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到訪
沈漓隔天一早便受到了來自沈易征的書信，看來他還是不死心，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幕後對付他的那個人。
你害我爹致死，我又怎麽會輕易讓你得逞？
沈漓將書信燒了之後便讓人回了話，大致意思便是王爺大婚，府中事務繁忙， 待日後處理了才能回府。
不知沈易征見到之後會有何感想，但如今已沒了心思應付他，辰王府中風波不斷，如今又要多了這側妃，她隻覺得頭嗡嗡痛，前塵舊事，就那麽湧了過來，實在是讓人不得解脫。
她回到京都，最高興莫過於衛均瑤，一早上，管家便來通報，衛均瑤登門造訪，但如今身份已然發生變化，是謝夫人了。
她看著闊別兩年的女子，眉宇間成熟了不少，麵容沒有多少的變化，也許是已經身為母親，舉手投足見都散發出溫和的韻味。
“姐姐，你可算是回來了，可知道我多想你，兩年多了，我無時不刻都在想著你何時能回來，今日終於是得償所願，我大哥說起我還不願相信。”
衛均瑤撲過來，抱住沈漓，眼眶泛紅。
“姐姐你變了，瘦了。”
“你如今已經身為人母，怎的還是如此冒冒失失，姐姐我這不是已經回來了麽，也許這之後啊，就不會離開了。”
“你這一去，就了無音訊，我常常在想，若不是當初你的一番話，今日可就不知過的是什麽日子。”
“你還記著當年之事呢？你能與謝公子佳偶天成，實在是令我十分高興，但我卻沒缺席了你的大婚，可不要怪罪姐姐。”
衛均瑤笑著擦拭眼淚：“妹妹怎會怪罪姐姐，若不是多得姐姐，便不會有我今日，可是如今王爺的事情，妹妹真的是十分擔心。”
沈漓笑道：“你擔心什麽，這已經是既定的事實，皇上下了聖旨，無論如何都是不能拒絕，王爺也如此。”
“可是這……”
沈漓按住她的手，“你可知道我與王爺成親兩年多了，一無所出，如今他們拿著這個把柄逼著王爺就範，我們又有什麽辦法呢？”
“竟然是因為此事？”
“沒錯，劉大人的女兒必定是辰王府的側妃，這個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往後著府中，恐怕又是另一番天地。”她不由得感概，這般的日子也不知何時是個盡頭，葉辰安一早便被宣了入宮，不知是不是因為此事。
“府中往後多一個女主人的日子，你便不能隨心所欲，終歸不是一件好事。”衛均瑤眉頭緊蹙，兩人走在花園中，恍惚間竟然生出了兩年前的感覺。
“你離開京都之後，一切都變了，朝廷上的事情，風雲變幻，在關外也許還是一個清淨的地方，我大哥說，你們若是回來，並不見得是好。”
“衛公子言之有理，他如今也隻怕是左右為難。”
李君瀾跟葉晨軒怎麽可能放過這樣一顆好棋子，衛家就是士族當中最好的出頭鳥，若順利拿下了他，日後的路要好走許多。
“李大人登門多次，我大哥避而不見，可終久不是辦法，上有太子壓著，下麵李大人逼著，皇上還暗裏對衛家不斷打擊，如今謝家也因為我的關係遭受牽連，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謝家衛家聯姻，當年在京都可是盛傳了好一陣子，兩大家族的結合，皇上自然是不會願意見到，隻是如今事已成定居，唯有想盡辦法打壓。
“你夫君可有與你提起過？李君瀾此人絕不會放過任何目標，你若不小心，便會成為他手中的劍，傷別人的同時，傷的也是你自己。”
衛均瑤臉色有些蒼白，說起李君瀾，實在是沒有任何好印象，如今還要牽扯出這麽多的家族事宜，更是深惡痛絕。
“夫君不曾與我提起，但可見他也是極其痛恨此人，太子殿下身邊的走狗，民間不也是有如此傳言嗎？隻不過沒人敢在他麵前這樣說罷了。”
嗬！
你們卻不知，走狗的力量有多麽可怕，最終會將你們這些家族，盡數打擊得沒有任何還手之力，隻是這一次終究是改變了，距離皇上駕崩的時間隻有一年，沈漓不確定這一次是不是不會出現差錯。
“總之萬事小心，不久後便是王爺大婚的日子，我也沒時間去府上看你跟孩子，實在是愧疚。”
衛均瑤甩了她的手，走出去幾步之外，才轉身回來看她，微微惱怒，卻是裝出來的。
“姐姐如此說，可是不將妹妹當做自己人麽？我自然是明白你如今的處境，你也不必說這些話，如此見外。”
遠處荷花已經凋謝，轉眼已經是秋末的光景，一池的枯敗，無端生出幾分蕭瑟之意，迎麵的風已經帶著撲麵的寒意，不久後便是被白雪覆蓋了吧。
“妹妹你也知道，朝廷瞬息萬變，我們處在這樣的位置，始終不是一個好的歸宿，若有一日，謝家與我，也說不定會成為對立呢。”
衛均瑤的眼中有些驚訝，語氣也帶著不可置信：“姐姐所言是為何？”
“總有一日你會明白。”
“王妃，門外有位姓林的人送來了這個。”
沈漓渾身一僵，顫抖著伸出手去，上麵熟悉的字跡映入眼中。
“姐姐……”衛均瑤見她這般激動，也不敢上前，隻是站在一旁看著沈漓打開手中信封。
匆匆看完，沈漓轉身問道：“送信之人此刻在何處？”
管家搖頭：“人已經走了，隻是吩咐奴才將這個交到王妃手中。”
眼眶有些酸澀，沈漓罷手，示意他離開，之後便將信重新疊好，放入衣袖中。
“是對姐姐很重要之人吧，可少見姐姐如此的失態。”
沈漓向來穩重，在元音寺那一次都能夠如此的鎮定自若，處理事情果斷而不失冷靜，如此這般，真是難得一見。
“是極重要之人，這世上，除了我娘，便再也沒有別人如此對待我了，這一輩子，怕是要欠下，還不清了。”
“能讓姐姐如此牽掛，隻怕也不會是等閑之輩，實在是讓妹妹十分好奇。”
“你啊，直性子，都成了謝夫人這麽長時間，總該學得像樣子一些，否則謝公子那一家，可是要看你不順眼了。”
“哼，有我大哥在，誰人敢說半句？何況憑著我與王妃的交情，也無人敢在我麵前道半句不是，姐姐你說是吧？”
沈漓點頭，林辰的書信一鬧，也沒了半點心思，如今滿腦子的事情都是如何見他一麵，好好的籌謀沈家之事，若讓林家也受牽連，可非她所願。
衛均瑤不久後便離開了，走前還留下了一竄十分精致的玉石，據說可以逢凶化吉，她笑了笑便沒推辭，收下之後放入了盒子中。
一直到暮色時分，也不曾見葉辰安的身影，寒意越發濃重，她披了外衫，走到院子中，涼意陣陣，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小姐，你怎的出來了，夜裏寒意中，小心風寒。”她端著的晚膳還冒著騰騰熱氣。
“王爺還沒回來嗎？”
天心端著晚膳就進了屋，沈漓跟在身後，攏緊了身上衣衫，這才發覺原來渾身都已經涼透了。
“管家說王爺今晚可能會很晚才回，特意讓人傳了話，讓小姐不必等了，先歇了吧。”
“如此。”
“今天的菜都是小姐喜歡的，多吃一些吧。”
沈漓視線落在桌上擺放好的碗筷，“你也一起吃一些吧，飯菜多了，我也吃不完。”
實際如今無論吃什麽，都如是嚼蠟，沒有半點味道。
“小姐多吃一些吧， 奴婢晚些和他們一起吃就好了。”
沈漓推了一下碗筷：“坐下吧，今夜又沒有外人在，你我之間就不必分得如此清楚，王爺知道也不會多怪罪。”
天心最後隻得坐下，陪在沈漓身側。
“對了小姐，老爺還讓人傳了話來，你可是許久都不曾回去了，他說若是你因為王爺的事情操勞，他便親自登門，小姐覺得如何？”
咽下口中飯菜，實在不知該如何作答，若是不讓他登門顯然過分，世人隻清楚他是自己的父親，卻不會明白其實是仇人，若不應，自己便成了罪人，若是應了，隻會是不小的麻煩。
“老爺原話是怎麽說的？”
“一定要見到小姐，奴婢聽出了是這個意思。”天心也是十分不明白，分明是自己的親爹，為何小姐一直都避之不及，如今二小姐也落了一個這樣的下場，該是沒有什麽好計較的。
“如此你便回了話，王爺大婚之時來喝一杯喜酒便是。”
天心一下子就頓住了動作，飯菜還在口中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這王爺大婚的日子，讓老爺來看了豈不是心裏難受，如此真的合適嗎？
“我明白你擔心什麽，不要想太多，有些事情你並不明白，所以不要妄加猜測。”
“奴婢隻是覺得老爺是不是因為想你了，所以才會一直催促小姐回府呢？這已經是第幾回了？”她歪頭想著，一派天真。
“總之我爹的事情你按照我說的去做就行了，千萬不要自作主張，否則我一定賣了你。”
“奴婢不敢”
兩年以來，這裏雖然一切都沒有變化，卻早已經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