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最毒莫過婦人心（2）
\t燈火通明的南國皇宮內，金碧輝煌的大殿上，立著好些身著官服留著胡子的朝廷官員，個個臉上帶著釋然而欣慰的笑容，相互道賀，在往上看過去，那立在金鑾殿上的，竟是一身龍袍的裘裕！
\t“公主殿下果然不凡，這一招實在讓褚賊難以招架，恐怕連那名聲赫赫的秦大將軍現在也已經成了一個活死人了吧！哈哈哈哈哈——”一個看起來官位不低的人站在金鑾殿前，恭維著，笑聲回蕩在殿上，引來不少附和之聲。
\t“是啊，是啊，殿下真不愧是先帝最得意的公主……”
\t“這樣一來我南國吞滅褚賊的計劃就沒有人擋得了啦！公主英明！”
\t“恩？”裘裕似乎並沒有特別高興，反倒睇了站在腳下眾大臣一眼，勾起唇角，“你們剛剛——稱朕為什麽？”
\t“啊……噢噢，”人群中一個賊眉鼠眼的小官機靈地反應了過來，擠出人群，諂媚地獻著殷勤，“是女皇陛下，女皇，女皇陛下！”
\t“噢——對，女皇陛下！臣等，”眾大臣也瞬間明白了過來，齊刷刷地跪倒在了地上，向裘裕俯首稱臣，“參見女皇陛下，女皇陛下萬歲萬萬歲！”
\t“很好，”裘裕這一下總算是稱了心意，將大大的龍袍袖子一甩，一轉身端坐到了龍椅上，昂著頭享受著這種唯我獨尊的姿態，“眾卿平身！”
\t底下的大臣站起了身，氣氛略有些僵硬，裘裕這時候回到南國稱皇，無疑是一種趁人之危，但畢竟麵對如此強大的褚軍，眾人也是束手無策的，可一些老臣的麵子還是有些掛不住的，心裏難免有幾句不敢明說的嘀咕。
\t“好了，現在外頭的褚賊應該已經被瘟疫消滅殆盡，眾愛卿也都辛苦了好些時日，現在朕要為大家介紹一個人，此次行動，他功不可沒。”裘裕倒是很有女皇風範，說話大方頗具皇家威嚴，恐怕今朝是她期待好久的一天了吧。
\t“噢？敢問陛下這人是？”一個元老模樣的老臣上前作揖問道。
\t裘裕笑而不語地看了他一眼，“來人，有請曲大人！”
\t眾人紛紛回頭往昏暗的殿外看去，一點一點傳來橘黃色燈籠的光暈，穩重的腳步聲也隨之愈發靠近，片刻的工夫，一個身影出現在了門口——曲澤。
\t“這位不是陛下從越國帶來的那位醫官嗎？”
\t“是啊是啊。”
\t“沒錯啊，就是他，他怎麽……”
\t見曲澤一步一步目不斜視地往前走來，眾大臣不由地麵麵相覷，疑惑地看著他，幾位大官似乎知道他小聲地嘀咕著，但還是讓出了一條道，更多的人則是在看到他的獨臂後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t“愛卿們說得沒錯，”裘裕將脖子一昂，立馬有個小太監上前迎接，“這位曲大人不但是朕，從越國帶回來的醫官，但他還有另一個身份，朕一開始向眾位愛卿有所隱瞞。”
\t“這……”“另一重身份？”“這人……”
\t大臣們一下子議論開了，交頭接耳低聲細語之間，不斷用鄙夷的餘光打量著站在殿中央麵無表情的曲澤，頗為不屑。
\t裘裕沒有出聲，隻是麵帶一抹深意的笑容，從龍椅上站起身，昂著頭，抬平雙手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見殿上嘈雜的嗡嗡聲小了不少，才緩緩開口。
\t“曲大人，是朕的夫婿。”她將夫婿二字說得有些抑揚頓挫，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不怒而威的女皇氣質。
\t“什麽？！”“這怎麽可能！”“不！應該說這怎麽可以啊！”“哎哎……”“這可不符合規矩啊！”底下再一次炸開了鍋，這一回的議論聲還有鄙夷的表情愈發明顯愈發強烈，大臣們不再處於茫然和好奇的狀態，而是震驚之後的那份難以諒解。
\t“怎麽？愛卿們有什麽問題嗎？”裘裕雖然說的是問句，但並不是出於征求意見的心態，隻是禮貌地想要一個否定的回答，語氣中甚至帶著半絲脅迫。
\t“……”殿上站著的那些怯懦的大臣們訕訕地閉上了嘴，他們戰戰兢兢地活在這樣一個易了新主後風雨飄搖的國家裏，害怕的實在太多了。
\t“既然沒有問題，”裘裕邁開了步子，龍袍上的金絲線熠熠閃著光，她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階，走到曲澤的跟前，笑著掃視了一圈，“那今後大家就要將曲大人視為你們的主子，明白了嗎？”
\t“這……”一些老臣還是遲疑了。
\t“恩？”裘裕一挑眉，一道陰冷的目光掃過去。
\t終於，那位一直待在一旁隱忍著默不作聲地看著這一切的丞相，此刻也忍受不住了，他蒼老而睿智的臉上露出艱澀和不悅，往殿前邁一步，拱手作揖，被卻挺得直直的，“陛下，請恕老臣無禮，陛下這麽做，頗為不妥。”
\t“丞相，你在說什麽？”裘裕打量著這個不識相的老家夥，語氣清淡卻充盈著不屑。
\t“首先，我南國向來沒有女子稱皇的先例，更何況，先帝並非沒有留下可以繼承皇位的子嗣，雖然大敵當前，隆太子尚沒有處事的能力，但陛下隻能代行其權，而不能奪權，”那位丞相不知該說他是忠君還是自傲，竟絲毫沒有注意到裘裕臉上那份警告和不悅，繼續顧自己條分縷析地說著，“還有這位身份不明的越國醫官……陛下，您這麽做實在不妥。”
\t“那依丞相的意思，裘裕該如何做呢？”裘裕這回沒有用“朕”，但這絲毫不代表她有妥協的意思，她隻是噙著一抹淺笑，看似好脾氣地征求這位父皇麵前的紅人。
\t“老臣的意思是希望陛下能夠許諾，迫於大軍壓境的危機，代行新帝之權以保一國平安，待褚軍退出國境後，要將皇位交予裘隆太子，”丞相一臉嚴肅，滔滔不絕地說著，“還有便是將這位來曆不明的曲大人，送回越國去。”
\t“就這些？”裘裕風輕雲淡的語氣波瀾不驚，但曲澤知道，這是她勃然大怒前強壓怒氣的表現——她就是這樣，先是隱忍退讓循循誘導，慢慢積累報複的權利，然後讓對手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t“若是陛下不介意，還請將龍袍脫下，穿上皇後的鳳袍代行……”
\t“你給朕住嘴！”裘裕一下子冷下了臉，絲毫看不出剛才那麵帶笑容的好脾氣模樣，“丞相啊丞相，你可真將自己當成了國老了，朕為什麽要按照你說的去做？”
\t“……”全場立馬鴉雀無聲，忠臣麵麵相覷，那位說話到一半的老丞相也是錯愕地愣在那裏，甚至來不及閉上嘴巴。
\t“怎麽？說不出話來了，”裘裕咄咄*人，似乎是被那一番話戳中了軟肋，“你以為你這麽說，朕就會懼怕你嗎？”
\t“公主陛下，您不可以這麽做，您沒有權利做這個皇位！先帝的遺詔中是要將皇位傳給裘隆太子的！”丞相依依不饒，真不愧是個赤膽忠臣，這麽一說，大臣中一些本就有點微詞的老臣們也開始變得蠢蠢欲動交頭接耳起來。
\t裘裕環顧了整個大殿之上，發現麵露為難之色的人還真是不少！
\t“朕這就告訴你們，朕憑什麽坐這個皇位，曲大人又憑什麽站在這裏！”裘裕自然不服氣，雙眸中迸射出的怒氣似乎可以將他吞噬掉，衝著外頭一喊，“來人！”
\t“唰唰——”一陣響動後，外頭闖進殿裏好些兵士，拱手恭候在前。
\t“外頭的褚軍如何了？”
\t“回皇上，”領頭的軍士一握拳，“根據您和曲大人的吩咐，小的們在褚軍進城前都安排布置好了，現在那些褚軍已經全部中了瘟疫之毒，三萬人全數被殲滅了，秦將軍也在剛剛被在下俘獲。”
\t“什麽？”這回震驚到的可不是簡單一兩人，而是全殿上下除了裘裕和曲澤外所有的大臣，當然包括那個不可一世的丞相。
\t“丞相大人，現在還有什麽問題嗎？還是說，你現在還覺得，朕沒有這個資格坐在這個皇位上？”
\t“陛下萬歲！曲大人萬福！”眾大臣彼此看了看，最後還是識相地跪倒在地上，叩首相拜，呼聲渾厚震天，響徹在整個殿上。
\t“你呢？丞相大人？”見丞相仍舊這麽冷冷地看著自己，裘裕心頭的怒火燒得愈發濃烈了，她要做的事情，從來沒有人可以阻攔，不論是誰，她隻有一句話——擋我者死！
\t“恕老臣難從命，何時公主陛下想通了，老臣再來上朝便是，老臣告退。”丞相麵無表情地拱了拱手，往後轉身，從一大群跪倒在地上的大臣中間走向殿外。
\t“那你——永遠都不用來了！”裘裕說話的瞬間拔起那位領頭軍士手中的劍，牙根一緊，曲澤隻感覺一道白光自眼前閃過，再下一瞬，那位離去的丞相，已經直直地倒了下去，背上正是插著那把劍。
\t在場的所有人，隻感覺一股陰冷直直地竄上了天靈蓋，紛紛倒抽了一口涼氣。
\t就連見識過她狠毒的曲澤，也對於她這一刻的動作震驚不已，但他看了看這大殿上這些烏合之眾們，不由得很快明白了過來，這不過是一場送上門來的殺雞儆猴。
\t秦子赫在一片漆黑中醒過來，感覺腦袋沉重無比，撐開眼皮試圖看清卻發現隻是徒勞，動了動手臂，卻發現雙手被背到了身後，用粗麻繩死死地綁住了，任他怎麽掙紮，一絲一毫也掙脫不了。
\t周圍漆黑漆黑，一點光亮都沒有，不知道是這間屋子——他估摸著這是一間小屋子——是全部密閉的，還是說因為這是一個沒有月光的夜晚？
\t他試圖站起來，卻發現不隻雙手被縛，就連雙腿雙腳也被麻繩捆著，連站起身這樣簡單得不得了的動作，他此刻都做不到。
\t使勁往身側一挪，卻重重地撞在了一個堅硬的東西上，應該是木質的桌角。
\t——該死！這裏究竟是哪！他怎麽會這這裏！
\t秦子赫忍不住低咒著，正在這時，正前方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還有微微的光亮透進來，還未待他來得及思考究竟是怎麽回事時，伴著“咯吱”一聲，什麽東西被推開的聲音，刺目的黃光一下子湧進了屋裏，讓他幾乎睜不開眼睛。
\t“秦大將軍，我們，終於見麵了，真是——榮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