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墓室
凋零之城,的確就像酒館中的那位酒保說的那樣,被極端濃鬱的霧氣籠罩,並且這裏的霧氣和外界的霧氣還有著一些不同,那就是這裏的霧氣,重量比起外界要高出許多,充斥著一種極為狂暴的水元素魔力。
因為濃霧的緣故,肉眼根本無法看清前方的道路,辰鳴隻能將魔力凝聚,透過魔力之眼,才看到那依稀的城市輪廓。
“為什麽我總覺得這座城市,我曾經來過?”
掃視著四周的高樓,辰鳴心中有些奇怪,他感覺自己曾經來過這裏,卻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裏見過這樣的情景。
小心翼翼地邁著步伐,將體內的魔力擴散,掃蕩著前方的路,透過魔力感知,在那遠處,有著無數的強大氣息四處遊蕩,最弱的有五階,而最高的,則是八階。
“難怪那位酒保在提到這裏的時候會那麽鄭重,看來他說的,還是有些不夠啊……”
心中的謹慎再次提高了不少,這種規模,這樣強大的凶獸群體,魔力沒有達到八階以上,在這裏的確是寸步難行。
仔細聆聽著遠處傳來的獸吼,辰鳴躲過了一波又一波的海獸群,雖然不是探索型惡魔,但他對魔力的親和力,賦予了他無與倫比的感知力,也帶給了他出眾的趨吉避凶的能力。
但這裏的海獸之多,卻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盡管已經足夠小心,依舊讓他與其中一波海獸正麵相遇了。
城市的濃霧之下,一隻隻長得如同海魚一般的巨大海獸對著一個青年死命追逐,雖然沒有腳,但它們那壯碩的雙鰭,卻讓它們的速度之快,比起普通的魔獸還要高上許多。
躲過一的水柱泡沫的攻擊,辰鳴心中苦笑,這些海獸的等階雖然不算高,至多隻有七階,以他的實力對付起來其實並不費力,但那數量,卻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殺光的,而一旦發動大範圍魔法,那麽勢必會引來更多的海獸,如果再來幾頭八階海獸,那他就真的要栽在這了。
“怎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穿梭在一條條街道上,越發濃鬱的熟悉感覺,讓得辰鳴心中的怪異越來越多,“凋零之城……凋零之城……”
突然,他腦海中靈光一現,終於是想起了這座城市的版圖,竟然和當初在學院時的那場狩獵賽的場地一模一樣。
“難怪我有些熟悉呢,原來問題是出在這裏了……”
想通了自己的心中疑惑,卻又有另一個問題出現在了腦海中,“如果這裏是凋零都市,那豈不是說,初代吸血鬼女王的墳墓……也在這裏?!”
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從當初驚鴻一瞥凱瑟琳的樣貌以及她說的那些話,辰鳴基本可以斷定這位吸血鬼女王和莎綺羅的關係並不一般,而她的地位,也遠超當代君主拉赫曼,如果可以將她找出來,那麽莎綺羅的困局說不定就能得到解決。
心中閃過這個念頭,辰鳴停下腳步不再逃竄,可怕的魔力蕩漾開來,一道巨大的魔法陣呈現。
“元素魔法,驚濤駭浪!”
話音落下,那魔法陣中,無盡的浪潮如同天傾一般,裹挾著可怕的力量碾壓而下,拍打在魚群的身上,一時之間,魚群血肉橫飛,而緊接著,那落在地麵上的巨浪之水,又瞬間炸起一道道鋒利的冰錐,將剩下的海獸直接插穿。
轉瞬之間解決了海獸,辰鳴張開翅膀,振翅之間,撕裂濃霧,朝著城市的中心飛去。
俯瞰著下方那埋藏在記憶深處的場景,辰鳴的心中有著一絲緬懷,雖然那時的實力和如今有著天壤之別,但那時肩上的責任,也沒有現在這般沉重。
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在哪個世界都是一樣的。
“安迷修這個騙子,說什麽隻有強大了,才能有資格獲得自由,可如今,自由沒有找到,身上的擔子,卻一天比一天重了。”
心中自嘲地笑了笑,但實際上,辰鳴卻沒有絲毫責怪安迷修的意思,因為曾經身臨絕望的他,比誰都更加明白這個世界的本質,其實從來沒有變化,不管自己的實力多麽強大,也總會有著條條框框束縛著,自由這兩個字,也隻是相對來說。
距離城市的中心越近,辰鳴感知到的海獸氣息越強,甚至到了那廣場的附近,已經幾乎沒有一頭海獸是低於七階的了。
收起翅膀掩去氣息,辰鳴落在了一座高樓之上,俯瞰著那廣場中間,那道巨大的石碑,雙眼微微眯起,“果然是這裏……難怪永夜帝國會對這裏放任不管,老祖宗的墳墓,怎麽可能任由著其他惡魔肆意踐踏?隻是接下來……卻有些難辦了……”
那下方的海獸之中,等階最低的都是七階,而八階的也不在少數,甚至於氣息在超越者的也有著五頭之多,分別守護在石碑的周圍,看那架勢,很明顯是生人勿近。
“如果用空間魔法直接傳送過去,雖然有把握在那些海獸攻擊之前躲進墓室,但誰能保證那墓室之中就是空的?”
眉頭緊緊皺起,希望就在前方,辰鳴當然不會這麽輕易放棄,但他的實力,卻不允許他輕舉妄動,因為一旦陷入了包圍圈,那麽他必死無疑。
“看來得想個辦法將這些海獸引開了……”
稍加思索之後,辰鳴的眼眸微微閃爍,在自己的周圍布置了一道隱藏結界,將精神世界中的世界樹召喚出來。
“普通的分身不足以將那些海獸引到一定的距離,隻能再像之前那樣,利用世界樹的樹葉製造與本體相同的分身了,雖然這樣做對身體的傷害極大,但為了莎綺羅……”
辰鳴目光一狠,隨手摘下五片樹葉。
當樹葉落在手中的瞬間,辰鳴的臉色瞬間蒼白了起來,一絲鮮血掛在他的嘴角,就連身上的魔力波動,都是萎靡了不少。
他和世界樹的生命是相互連接的,世界樹受到創傷的同時,他也會受到相同程度的傷害,在黃昏廢墟的那座隱藏世界裏,為了尋找出路,他也曾做過類似的事情,而那時候,他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天才恢複過來。
緩緩地呼出一口氣,辰鳴收斂起心神,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手中的樹葉之上。
“創生魔法,分身製造!”
輕輕的聲音落下,那五片樹葉的下方,一道紫色的魔法陣張開,奇特的魔力將樹葉托起,分別落在了辰鳴麵前的五個方位。
“嗡……”
伴隨著一陣嗡鳴,那樹葉散發出一陣猩紅光芒,瞬間化作五道與辰鳴一般高的人影,光芒散去,五個與辰鳴長得一模一樣的分身,出現在了那裏。
從氣息來看,這五道分身與辰鳴並沒有什麽區別,如果不是那眼中沒有絲毫的光芒波動,是根本瞧不出本體與分身的區別在哪裏。
“不錯。”
略微滿意地點了點頭,辰鳴散去結界,五道分身分別朝著不同方向掠去。
不過一會兒的時間,那下方就傳來了猛烈的魔力波動,一道道巨大的聲響,伴隨著火光衝天而起,恐怖的魔力瞬間彌漫開來。
放眼看去,有著五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分別從不同的方向殺來,那可怕的實力,以及不要命的魔法釋放,頃刻間將無數的七階海獸殺死,即使是八階海獸,也有著一些稍弱的,被那五人打傷。
而那中間的五頭猶如巨龍一般的海獸嘶聲咆哮,很顯然也是發現了五人的存在,扭動著巨大的身軀,口中醞釀著可怕的魔力。
然而就在它們即將發動攻擊時,那五道身影竟然同時收手,自如地朝著遠方奔去。
比起惡魔這一類的生命,魔獸更加睚眥必報,尤其是對那些闖入自己領地的陌生生命,幾乎都會抱著趕盡殺絕的態度去追殺,包括五頭超越者階別的海獸,所有的獸群都開始湧動,對著那五道身影飛奔而去,短短一分鍾的時間,那地麵之上,就已經隻剩下了那些死去的海獸屍體。
高樓之上,辰鳴一邊啃食著肉幹,一邊冷漠地看著下方,卻沒有立刻動身,一來是擔心那些海獸發現異常突然折身而返,二來則是因為剛才那些分身,雖然隻是短暫的動手,卻幾乎將他的所有魔力消耗殆盡。
墓室中的情況未明,他不可能頂著虛弱狀態貿然潛入其中,這和自殺沒什麽區別。
一直等到體力恢複到了巔峰,辰鳴才停止了進食,邁開步伐一躍而下,落在了廣場的邊緣。
濃鬱的腥臭味讓得他皺了皺眉,卻也沒有過多的時間去在意這些,邁開步伐,朝著那中心的石碑奔去。
廣場的範圍雖然極大,但是以辰鳴的速度,卻也隻是一會兒的功夫,就來到了石碑的麵前。
古老的石碑上,沒有任何的魔力波動,看上去和普通的石碑沒有任何的不同,唯有那石碑之上的潦草文字,顯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紀念凋亡者,歌頌悲鳴者,怒罵遺忘者,殺死無知者。”
輕輕念誦著那略有些熟悉的文字,辰鳴上前一步,輕車熟路地推開了石碑,露出了石碑之下,那座塵封了不知多久的古老墓室。
出於謹慎,辰鳴並未立刻進入,而是將魔力順著階梯滲入墓室,在發覺沒有異常之後,才邁開步伐走了進去。
熟悉的景象悄然與記憶重疊,讓得辰鳴對安迷修有些佩服,能夠將整座城市用魔法重塑並不困難,真正困難的,是在創生城市之時出現的那些偏差,會導致城市與原版的一些細節出現差異,可辰鳴一路走來,卻始終沒有看到任何的差異。
“安迷修這家夥,不會是來過這裏吧?”
心中突然誕生了這樣的想法,讓辰鳴無奈地笑了笑,不過也深以為然,如果不是來過這裏,也不可能將這裏的一切都完美複製。
漆黑的墓室中沒有一絲光芒,但這卻影響不了辰鳴的視線,走過了長長的階梯,他終於是來到了墓室之中。
“如果不是知道,誰又能想到這樣的一座墓室,會是吸血鬼的真祖凱瑟琳·伊法納的墳墓呢?”
微微地笑了笑,辰鳴走向了墓室中間,那座造型十分古樸的棺槨。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棺槨之時,那墓室深處,卻有著一股令他感到窒息的魔力湧動。
瞳孔緊縮之間,他立刻退後兩步,目光驚悸地看向那股魔力的源頭,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此時卻突兀地多出了一道怪異的人影。
怪物魚首人身,渾身上下布滿了暗綠色的鱗片,那黃綠相間的重瞳,正冷冷地看著辰鳴。
“這就是……九階海獸?!”
從氣息上,辰鳴可以看出,眼前這個魚首人身的家夥,遠比先前在上麵所看到的那些海獸更加可怕,這種氣息,除了那九階的魔獸,辰鳴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東西能夠釋放出來。
“雖然裝飾簡陋,可這守衛者,卻沒有一點含糊啊……”
目光沉重地看著怪物,辰鳴現在想的,並不是觸發棺槨,而是如何在這堪比魔王的九階海獸手裏逃出生天,可不論他怎麽想,都絕望的發現,自己不管怎麽做,都無法從它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以辰鳴如今的實力,即便是普通的超越者,隻要他一心想逃,基本上都攔不下他,否則剛才他也不可能憑借分身將那些海獸引開,但是麵對著無冕之王,他則沒有半點機會能夠逃走,因為這種等階的強者在某方麵,已經是足以和魔王相提並論了,他再怎麽變態,也不可能從這種可怕存在手中留下性命。
而在他百思無果之時,那盯著他看的魚首人身的怪物,卻在這一刻突然出手,在他驚悸的目光之中,那個怪物突兀地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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