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一類人
時間夾縫,又名為時間廢墟,顧名思義,就是存放那些出現在時間長河中,卻不在時間的接受內的一些詭異之物。
這裏的時間,是極為錯亂的,也就是說,在這樣的地方,你所經曆的時間,未必會是現在,而是過去,或者未來的某一時刻,隻要站在那裏,你就永遠無法在時間的亂流中走出來。
也正因為這樣,這裏成為了囚禁的最佳場所。
和阿爾比恩一起踏入了時間夾縫中,佐格貝爾的第一反應就是亂,眼花繚亂的亂,他看到的景象,並非是入口那樣的一片猩紅,而是那宛如星辰一般懸掛在那無盡幽寂中的殘片,被一種極為詭異的法則束縛著,引導著。
看得久了,他的眼睛都開始變得迷離了起來,甚至感覺不到自己到底是度過了一年,還是一秒。
“如果不想成為這裏的囚徒,那就不要一直盯著看。”
他的身邊,阿爾比恩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股奇特的能量將他喚醒,回頭看去,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片黑色的土地上。
“這裏……是什麽地方?”
不自覺地問了一句,黑龍目光茫然地朝四周看了看,隻見他們的周圍,有著無數的墓碑立在那裏,無處不在的時間風暴,一遍一遍地搜刮著這些墓碑,讓墓碑上歲月的痕跡更加深沉了許多。
“外麵不是都說神殿是時間的墓地?”
放開了佐格貝爾的肩膀,阿爾比恩淡淡說道,“其實這個說法也沒錯,時之神殿處於時間的盡頭,而這裏也是時間的盡頭,所有死在神殿中,或者闖關失敗者的靈魂,都會被囚禁在這裏,因為錯亂的時空,這些靈魂甚至找不到冥河的方位,就隻能待在自己死去的地方,遊離在這破碎的空間裏,無法離開。”
“所以,辰鳴要找的那兩個人是死了嗎?”
佐格貝爾皺了皺眉,問道,“那我們回去,該怎麽和他交差?”
“靈魂和分開,並不意味著真正的死亡,隻有靈魂徹底地消散了,算是真正的死亡。”
阿爾比恩搖頭道,“時間夾縫最大的特點,就是看似一直在變化,而實際上,一切都沒有變,這裏的時間,其實始終是定格的,所以他們即便是死了很久,在這裏,也隻不過是剛剛死亡而已,靈魂破滅的可能性不大,而隻要找到他們的靈魂,我想辰鳴應該有一百種方法讓他們複活。”
“可是……”
佐格貝爾看著那無數林立的墓碑,說道,“這麽多的墓碑,我們應該怎麽找?如果是辰鳴的朋友,那應該由他來到這裏才是,最起碼他對他要尋找的對象氣息也比較熟悉。”
“在這種地方,氣息在熟悉,因為時間亂流的緣故,也無法透過幻象,去尋找現象。”
阿爾比恩說道,“時空亂流會讓這裏的氣場變得極為低迷,它會扭曲你對一切事物的認知。”
“這……”
黑龍微微皺眉道,“那我們不是白來了?”
“白來?”
阿爾比恩搖頭失笑,道,“身為時間之神,如果連這都搞不定,那我還能稱得上是神麽?”
他朝著四周看了看,在確定了一個方向後,說道,“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邁開步伐,對著那墓地的深處走去。
沒有走出多遠,佐格貝爾就聽到了一些聲音,像是在呼喚他一般,即使是用魔力阻隔,那些聲音依舊是如同無孔不入的蒼蠅一般,讓他不厭其煩。
“這裏埋葬著從上古至今無數的強者與弱者,雖然已經死去,但他們的不甘與怨念,卻隨著歲月越加深厚了起來,不是你用魔力就能拒絕的。”
看出了他的困擾,阿爾比恩說道,“想要隔絕這些聲音的最好辦法,就是無視他們的存在,雖然極為笨拙,但卻最為實用,不過這些聲音也不過是一些殘念留下的痕跡,並不會直接造成什麽傷害,隻要……”
他話還沒說完,佐格貝爾的腳下,就像是踩到了什麽東西一般,發出了輕微的異響。
阿爾比恩皺了皺眉,轉身看去,在見到佐格貝爾腳下踩的什麽東西之後,一抹無奈湧上了他的臉頰,“真是說什麽來什麽,就不能小心一點嗎?”
黑龍目光向下,他的腳下,一座似乎風化了許久的墓碑,被他的腳掌踩了個粉碎,化作灰燼鋪滿了地麵。
“這……會發生什麽?”
看出了阿爾比恩的無奈,佐格貝爾的心中感覺到了一股不妙,他知道,阿爾比恩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
而他話音剛落,那被他踩散的墓碑灰燼,就突然像是被一陣狂風吹起,無盡的粉塵在半空中形成了一種類似於霧妖的人形白霧,那猙獰的口中,發出極端可怕的咆哮。
“你以為形成這些墓碑的是什麽東西?”
無語的撇了撇嘴,阿爾比恩連忙上前,將呆愣的佐格貝爾拉到了身後,一道銀色的魔法陣呈現,一座巨大的時鍾,在那人形白霧撲過來時,散發出奇特的漣漪,將它定在了空中。
“快走吧。”
做完這些,阿爾比恩催促道,“我的時間魔法困不住它多久,在這裏,我的魔力也大打折扣。”
雖然心中有些疑問,但黑龍也知道現在不是問東問西的時候,跟在阿爾比恩身後,快速地離開了這裏。
到了僻靜處,兩人才算是鬆了口氣,佐格貝爾問道,“剛才那個到底是什麽東西?為什麽連你都這麽忌憚?”
“倒不是忌憚,我的時間主要是針對於一些可改變的物質,剛才那鬼東西已經連物質都算不上了,時間又能派的上多少用場?”
阿爾比恩抹了抹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說道,“在這裏出現的這些墓碑,其實並不是真正的墓碑,硬要說起來,這裏的墓碑其實是外界的生命對時之神殿的相像而形成的一種概念,這種概念,被我轉移到了這裏,就形成了現在的墓地,這些墓碑的本身,就是那些殘留在這裏的強者執念,它們不會死去,不會被歲月影響,所以處理起來相當麻煩。”
他指了指剛才的方向,繼續說道,“並且這些由執念變化來的類似靈魂體的怪物,還有著極強的攻擊性,就像剛才那隻,就擁有著超越者的實力,由於介於真實與虛假之間,它們極難可以被殺死,一旦我們和它戰鬥,勢必會引發其他的執念蘇醒,到那時候,我們想走都極為困難。”
“那難道你就沒有辦法解決它們?”
黑龍不解道,“以你的知識與經曆,我不信你會拿什麽東西束手無策?”
“你以為我讓海林頓鎮守在這裏是為了什麽?”
阿爾比恩說道,“這些東西說白了就是怨念生成的詭異之物,最懼怕的就是神聖的光明,不止海林頓,這裏所有的清道夫,都是擁有著神聖力量的家夥,隻是這裏的怨念積年累月,並且還在與時俱增,即便是他們,也沒有辦法將這裏完全掃盡。”
“沒想到事事周密的你,也會有讓別人擦屁股的時候。”
佐格貝爾微微驚訝,道,“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在成神之前,我也隻是生命而已,即使是現在,我依舊是。”
阿爾比恩卻渾不在意地說道,“是生命就會犯錯,能在錯誤中明白教訓,並且加以改正,才是真正的意義,不是嗎?”
佐格貝爾晃了晃神,道,“那你有犯過一些無法挽回的錯誤嗎?”
“硬要說的話,是有的。”
阿爾比恩說道,“我最大的錯誤,就是創建了時之神殿,幹涉了每個紀年的進化與改變,這也是我最為後悔的地方。”
佐格貝爾眸光微閃,還要繼續追問,阿爾比恩卻搖了搖頭,道,“我們走吧,來這裏的時間已經很長了,再不找到他們,恐怕海林頓又要找我麻煩了。”
聽出了阿爾比恩的不願詳談,佐格貝爾明智地沒有多問,不管怎麽說,時間之神,這個從第一世代誕生到現在的偉大存在,都不是他能夠評論對錯的。
兩人繼續邁開步伐,不知走了多久,停在了一處黝黑的洞窟前,阿爾比恩說道,“這裏就是關押那些還有被救贖機會的生魂之處,根據記載他們一生的書上寫的,他們進入神殿的時間來判斷,應該還不至於被這裏的東西同化,我們進去吧。”
佐格貝爾點了點頭,跟著阿爾比恩走了進去。
洞窟的入口處極為潮濕,那由於外界的怨念而導致的極低溫度,讓得這陰暗的空間,變得有些寒冷。
“滴答,滴答……”
洞窟的上方,鍾乳石的石尖,一滴滴乳白色的液體滴落,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兩人的耳邊環繞。
遠處飄散在四周各處的些許光點,散發著某種奇特的波動,將這原本陰寒的洞窟變得溫暖了些許。
作為地獄的無冕之王,佐格貝爾對這些光點的氣息顯然並不陌生,他切實地從那上麵感應到了靈魂的波動。
“這些就是從兩千年前神戰至今,所有進入神殿,並且闖關失敗的生命的靈魂了。”
阿爾比恩看著前方那飄蕩的光點,淡淡的說道,“雖然並非出自本意,但總歸是因為我而給他們帶來的死亡,從古至今,我都在背負著這些罪惡。”
佐格貝爾沒有說話,他是惡魔,對於背負罪惡這種事情,說實話並無什麽感觸,而時間之神不同,從他之前的表現來看,他的所作所為,雖然都有著一些惡作劇的成分,但在大是大非的麵前,他總會以理性作為自己的判斷標準,而細枝末節處,卻又顯得充滿了善意。
“他和辰鳴,是一類人。”
是的,在佐格貝爾眼裏,不論是阿爾比恩還是辰鳴,都屬於同一類人,他們會因為傷害了其他生命而懺悔,會為了幫助一些陌生人而不計代價,這樣的人,隻有天堂才會出現,可他們,卻又不屬於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