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從現在開始追她
方老爺子細細地說了很多內容，蘇然和葉北辰全都聽得非常認真，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漏過了什麽內容。
直到方老爺子全都說完了，他們兩個才驚覺自己脖子也酸、眼睛也酸，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太過聚精會神，整個人居然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僵了好久，甚至連眼睛都沒怎麽眨。
“好了，我能教給你的已經全都交給你了，你可以回去‘練兵打仗’了。”方老爺子手撚銀須，微笑著對蘇然說。
蘇然明白，老爺子這話的意思，是讓她回去好好將養著，增強身體自身的修複能力，以求早日恢複健康。
她重重地點頭，無比誠懇地說道：“方老爺子，您剛才叮囑的這些，我全都記住了，我會努力照做的。”
“那就好。”方老爺子點頭，意味深長地說道：“丫頭，你要記住，你現在還年輕，沒有什麽是補不回來的。你得對自己有信心……”
“嗯。”蘇然再次點頭，激動之情難以言表。
在她已經幾乎徹底絕望的時候，突然又聽說一切還有希望，現在的處境並非絕境，她怎麽可能不激動。哪怕方老爺子說如此努力之後，最後的結果什麽樣子誰都說不準，蘇然也還是覺得，心裏頭無比激動。
她不怕喝苦苦的湯藥，也不怕衣食起居全都需要處處小心，她隻怕沒有希望。
而現在，方老爺子把對她來說最最重要的東西給她了，接下來的一切對於蘇然來說，全都可以戰勝。
希望便是她的武器和鎧甲，有了希望，她便覺得自己可以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離開方老爺子家的時候，蘇然還在雙手緊緊地捏著那張藥方，怎麽都不肯撒手。那方子現在對她來說，比什麽都重要，無論怎麽存放她都覺得不穩妥，隻有這樣一直用雙手牢牢地拿著，她心裏才能覺得踏實。
葉北辰本來是想要把方子要過來，交給手下去買藥的，但是轉念一想，那方子對蘇然來說那麽重要，貿然地要過來似乎不好。再說了，方子就隻有一張，不留個備份的話實在不穩妥。
於是，他便這樣跟她說：“然然，讓我把那個藥方拍張照吧，我好給剛子發過去，讓他抓藥。”
“嗯，好。”蘇然把藥方攤平，讓他拍照，卻始終不肯將自己的手指放鬆一絲一毫，生怕風稍微大一點兒，就把這張紙給吹跑了。
葉北辰把藥方給陳剛發過去了，囑咐他一定要按照上麵的藥材和分量去抓藥，一丁點兒都不許錯。然後又下了個打車軟件，想要預約個出租車過來。但是操作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反應過來，自己這樣做，不是擺明了告訴蘇然他先前是在裝傻麽。
不行。
葉北辰麵無表情地打車軟件給卸載了，拉著蘇然的手，站在路邊攔車。
蘇然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行為，隻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裏的藥方上，目不轉睛地看著，恨不得現在就把上麵的內容全都背下來，這樣才能萬無一失。
也幸好現在已經錯過早高峰的時間了，要打車還是非常容易的。葉北辰和她隻站了一小會兒，就攔到了路過的空車。
一路無話，隻是在快到蘇然家樓下的時候，蘇然突然很激動地叫了一聲，把出租車司機和葉北辰全都嚇了一跳。
“怎麽了？”葉北辰趕緊問她。
“我背下來了！”蘇然抓著那張藥方，激動地說：“我全背下來了！再也不怕丟了！”
葉北辰的心瞬間狠狠一疼，把蘇然摟進懷裏，好半天都說不出什麽話來。在這樣複雜而激蕩的情緒麵前，語言太過蒼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懷抱來給她增添安全感。
偏偏那個出租車司機在這個時候非常煞風景地嘟囔了一句，葉北辰雖然沒有聽清具體的內容，但是估摸著也肯定不是什麽好話，肯定是說蘇然的。他衝著那司機冷冷地甩了一句：“好好開你的車！”
他久經商場，本就是相當有氣勢的一個人，再加上動了幾分怒氣，那氣勢就更加冷冽了。出租車司機不敢再多說什麽廢話，隻能閉嘴乖乖開車了。
到地方以後，葉北辰冷著臉付了車錢，扶著蘇然下車，看都懶得再看那個司機一眼。而蘇然此刻已經稍稍冷靜下來幾分，有心想要跟葉北辰說收回分手的話，繼續相處下去。
但是轉念一想，她現在隻是有了一絲絲微弱的希望而已，結局如何還非常難以預料，現在就跟葉北辰恢複關係的話，似乎還太早了些。
她無法確定，自己即便是可以康複，需要消耗的時間有多久。她不能那麽自私地一直讓葉北辰陪著她耗下去。
雖然在生育問題上，男人可以不用像女人那麽著急，被所謂的“最佳生育年齡”逼著往前趕，但也不是可以無限拖延的。更何況，葉北辰那樣的出身，許多事情都不是他一個人能夠覺得的，他需要考慮父母甚至是整個家族的意見和利益。
那些人，能由著蘇然慢慢治病，讓葉北辰一直跟她保持著戀人的關係，直到她治好了再結婚生子麽？
不可能的。
這其實就跟古代皇帝立皇儲差不多，早早地定下一個人選來，底下的大臣們也能安心一點兒。要是一直定不下來，甚至是連人選都沒有，時間長了，難免就會人心惶惶，引發動蕩，甚至是改旗易幟，換成了另外一番天下。
這並不是電視劇裏才有的情節，而是真實的曆史上發生過無數次的事情，而且在現代社會當中，也依然存在。比如說像葉氏集團那樣龐大的家族企業，其實就可以看成是一個小型的封建王朝，葉北辰是皇帝，他的孩子就應該是儲君以及下一任皇帝……
想明白了這些事情以後，蘇然就知道，自己其實還應該跟葉北辰拉開距離才對。
雖然她曾經抱有幻想，如果自己能有重獲希望，就拋開所有的顧慮跟葉北辰在一起，但是現在希望真的有了，她卻不得不仔細考量現實中的種種影響因素，不得不……違心地選擇最妥當卻也最痛苦的選項。
她畢竟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情不可能什麽都不管，隻顧著自己開心就好。她愛葉北辰，所以才需要替他著想，不能把所有的壓力全都推給他一個人承擔，自己卻坐享其成。
上樓的時候，葉北辰一直非常自然地牽著蘇然的手，可是蘇然卻在某一個時刻，不著痕跡地掙脫，默默地後退半步，與他拉開距離。
葉北辰一直都是個敏銳的人，哪怕蘇然做的再小心翼翼，也終究還是發現了她的行為，也意識到了其中的含義。
她還是抗拒他，想要跟他劃清界限。
葉北辰的心裏瞬間又添了一道傷痕，臉上卻依然保持著溫柔的笑意。他問：“等下我打算去超市采購點食材，你有什麽想要的麽？”
他故意不跟她提結婚或者維持關係會讓她感到壓力的話題，而是與她說這些瑣碎的、平常的對話，想要潛移默化讓她慢慢習慣生活當中處處都融入他的影子，他的氣息，讓她慢慢地再也離不開他。
他想要讓她感受到，這種類似於老夫老妻的，平淡，瑣碎，卻也真實溫馨的幸福感覺。
華麗的場景、浪漫的語言，現在對她來說，可能都會帶來非常巨大的心理壓力，隻有這種平常而瑣碎的小事，才能讓她不抗拒。
他與她之間這樣的關係，說是朋友之間的普通關心，似乎說得通，說是夫妻之間的日常瑣事，也無不可。這樣模糊的界限，帶給葉北辰和蘇然的，是莫大的自由和輕鬆。
葉北辰覺得，現在這樣的相處，也挺好的。
就當做是……當做是確立關係之前的曖昧期，他還在努力追求她好了。
仔細想想，他似乎從來都沒有追求過她，現在趁著這個機會補上，倒也不錯。
葉北辰倒是挺會自我調節的。
隻可惜蘇然沒有他那麽好的心態，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索當中，根本就沒有聽到葉北辰說的話。
葉北辰沒辦法，隻好又問了一次。
蘇然這才回過神來，張了張嘴，說出來的話卻是——
“不用了，我自己會買的。”
那樣生疏的一個句子。葉北辰不禁皺眉，心裏多少有些難受。但是他馬上就調節好了自己的狀態，依然微笑，跟她說：“可是家裏現在什麽吃的都沒有了，總不能什麽都不預備吧。”
他故意說得模糊，好像那房子是他們兩個人的家一樣。
蘇然心裏還在天人交戰呢，哪裏有多餘的精力去注意這樣微小的細節。她隻說：“改天我會自己買回來備著的。方老爺子不是才說過我需要適度運動麽，我覺得買菜就是個挺不錯的鍛煉方式。”
“那我跟你一起。”葉北辰死纏爛打。
“不用，我說了我一個人可以的。”蘇然不留餘地的拒絕。
“你一個人不安全，有我在可以保護你。”葉北辰努力地找理由。
“江城治安一向很好的，而且我專門挑白天出去，不會有事的。”蘇然拒絕的理由同樣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