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誰的庫因克?
“味道還是可以的,有進步。”
在家裏,呂嘲風嚐了一口麵前的飯菜,點了點頭,說道。
在喰種世界,唯一能被呂嘲風稱為“家”的地方,就是夏川暮的家裏,那是他的便宜妹妹。
夏川暮在一旁滋溜溜地吸著AD鈣奶,有些嬰兒肥的臉上露出來了得意的笑容,就好像是被老師表揚的小孩子一樣。
“畫翎,你這段時間,都是在忙什麽啊……”
看見自己的便宜哥哥心情看起來不錯,夏川暮小心翼翼地問道。
之前自己的媽媽還在時,畫舞從來不給夏川暮說這些,因為她的工作太過危險,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兒擔心。
“沒忙什麽,殺一些不長眼的喰種而已,你看現在的14區不是平靜多了嗎?”
呂嘲風滿不在乎地說道,他肅清14區的確有這個意思。
對呂嘲風來說,肅清14區有七成原因是因為這裏不算安定也不算太混亂,適合肅清。
半成是因為掌管14區的篠原幸紀剛好是熟人,比較好溝通。
另外的兩成半就是因為夏川暮,反正肅清都是肅清,當然要先把自己這個便宜妹妹身邊弄得安全點再說。
“會不會很危險啊?”
夏川暮有些擔心地問道。
“嗯,問題不大。”
呂嘲風隨意道,對自己險些喪命的那些經曆閉口不談。
有些經曆,的確不是小孩子應該知道的,雖然夏川暮隻比呂嘲風小不到三歲。
“畫翎,今天中午你在家吃飯嗎?”
夏川暮的語氣中有些期待,雖然她之前給呂嘲風規定,每晚都要在家裏睡覺,但是這規定顯然落實不到位,呂嘲風基本都是住在CCG分部。
所以在夏川暮眼裏,呂嘲風早就和那個叫真戶曉的女搜查官在一起夜夜笙歌了……
對於這位疑似“嫂子”的人,夏川暮當然是看不爽的,但是又不好說什麽。
如果呂嘲風知道她的想法,一定會告訴夏川暮:你想多了,人家和亞門鋼太朗是一對。
不過……
如果亞門鋼太朗知道呂嘲風的想法,一定會告訴呂嘲風:你想多了,現在她看不上我了!要不你猜猜是誰把她眼光提上去的?
就在這時,呂嘲風外衣中的行動電話傳來了鈴聲,呂嘲風和夏川暮的眉頭齊齊一皺。
電話是丸手齋打過來的。
“丸手特等,不知道您這位大忙人找我有什麽事?話說我現在應該是在假期才對。”
呂嘲風的語氣不算友善,不過相信丸手齋也能理解他的想法,畢竟丸手齋也不是那麽死板的人。
“咳咳,畫翎準特,並不是有什麽工作,而是希望你過來20區一趟,來取一些東西。”
丸手齋的語氣有些猶豫,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麽說一樣,讓呂嘲風一頭霧水。
“那好吧。”
想了想之後,呂嘲風答應下來。
“喂,畫翎,你要出去嗎?”
夏川暮裝作一副不在乎的態度隨口問道。
“嗯,出去一趟,不會費太多時間。”
呂嘲風回答道。
“好,去吧。”
“嗯。”呂嘲風抓起風衣,準備出門。
“對了,”走到玄關的位置,呂嘲風停下了腳步。
“中午在外邊吃怎麽樣?20區有一家拉麵店,一直頗有好評來的。”
“好!”
夏川暮臉上露出笑容,她喜歡拉麵。
20區CCG分部。
呂嘲風領著夏川暮走進了丸手齋的辦公室,如果是一般的搜查官,那肯定是不允許帶外人進去的,但是呂嘲風現在的地位,當然是不用在乎這些小問題了。
這就是實力的好處。
“畫翎準特,來了啊,坐。”
丸手齋坐在辦公椅上,臉色有些沉重與悲痛,他的麵前放著一個庫因克箱。
“丸手特等,這是怎麽了?”
呂嘲風拍了拍夏川暮的頭,讓她先坐在一邊,然後他坐在了丸手齋的對麵。
“畫翎準特,你記得這個嗎?”
丸手齋將麵前的庫因克箱推到呂嘲風麵前,庫因克箱展開,一把刺劍模樣的庫因克出現在呂嘲風麵前。
“這是……哦,想起來了。”
呂嘲風一拍腦門,這是自己在肅清14區時,在那場拍賣會上心血來潮,順手拍下來的庫因克,而且並沒有付錢。
“畫翎準特,這把庫因克,你帶走吧。”
丸手齋的表情不變,對呂嘲風說道。
“啊?為什麽?”呂嘲風感覺有些好笑。
CCG的庫因克當然是不會隨便讓搜查官帶走的,一般來說,如果搜查官身死,那他的庫因克應該是交給家屬進行留念的。
如果搜查官沒有家人,CCG當然也會物盡其用,將這把庫因克留作庫存,或者是直接重鑄。
但是像現在這樣,因為呂嘲風帶了回來,就把這把庫因克交還,這是不合常理的。
而且就算是拉攏,一把低級庫因克,也不足以讓呂嘲風動心。
“丸手特等,這不合規矩的,這把刺劍並不是我的,你給我我也用不了,更何況我也不需要它。”
呂嘲風隨意地笑了笑,但是丸手齋的表情仍然沒有變。
“畫翎特等,程序並沒有搞錯,這把庫因克,的確是應該由你拿走的。”
丸手齋開口道。
“誒?為什麽啊,莫非還……額,莫非……”
呂嘲風開始還能笑出來,但是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僵硬起來,他想到了一個有些巧合的可能。
“沒錯。”丸手齋點了點頭。
呂嘲風怔怔地看向麵前這把刺劍,這麽秀氣的一把武器,很明顯就是女性搜查官應該使用的。
“這就是畫舞一等的庫因克——輕舞。”
“什麽?”
“什麽?卡桑!”
前麵的聲音是呂嘲風的,後麵的聲音則是夏川暮的。
夏川暮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抱住了庫因克,臉上表情呆滯而悲傷,眼淚大滴大滴地滑落。
不一會,夏川暮直接跪在地上,哭成了一個淚人,丸手齋等人直接沉默,呂嘲風也有些不知所措,隻能蹲在跪地號啕大哭的夏川暮旁邊,一言不發。
“夏川,別哭了好不好?”
“夏川,我們回家好嗎?”
“夏川,我……”
不等呂嘲風說幾句話,夏川暮整個人直接撲倒了呂嘲風懷裏,一大坨的鼻涕滑在了呂嘲風的上衣上,但是呂嘲風卻沒有掙脫的意思。
但是從呂嘲風臉上的呆滯來看,他明顯沒有想到,不躲避的行為,更多是來自本能。
“畫翎……畫翎……畫……哥哥!”
夏川暮號啕大哭,喊出了呂嘲風心中最懷念的那個稱呼。
哥哥……哥哥……哥哥……
有多久,沒有人這麽叫過他了。
就好像幾年前,他明明還能看見那個在自己身後喊哥哥的傻丫頭,但是現在,他卻是孤身一人。
哥哥……哥哥……
呂嘲風的雙臂不由自主地環緊了夏川暮有些冰涼的身軀,雖然這是暫時的,但是現在,她是自己的妹妹!
我的妹妹!
我呂嘲風的妹妹!
“哥哥……”
“我在。”
“我想回家……”
“我帶你回家。”
“我想吃東西……”
“我給你做。”
“我想媽媽……”
“我……給她報仇!”
……
夏川暮有些冰涼的身軀褪去身上有些髒的衣物,靜靜地躺在了她的床上,畫舞的庫因克箱靜靜地擺在夏川暮的床頭。
她是一個失去母親的孩子。
可是在喰種世界裏,這樣的孩子又何止成百上千?有人類,也有喰種,他們都是可憐人,他們都是苦苦掙紮的可憐人。
夏川暮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幸運的,因為呂嘲風剛剛好轉職成了她的便宜哥哥,能夠照顧她一下。
但是今天發生的事,無疑是再次揭開了她的傷疤,哪怕一開始呂嘲風不帶她也沒用,夏川暮遲早會知道。
看著虛弱的夏川暮昏昏睡去,呂嘲風的一雙眸子中殺意凜然。
為什麽要替畫舞報仇?呂嘲風已經不願意繼續糾結這個問題,也許是因為夏川暮那一聲“哥哥”,叫在了呂嘲風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就好像幾年前,如果在那個讓呂嘲風最為絕望的時候,有這麽一個人,能夠站出來幫他一把,那呂嘲風現在的生活可以截然不同。
那……那個傻丫頭,就不會離我而去!
為什麽幫夏川暮?這理由還不簡單嗎?不僅是因為她叫了呂嘲風一聲哥哥,而是呂嘲風不希望他身上的悲劇,在一個十七歲的小女孩身上重演。
因為那個小女孩,是自己現在名義上的妹妹。
“丸手特等,我需要那家莊園的詳細資料,我知道你這裏有。”
當呂嘲風再次出現在20區CCG分部的時候,他身上的氣息散發而出,好似藏匿凶獸的深淵般,蘊含著巨大的怒氣。
“畫翎準特,三思。”
丸手齋歎了口氣,將一份早已整理好的檔案擺在了呂嘲風麵前。
看著那整齊的一遝A4紙,呂嘲風發出有些不明所以的笑意。
“誰幹的?”
呂嘲風問。
“我自己決定的。”
丸手齋盯著呂嘲風的雙眼,他知道呂嘲風在問什麽。
這不是陰謀,是陽謀,明顯是這上麵的某勢力惹到了CCG,所以才需要肅清,而肅清人員,正是呂嘲風!
這是明目張膽的利用,而且算準了呂嘲風不可能拒絕!
“不是你,你沒這膽子!”
呂嘲風冷笑一聲,他很了解丸手齋,這位看起來就不正經的特等搜查官雖然對喰種極其痛恨,但是並不會無視手下人的性命。
“唉……無可奉告。”
丸手齋好似是也感覺對不起呂嘲風,而且……他感覺那些人這步棋走臭了。
“是和修吧……”
呂嘲風臉上的笑意更甚,和修家族……連手下搜查官的命都不在意,更何況隻是一次利用呢?
“畫翎……”
“安排一下吧,丸手特等,和上麵的賬回頭再算,這次……”
呂嘲風揮了揮手裏的資料,紙張之間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我要先算這筆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