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南山多蠻夷 第四十九章:萬人難敵
燕國公看著眼前這個四十多歲的男子,心中一時間感慨萬千。
當初第一次看到熊宇峰時,他剛剛成為燕族的族長兼黃羊國的燕國公不久,那時候,這個年輕人身上總是散發出一股潮氣蓬勃的氣息,令無數少女著迷,而且那時候他心裏麵很喜歡這個年輕人,也樂於他和族中少女相愛。
可是後來發生的事讓他很不舒服,他不僅帶走了那名叫燕菁的少女,後來生的兒子也來族中拐了一個少女,要是他們父子二人為燕族效力也還好,可是就連要一卷醫書當做聘禮都不舍不得,還想帶著那個族中少女私奔,這就讓國公爺很不舒服了,這等買賣,怎麽看都是賠本的生意。
一個恍惚間,當年那個年輕人也不再年輕,這麽多年過去了,本事倒是長了幾分。
燕國公收起其他思緒,他雙手倒背,邁步下台階,揮手讓包圍著熊四爺的甲士散開,漠然看著他,淡淡說道:“開始吧。”
熊四爺看著一身常服的燕國公,深吸一口氣對著他抱了一拳,沉聲道:“得罪了。”
話音剛落,他左手拘風右手拘土,幻化出一條青龍與一頭蠻牛,往燕國公的方向一指,青龍盤旋飛天,吐出一道道風刃向燕國公頭上斬去,蠻牛怒吼一聲,邁動著粗壯的四蹄向燕國公頂去。
燕國公看也不看頭上斬下的風刃,單手捏訣,直接從穹頂之上拘下一條粗壯的紫雷,向青龍劈去。
“轟!”隻見紫雷直接劈在青龍的頭顱上,直接將青龍劈得四分五裂,最後化作一縷清風消散在空中。
燕國公另一隻手握拳,收在腹前,緩緩往前麵一推,看上去軟綿無力的拳頭抵在牛頭上,竟讓那頭每踏一步都能地動山搖的蠻牛止步不前,龐大的身軀上掉落大塊大塊的塵土,最後化作一堆塵埃。
“好!”在場的眾人一看國公爺一出手就破解了熊四爺的攻勢,不由開口喝彩。
“小峰啊,看來你也並沒有進步多少嘛。”燕國公眯著眼看著塵埃中的熊四爺說道。
熊四爺不可置否地笑了笑,並沒有做其他多餘的解釋,而是雙腳輕輕一跺,一步一步如同登山一般走上空中,身上散發出一股強悍的氣勢,隨著他一步步登高,身上的氣勢也越來越強,最後一聲氣勢衝天,壓得在場的眾人有一絲喘不過氣的樣子。
燕國公看著一聲氣勢越來越強的熊四爺,心中第一次出現有點看不清楚這個“年輕人”的念頭,低聲呢喃道:“有點意思。”
他再一次揮手,讓四周的甲士全部散開,雙腳踩著一朵雷雲,登天與熊四爺對峙。
燕族的先祖曾經跟著黃羊國太祖皇帝一起打天下,每打贏一場戰役、破一城池、降一山頭門派,所得的戰利品全部被太祖皇帝分給手下,而當年燕族老祖相當於太祖皇帝的左膀右臂,得到的戰利品必然不會太少太差,而燕族現在所一直修煉的一門神通,就是當初的燕族老祖從一處山頭派那裏搶來的一門雷法神通,威力巨大無比。
燕國公站在熊四爺十丈之外,一身黑雲白燕服無風自動,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出諫言:“九天之上,八部正神,雷法浩然!”
“轟——”
隻見原本日出東方的天幕竟直接黑了下來,滾滾黑雲如同宣紙潑墨一般,迅速籠罩天幕,雷聲滾滾。
燕國公神情淡然,渾身上下有紫雷遊走,像是一個行走人間的雷神。
世間萬法,為雷法最強!
熊四爺看著頭頂滾滾黑雲中閃爍的雷電,神情嚴肅,他知道燕族的神通是一門雷法,也見識過其的威力,可是像燕國公牽引的雷電,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深吸一口氣,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況且燕國公的雷法,也不見得能把他熊宇峰劈死。
“五行同顯!”他雙手捏了一個看上去眼花繚亂的手訣,低聲怒吼道,隻見他周身泛著五道不同的光亮,五尊表情不一的神像浮現在他四周,個個手持法寶對著燕國公。
站在最前方的那尊神像,手持寶劍,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銳利的氣息,眼中帶著漠然;在他左邊,站著一尊手持蓮葉法寶的神像,神情溫和儒雅;右邊是一尊手持玉淨瓶的女性神像,神態柔和;最上方的那尊神像手持一把鐵扇,須發怒張,不怒自威;最下方那尊神像手持一把大錘,神情憨厚,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金木水火土,五方正神,這是熊厲從乾坤轉換陣中剝離下來的一門神通,教於熊四爺,熊四爺還是第一次用神通對敵。
“疾!”熊四爺雙指並攏,衝著燕國公一指,五方正神仿佛活了過來一樣,扭動著靈活的身軀向燕國公衝去。
燕國公看著五尊神秘的神像,原本淡然的神情終於出現一絲凝重,他雙手狠狠一揮,喝到:“落!”
隻見那漫天黑雲隨著他的話音剛落,直接轟隆隆作響,一道道紫色雷電如同暴雨一般從九天之上垂落下來,直指那五尊正神。
“唰!”第一陣雷雨滾落下來時,那尊持劍神像抬頭看了一眼雷雨,直接長劍一揮,一道淩厲的劍氣衝天而起,
斬斷雷雨,持劍神像也隨之消散在空中;而第二場雷雨也隨後而來,那尊手持蓮葉的神像衝天而起,一張蓮葉無限生長,最後遮天蔽日,攔截住了第二場雷雨。
接著第三、第四、第五場雷雨接肘而至,剩餘三尊神像也迎雷而上,將雷雨全部斷絕,不讓其落下。
燕國公饒有興致地看著五尊正神將雷雨攔截,他有些好奇,等熊四爺的神像全部用完後,他還有什麽手段,而且之前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個練武的苦哈哈,可是交手以來,對方使出的手段好像全部都是一些類似與道教的法術神通,根本沒有一個是武夫的手段,難道……還有壓箱底的本領沒試出來?
想到這裏,燕國公心中的好奇心更濃鬱了,若真如心中想的那樣,這個曾經的小峰絕對不容小覷。
熊四爺其實還真有壓箱底的手段沒試出來,之前那些不過都是用來消耗燕國公雷電之力的一些手段罷了,真正的後手,一直藏在他手心中。
“你要是圖窮匕見了,那麽這場戰鬥的結局就可以結束了。”燕國公雙手倒背,看著站在遠處的熊四爺說道。
熊四爺咧嘴一笑,道:“國公爺盡管出手,死了算我倒黴。”
燕國公扯了扯嘴角,決定不再拖延時間,原本落了五次雷雨,就已經消耗了他一些靈氣,若是再拖下去,天知道會不會出點意外。
“來!”他雙手向天,一道道天雷從黑雲中滾落下來,像是擁有靈智一般,纏繞著他的周身,源源不斷的雷電澆灌在他的軀體上,很快形成一副雷電鎧甲。
“熊宇峰,”燕國公的聲音從盔甲中傳出來,隱隱有一點不怒自威的感覺,“接我一槍,成,你活著帶人走,敗,你死無葬身之地!”
他緩緩地向前走動,右手五指微曲,往上空一抓,直接扯下一道粗壯的雷電,幻化成一杆長槍。
熊四爺隔著老遠就感覺到了燕國公身上那股強悍的氣息,他麵色凝重,知道決戰時刻到了,若是不小心應對,還真有可能在陰溝裏翻船。
他暗自運轉氣血,衝擊著體內每一處竅穴,很快聯通周天竅穴。
“轟!轟!轟!”無數聲轟鳴從他體內響起,周天三百六十八個竅穴發亮,一尊尊神像矗立在竅穴之中,熠熠生輝,一輪如同白日般的圓環懸掛在他腦後,如下凡神佛。
“戰!”熊四爺爆喝一聲,直接衝天而起,一拳向燕國公砸去。
燕國公第一次看見熊四爺這般體態,心中不由警惕萬分,對之前他說他是武夫一事又相信了幾分。他看著熊四爺如同一顆流星一般向自己砸來,也不驚慌,揮動著雷槍狠狠一掃,砸在熊四爺的拳頭上。
“轟!”天空如同平底炸開一樣,純肉身的拳頭砸在雷槍之上,砸落許多火花,雷弧四溢,像是鐵樹開花一般。
“痛快!”熊四爺甩了甩隱隱發疼的拳頭,咧嘴大笑,他一把扯過雷槍,想要讓燕國公嚐一嚐拳頭的滋味。
燕國公同樣被他那一拳震得虎口發麻,心中微凜,見熊四爺準備奪槍時也是毫不猶豫地就鬆手了,身形快速往後退,等雷槍被熊四爺捏在手中時突然捏訣散去雷槍的形態,重新化作一條條雷蛇,依附在熊四爺手上,電得他渾身發麻,毛發豎立。
“再來!”熊四爺越戰越勇,直接一腳跺在虛空上向燕國公射去,他其實會的武學不多,覺得隻要力量足夠大,就算天也能砸出一道口子出來。
燕國公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凝重,熊四爺肉身的強大,有些不可置信的地步,他苦修兩百來載,如今就差一隻腳就能邁入扶搖境的修士,第一次見到能與修士實力不相上下的武夫。
見熊四爺向自己衝來,他已經無處可躲了,隻得全麵開啟雷電盔甲的防禦,希望能抵禦片刻,等著他再召喚出一片雷雨下來。
“轟!”熊四爺一拳砸在盔甲上,隻見雷電一閃而過,盔甲連縫隙都沒有起一絲。
熊四爺有些嘖嘖稱奇,一拳接著一拳地砸在那副盔甲上,很快就砸出一道縫隙。
這是他第一次全力出拳,沒有留一絲餘地,心中暢快無比,想要將身體裏麵的力氣揮霍一空。
巨大的力量震得燕國公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他眼中的光亮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駭人的白,沒有一絲其他顏色。他抬頭“看了看”那片黑雲,雙手狠狠一揮,怒吼道:“落!”
這一聲怒吼,竟有一絲神音般的韻味,隻見一片看不到邊際的雷電從九天之上垂落下來,如同暴雨傾盆。
“轟!”無數雷電落在熊四爺身上,直接電得他血肉翻滾,皮開肉綻。
“啊!”下一刻,熊四爺發出一道撕心裂肺的慘叫,無數雷電將他包裹,看不清楚他的身影,最後形成一個雷電囚籠,裏麵隻有慘叫傳出來。
燕國公一身靈氣揮霍一空,他虛弱地站在空中,散去破碎不堪的盔甲,雖然有些狼狽,可是心中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下去了。
他盤坐在空中恢複靈氣,不斷加強雷電的束縛,親自盯著囚籠,想要生生煉化熊四爺。
雷電囚籠之中,熊四爺渾身刺痛,仿佛雷電是打在神魂上一般,讓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一縷縷雷電鑽入他的肉身中,想要擊碎他這幅軀體。
“嗡——”就在熊四爺快要撐不住時,他體內周天三百六十八個竅穴沙發出一道道柔和的光輝,遊走全身,將那一縷縷雷電之力蠶食幹淨,在一點一點地修複那些破碎的軀體。
熊四爺的神魂離開肉身,飄蕩在虛空中,他渾渾噩噩,沒有一點思想,連他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他就那樣隨處飄蕩,別人卻看不到他。
不知飄了多久,他來到一處肮髒的院子,院子裏有一個身上帶著重重鐐銬的年輕人,他雙目無神,身上布滿血跡斑斑的傷痕,眼窩深陷,像是一具人皮包著骨架的傀儡一般。
他雙手拿著一把斧頭,一遍又一遍第劈柴,若是慢一點,就有鞭子抽在他的背上,印出一道血紅的印痕。
熊四爺看著那個年輕人,神魂一片混沌,他下意識地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可是一點也想不起來。
他就這樣一遍有一遍地看著年輕人劈柴,不知不覺見竟然淚流滿麵。
“我……我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我會難過?他是誰?我又是誰?”熊四爺問自己。
又不知道過來多久,年輕人終於劈完了所有柴,這時候一個趾高氣昂的奴仆提著一個木桶走來,他大聲喊道:“開飯了!”
說完,直接從木桶中舀了一大瓢散發著惡臭的糊狀粘稠物倒在一個木盤裏,站在一旁看年輕人過來吃食。
年輕人行屍走肉一般來到木盤前,好像聞不到那股惡臭一般,抓起粘稠物就開始往嘴裏送,麻木地咀嚼著。
熊四爺看著這一切心中如同刀割一樣,卻說不清楚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到了晚上,年輕人機械地往另外一個小屋走去,熊四爺跟在他身後,這是一個比狗窩還破爛的“小屋”,逼兀得緊,在小屋不遠處,年輕人用水洗幹淨身上的汙漬,還特意用清水梳洗了一下頭發,等身上都比之前幹淨了不少後,他才向小屋走去。
熊四爺看著洗幹淨臉後的年輕人,雙目無神,心髒像是被大錘一遍又一遍地砸一樣,他淚流滿麵,無聲地嘶吼:“啊……我的……我的兒啊!我可憐的砂兒.……我的砂兒……”
他在看清楚年輕人那張臉時,瞬間想起了自己是誰,想起了之前的事,他跪在地上,泣不成聲,看著兒子那副仿佛骷髏一般的身形,心如刀絞。
“嗡——”下一刻,他的神魂回歸肉身,一股滔天氣勢從他身上爆發出來,盤坐在遠處的燕國公直接心神失守,吐出一口鮮血。
“轟!”熊四爺一拳轟碎那個雷電囚籠,一步來到燕國公身邊,麵目猙獰,一拳砸在他的胸口上,嘶吼道:“燕族!我與你們勢不兩立!”
燕國公被他一拳砸落,狠狠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臉色如同白紙一般,他提起一口氣吼道:“結陣!攔下他!”
站在四周的燕族子弟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可是聽到國公爺的話後,立馬敲響警鍾,召集人馬,迅速結成大陣,嚴陣以待。
燕國公捂住胸口再次吐了一口鮮血,他憂心忡忡地看著天幕,雖然不知道熊四爺在雷電囚籠中發生了什麽,可是他最後爆發出來的實力,是自己遠遠不能抗衡的。
“逃!”燕國公心中湧出一個想法,他拚命提起一口氣,衝進府邸之中,帶著幾個親近之人遁地而逃。
天幕之上,熊四爺雙目淌著血淚,他一遍又一遍地嘶吼道:“我的砂兒.……我的砂兒……是我對不起你啊!是我對不起你……”
他失去了理智,在空中亂砸一通,又高高地墜向大地,砸出一個巨大的坑,看著眼前嚴陣以待的燕族子弟,他腦中終於恢複了一絲清明。
“是你們.……是你們讓我的砂兒不好過.……既然這樣……既然這樣,我也要你們不好過!”他踉踉蹌蹌,向燕族眾人殺去,直接一拳轟碎了那個防禦大陣,震得無數人口吐鮮血。
“殺!”他雙目通紅,見人就殺,一雙拳頭打爛了不知多少兵器盔甲,所向披靡,萬人難敵!
最後,他一路殺到那座國公府邸前,看著眼前那座氣勢磅礴的府邸,想到燕族嫡係在這座府邸中嬉笑玩耍,自己的孩子卻在狗窩裏苟延殘喘,他心中湧現出無限的悲涼。
“轟!”最後,他站在府邸上空,狠狠一跺腳,直接將那座府邸震碎,成為一片廢墟,而在府邸中的人,除了婦女孩子,無人生還。
而且那一腳造成的威勢遠遠不止這點,那道波紋一般的力量蕩漾開去,縱橫數裏,將這座矗立在黃羊國南疆幾百年的古城,被震成一片廢墟。
最後,熊四爺在那個小屋裏麵找到那個皮包骨的年輕人和一個枯瘦的女子,他淚眼婆娑,顫聲道:“砂兒,酥兒……我來接你們回家了……”
ps:二合一,自己說的話,跪著也要把章節碼完TAT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