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七夕巧遇
黑衣侍衛低頭抱拳,語氣十分恭敬,“回主子,那匹馬會失控引得楊小姐滾下山坡,這些都是泠瓏郡主指示人做的。”
崔厲軒的眸子變得深邃,他的嘴角勾起一個邪魅的弧度,“看來,那位郡主果然是太閑了……”黑衣侍衛被崔厲軒的話冷到,不由打了個哆嗦!心想:主子似乎對這位楊小姐很上心?
楊雨菲繼續呆在家裏,繼續做她的大小姐,每天無所事事到快要發黴。
她爹說,作為一個女兒家就要有女兒家的樣子,待字閨中,繡繡女紅什麽的,不要成天在外麵拋頭露麵。
於是,待字閨中的她被他爹安排著步入相親的命運,她爹說:“既然你不再癡迷崔四郎了,終於認清了現實,那就趕緊找戶好人家嫁了吧!”
她娘說:“就是,菲菲,崔四郎如今是一國之相,那樣的人家,我們楊家的確高攀了呀,崔家是書香世家,也看不上我們武家出生的。”
楊雨菲掏掏耳朵,一副頭大的痛苦表情,無力的說:“我都說了現在不喜歡他了,你們可不可以不要在我麵前提他的名字!”
楊雨菲手裏握著一方帕子,一手拿著一根繡花針,深呼吸一下,然後低頭很認真的開始繡花,一副文靜的淑女模樣。
半個時辰後,楊母挽著楊父的胳膊站在楊雨菲身後,此時的楊雨菲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酣,她的手邊躺著還未完工的繡品。
楊母拿起楊雨菲手邊的繡品,左看看右看看,對身邊的楊父說:“你能看出女兒繡的是什麽嗎?”
楊父眯起眼睛瞅了半天,摸了摸下巴上並不存在的胡子道:“夫人啊,為夫以為女兒繡的是一隻紅色的鳳凰,展翅高飛,這乃大吉之物朱雀是也,隻是女兒繡工太差,沒能將朱雀的神韻展現出來。”
楊母嘴角一抽,瞅了眼睡得很香的女兒,又看了看手中不知所雲的繡品直搖搖頭,“我是最了解女兒的,鳳凰她都沒見過,怎麽可能見過神物朱雀?以我看她繡的是一朵花,一朵牡丹花,紅豔豔盛開的牡丹,可惜她走得是飛針路線,把牡丹的神韻糟蹋了。”
楊父指著繡品強調自己的觀念:“是朱雀,雖為書中所雲,女兒天資聰慧,想要繡上一隻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楊母說:“女孩子都喜歡花多一些,這一定說牡丹。”
於是兩人就這朱雀,還是牡丹的問題展開一場激烈的爭執,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吵醒了睡得昏天暗地的楊雨菲,揉著昏沉沉的腦袋,楊雨菲不耐煩的道:“不是朱雀,也不是牡丹,難道……你們就沒看出來,我繡的是蒲公英嗎?”
楊雨菲此話具有石破驚天的效果,場麵迅速冷卻下來,楊父和楊母隻覺得頭頂有一排烏鴉飛過。
楊雨菲伸了個懶腰,捶了捶睡得發麻的手臂,抱怨道:“爹娘,你們閑來沒事,不會是來我這裏吵嘴皮子的吧?”
楊父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歎息了一聲,“今晚,你跟為夫去見李家公子。”語氣是命令式,擺出一家之主的威嚴。
楊雨菲“啊”了一聲,她要被老爹拉出去銷售,天,還是大晚上的出去見人,月黑風高的相親多沒情調!
將頭搖的像波浪鼓,哭著一張臉,抓著楊父的衣袖搖啊搖,“爹爹,那位李公子,可比得上崔四郎?長相如何?有沒有才高八鬥?有沒有學富五車?有沒有雄才大略?”
聞言,楊父摸了摸並不存在的胡子做沉思狀,楊雨菲笑道:“爹爹是不是後悔刮了留了十幾年的胡子,現在這動作還是改不了。”說完咯咯笑了。
楊父的眉毛抖了抖,笑的一臉燦爛,“女兒啊,想不到你擇偶還以崔四郎為標準,這可難咯,這普天之下,隻有一個崔厲軒……”
聽到楊父開始沒完沒了的念“緊箍咒”,楊雨菲瞬間一個頭兩個大,捂著耳朵投降,“好了,我去還不成嗎?成不成那就聽天由命,沒準那位李公子看不上你女兒我。”
楊父拍著楊雨菲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女兒,你這姿色雖然比不上第一美人嬌媚,也沒有李若纖的傾城,小家碧玉還是有的,更何況這兩大美人已經殞命,你可以成為下一屆的京城第一美人。”
楊雨菲扶額,她好受傷,居然被自己的爹如此安慰,“爹,現任京城第一美人出來了,不是我,是一個名叫林心妍的女子,也就是安定侯的準兒媳。”
楊父有些惋惜的歎了口氣,又開始為女兒打抱不平起來,“怎麽回事,第一美人都是出自安定侯府,難道是他家的風水好!”
楊雨菲拍著楊父的胳膊,安慰道:“爹爹,女兒不在乎這些虛名,第一美人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要找的那個人,直到我年華老去,青春不再,他依舊愛我,視我為珍寶。”
楊父楊母欣慰的一笑,覺得女兒果然長大了。
楊雨菲打扮妥當後,坐在銅鏡前打量著自己,綠衣侍女在她身後說:“小姐,今天是七巧節,一定要去放花燈,這樣願望就能實現。”
楊雨菲隻覺天雷滾滾,轉頭轉的有點急,一不小心扭到脖子,“啊!”捂著脖子,楊雨霏覺得大腦的神經也跟著跳了幾跳,脖子處的痛覺直襲大腦,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
楊雨菲感慨:為什麽偏偏今晚是七巧節,不早不晚!為什麽偏偏今晚去見那個什麽李公子,上天啊,她今晚不會倒黴到與崔四郎來個偶遇吧!
楊雨菲被自己的想法惡寒了一把,揉著脖子,她開始自我安慰:我緊張什麽,崔四郎本就不是我的誰,我為什麽要緊張他會不會出現?
楊雨菲惆悵間,楊父已經興高采烈的在門口叫道:“女兒,天生麗質,就別打扮的太漂亮了,約好在聚仙樓吃飯的,眼看時間快到了,讓別人久等很不禮貌的。”
楊雨菲一邊揉著脖子一邊淒淒哀哀的說:“爹,我脖子扭到了,今晚怕是去不了了。”她為自己找了一個借口不去。
門外的楊父沉默了一會,就在楊雨菲以為自己真的躲過此劫時,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楊父揉著手腕,笑得有些猥瑣。
楊雨菲縮縮脖子,瞬間覺得自己後背冒出一層冷汗來,顫抖著聲音問:“爹,你這是要做什麽?這動作怎麽那麽像你要殺雞宰羊的熱身運動?”
楊父慈祥的一笑,“女兒啊,為夫我曾經幫別人揉過筋骨,手法已經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你這點扭傷,為夫揉揉就好了。”說著將自己的大手搭在楊雨菲的脖子上……
一刻鍾後,楊雨菲屁顛屁顛的跟在楊父的身後朝楊府大門而去,走在前麵的楊父眉開眼笑,“女兒,為夫的手法是不是很舒服?”
楊雨菲心有餘悸的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她承認父親的手法很棒,運用內力幫她疏通脖上的經脈,如今渾身舒暢到了不行,隻能跟著楊父一起去赴約。
很快就來到聚仙樓門口,下了馬車,楊雨霏繼續很乖巧的跟在楊父身後往包廂走去,她一直低著頭,以至於沒發現一雙清冷探究的眼眸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
到了包間,楊雨菲才看到楊父口中的李公子,這位李公子的相貌雖然不及崔四郎一半,但很清秀,儀表堂堂,舉止大方得體,目光觸及到楊雨菲時,忍不住害羞的紅了臉。
這位李公子是這屆的進士,在翰林學院做先生,性格內向,除了麵對女人時會不自然的結巴外,其他找不到半點不好。
緊張的李公子袖子裏的手都已是汗水,囁嚅道:“楊將軍好,楊……姑……姑娘好。”
楊父本就是不拘小節之人,隨即揮揮手道:“不必多禮,坐下一起吃飯吧。”說完第一個入座,等他端坐好後,楊雨菲和李公子才坐了下來。
很快菜就端了上來,秉承傳統的食不言,寢不語的觀點,飯桌上一片靜悄悄。
楊父過來很隨和,時不時的為楊雨菲夾菜,楊雨菲難得的沒有太多的胃口,畢竟飯桌上有外人在場,而那位害羞的李公子會時不時的抬頭打量著她,一副花癡的表情。
她可沒有臉皮厚到被當做大猩猩打量,還能將飯吃的很香甜。
匆匆的吃了幾口,楊雨菲就稱肚子不舒服出去透透氣,把那一桌子菜留給兩個男人解決。
才出包廂門,楊雨菲的視線就落在同樣站在對麵包廂門口的那一襲白色身影上,他們隔著一座樓梯的距離,就這樣遙遙相望。
這一刻,楊雨菲覺得,周圍的人聲紛雜全部消失不見,她與他站在一處鳥語花香的庭院裏,來了個不期而遇,他依舊風姿卓絕,一雙眼睛簡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樣澄澈,眼角卻微微上揚,純淨的瞳孔,嘴唇微微上揚,他無論站在哪都自成一道風景線,令人移不開眼。
楊雨菲最先回過神來,有些迥然,心裏想:怎麽會在這裏遇到?他不是說要泛舟遊湖?現在該怎麽辦,要不要上前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