傳來黑略感歉意的聲音，“讓你擔心了，尼格。”


  “什麽呐，”呆頭騎士恢複了活力，“我可是你的守護騎士，怎麽可能讓你這麽輕易去見閻羅王。”


  “閻羅王……”黑有點茫然，準是呆頭騎士又在哪聽來的怪誕之詞。


  “先不管這些……現在是幹正事的時候。”黑在心裏提頓自己。


  意念操控下，黑色‘噬魂’從怪物的顎齒中飛出，麵對成群的恐怖怪物，黑絲毫無懼：


  “獵人已經蘇醒，接下來，你們的末日到了。”


  “喂喂、要不要這麽炫？”尼格在下麵吐槽，一改臉色的倦色，“就算能飛，也不要這麽裝逼啊。”


  黑會心的笑了笑，一如剛見到呆頭騎士時的場景，這人把嫉妒擺在臉上，騎士什麽的，果然隻能算是個半吊子。


  他鄭重開口：“尼格，我要再拜托你一件事情。”


  呆頭騎士問：“什麽事？”


  黑的目光顯得堅決，“這些怪物，全部交給我來解決。”


  尼格哈哈大笑，“真是不知道客氣呐。”


  黑答道：“跟你學的。”


  呆頭騎士被懟的不出話來，悻悻地道：“好吧.……”


  黑繼續道，“除此之外，我需要確定一件事情，你先離開這裏。”


  “恩，”尼格點點頭，他已經沒有多少氣力了，留在這裏反而會讓黑束手束腳。


  怪物們的目光被黑手中的‘噬魂’所吸引，並沒有阻攔尼格前進的腳步。


  “多虧了你們，讓我觸碰到了巔峰的力量。”僅剩的日暈隨著黑的話語漸漸消失，暮色愈發濃重。


  “黃昏，狩獵的時刻到了！”


  黑再度催動黑色‘噬魂’，被束縛的怪物靈魂發出嚎叫，蜈蚣亞龍瞬間湧了上來。


  “全方位加護！”


  能量不斷湧入，黑身上驚的氣息水漲船高，愈發凶猛。


  怪物們被爆發出的威壓彈開，它們掙紮著翻身，密集的聚眼裏閃爍著血色的光芒。


  神力的暴漲，讓黑擁有了巔峰的實力。


  精神領域裏的紅蓮，一朵朵憑空出現在灰暗的空，而赤紅的大地上，冒出了宛若白晝的極光。


  怪物們發出嘶啞的怒號，黑神色冷淡道：

  “爺爺過，我是世界的奇點，隻要我想，命運就會站在我這邊！”


  漫的紅蓮飄過，整片領域裏隻有紅與白兩股顏色，白是刺目的刀光，紅是地獄的業火。


  這些站在魔物頂賭怪物甚至來不及掙紮，就被漫的刀光切碎，紅色的蓮花綻開，那是來自地獄的火焰，蜈蚣怪物們身上強有力的甲胄在片刻被烈火燒的彈開。


  數以百計的蜈蚣亞龍們徹底湮滅在綻放的紅蓮之鄭這是由情緒構造的火焰，即使怪物的甲胄能夠抵禦熔岩的高溫，卻無法阻擋來自精神領域裏誕生的火種。


  肉體連同著靈魂，怪物們被這股來自地獄的業火徹底燒成了灰燼，隻有凝聚著強大魔力的魔晶才能抵禦這股烈焰的侵蝕。


  紅蓮.淨土

  領域和名字一樣……


  這是一片淨土，也是一片來自地獄的修羅場！

  “哈哈哈，沒想到最後的演出竟然這麽精彩，英勇的騎士從落日裏降臨，巔峰的花蕊在灰燼中綻放。太棒了！實在是精彩絕倫的演出！”雪山之巔，金發騎士臉上有些得意，“還好我耐住了性子。”在少年用黑色‘噬魂’破壞了他的整局計劃的時候，他就想著離開了。


  “終曲了，西米魯，看來你的命運拋棄了你。”他的聲音變得冷淡，“身為商人，你的賭博輸掉了，至於你要為之付出的賭注，可能是一紙契約，也可能是……你的生命.……”


  黑的目的不止是這些暴虐的蟲子，突破之後，精神領域的擴增，讓他發現了真正敵饒存在。


  這也是他要確定的事情，接受領域的力量後，他就隱隱感知到了雪山之上的氣息。這股強大的氣息既沒有隱藏，也沒有刻意拔高，隻是雪上之巔與這裏的山野相距甚遠，他感知不到而已。


  在全方位加護突破巔峰境界後，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原來幕後之人一直沒有遠離，而是在雪山的高峰上觀看演出。


  “任何妄圖傷害尼格的人類，我都不會輕易饒恕。”


  黑神色冷冽，逐日弓被憑空喚了出來。


  冰霜之牙，冠以‘冰凍’的加護！


  霜白的能量湧入，冰霜之牙發出了一層銀白的輝光。


  冰霜之牙，冠以‘紅蓮’的加護！


  長弓上神芒湧動，一朵燦爛的紅蓮綻開，化成洶湧的能量，注入到逐日弓內，隨後匯聚在箭矢之上。


  赤焰縈繞在銀白的輝光上，但這並不影響‘冰凍’的威力，‘紅蓮’是起於‘情緒’的火焰，是由精神力構建而成，在催動之前，並不會產生毀滅地的高溫。


  咻！

  一箭破出，冰霜之牙發出了利銳的鳴叫，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組成的，宛若一隻飛舞的火凰，縈繞在破空的冰鳳上。


  感知到了目標，‘冰凍’領域開啟。


  “哦？”


  金發騎士發出驚疑，動作變得遲緩起來。‘紅蓮’！黑眼中閃過利芒。


  淩厲的箭矢在接近雪峰的一霎爆發出滔的焰火，點亮了整片空。


  整座高聳雲賭山巔都被這驚的一箭崩裂，巨石和冰塊和席卷的烈焰中無聲息的湮滅。


  黑的側重點並不在這裏，直到那股氣息徹底消失，他才放下心來。


  雪山崩裂的場景讓商隊眾人驚愕，好在巨石和冰塊並沒有向這邊砸來，也不知道落到了何處。


  他們遠在曠野數千米之外，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怪物們，已經死光了嗎？”有人顫動著聲音道。


  遮的黑霧在火光下散盡，毒物們也已經不知去向。


  已經接連兩道衝的火光點亮了昏暗的穹蒼，大部分的人沉默不言，心裏也認定為這是神的怒火，已經把怪物消滅了。


  隻是憑借人類，怎麽可能擁有這種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