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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章 殿前對峙

  她攏袖走出,與秦拂櫻裝作初次相遇,然後各表身份,再裝模作樣的閑聊,為表謝意邀請秦拂櫻到花園一逛。


  兩人並肩退下。


  隻是要去軍營的華鳳池忽地念及自己雖三番四次推拒鳳家的提親,但深知自家小妹與鳳家世子情誼深種,這樁婚事是板上釘釘,故而對華錦媗接待秦拂櫻表示需要避嫌。隻是不好如何開口,體貼入微的孫倩柔便說自己會到花園陪伴他們。


  華鳳池點頭道了聲有勞夫人,結婚數月,這兩人亦是情誼更濃。


  華錦媗早知道自家嫂子會跟來,就麵色維持矜持優雅的微笑,然後邀了秦拂櫻、孫倩柔入亭坐,甘寧甘藍在庭外伺候,自己抱琴賞析,再卻之不恭地伸手撥動琴弦,獻藝一曲。


  隻是玄金二光悄然浸透在琴弦之中,隨著指尖的輕攏慢撚抹複挑,樂聲朗朗傳開卻似夢似魅。


  秦拂櫻手捧茶杯,眼角餘光優雅地瞟向孫倩柔一側,見她被催眠後低頭深睡,手中杯盞頓時“啪”地一聲重重擱下,表情亦變了。


  琴聲便戛然而止。


  華錦媗緩緩抬起眼。


  秦拂櫻無暇讚美他初見孔雀女裝示人的嬌媚模樣,口氣不悅極了:“任何消息網都存在漏洞死角,拂櫻樓亦非完美至極但也將近完美,即便世人皆稱水月闕與拂櫻樓是並駕齊驅,但我不屑與之相提並論,因為拂櫻樓遠遠勝過水月闕reads;退散吧,白蓮花!!”


  華錦媗幽幽道:“嗯,但聽你口氣……這次留言就是被你們遠遠拋在腦後的水月闕所做?”


  秦拂櫻無奈的瞪她一眼,“不錯,雖是水月闕特意針對拂櫻樓的死角廣泛傳播,但……”


  “先別‘但’,他們是如何傳開?”


  “最先赤炎軍內部傳出。”


  華錦媗挑眉:“赤炎軍?”


  秦拂櫻點頭:“雖說鳳金猊和李相國各有忌憚,所以同意壓下此事,但人多嘴雜更何況是枕邊話?我查清楚了——赤炎軍中有個千夫長,名喚劉瑞,三天前醉酒將蔡氏村直事講給其妻聽,而這劉氏便是水月闕早前埋伏的耳線!”


  華錦媗淡道:“三教九流、市井門徒、閑妻野花等等,都是你們獲取消息的來源之一。而赤炎軍樹大招風,越是無堅不摧就越是有人想滲透其中,不足為奇。”因為就連她都在竭力往天師宗塞耳目。


  秦拂櫻咬牙道:“如果單單是水月闕出手,他們可沒這個能耐在我拂櫻樓眼皮底下攪事!”


  華錦媗幽幽地補一刀:“……但水月闕就是爬到拂櫻樓的頭上動土了。”


  秦拂櫻捏拳道:“是-湖事就該江湖較量,但它卻暗中效忠朝廷,與朝廷聯手,你可知道?”


  華錦媗點頭。


  “你怎麽可能知道?”秦拂櫻皺眉,但忽然勾唇失聲一笑,忘了坐在眼前的這個小女孩是何等冷酷聰明。


  華錦媗道:“這次消息傳播主要是想逼出我的雙重身份,揭開天師宗和相國府的關聯,於我、相國府、天師宗都是百害無一利,試想天底下誰有這番能耐挑唆並從中得利呢?”


  秦拂櫻蹙眉:“難道你早就知道是誰?”


  “嗯。”


  “是誰?”追問。


  “你都知道還問什麽?”


  秦拂櫻道:“因為你素來說話都是真假參半。”


  好吧。華錦媗聳肩,嗤笑念道:“何人一劍挑天下,少年揚名勝古朽。”


  秦拂櫻沉默,良久方道:“為什麽你知道是他?”


  華錦媗冷道:“能一次性三刃我、相國府和天師宗,自然是聰明人,唐瑤光蠢得可笑,蕭鳴岐有權有勢卻沒腦子,天底下能讓我備受威脅的人就隻有一個蕭鴻晝,別無其他!”


  秦拂櫻點頭:“蕭鴻晝最是棘手,如今他一出手就矛頭直指你而來,你須得小心。至於水月闕那邊,既然他們不顧江湖規矩直接投靠蕭鴻晝……”


  “那我們就用朝廷規矩解決水月闕。”華錦媗冷血一笑,然後右手小拇指勾著“宮”調一揚,孫倩柔便慢慢醒來。在她的意識裏,自己隻是低頭剛抬起的短短瞬間而已。


  秦拂櫻不由得揚眉,今日麵談是真,但他順手送琴亦是真。


  ——華錦媗雖是厲害術士但她決不能輕易出手,可她不識武功,樹大招風難免受波折坎坷,於是拂櫻樓便尋覓天下良材造了這把具有催眠音效的焦尾琴。當前局麵突然失控,但秦拂櫻多年以來與華錦媗聯手都是所向披靡,如果這回真遇上勁敵,鬥到至死方休又何妨?

  秦拂櫻便準備告辭離去,孰料甘寧來報,說皇帝點名召見華錦媗入宮reads;(綜)運氣君,每天一人八小時!


  秦拂櫻提醒道:“原本這件事是赤炎軍和相國府兩兩忌憚不對外公布,但如今被踢爆,他們必然誤以為是對方毀約。鳳金猊還會顧及著你繼續緘默不提,但是李相國唯一想隱瞞的事並未瞞住,依他脾性隻會是小事做大!你此行進宮,須得小心。”


  “知道,那你便慢走不送,我先回房更衣了。”華錦媗說道,然後抱著琴款款離去。她特地換了一身玫紅色的對襟薄裳,領口、袖口都鑲了精致繡花,任誰看了,都覺得嬌貴嫵媚極了,隻想將她捧至手心嗬護。


  **

  殿堂之中,東聖君正襟危坐,冷眼凝望堂下站立的兩撥人。一側是鳳火王和鳳金猊,一側是李相國和李如霜。再加熙太子一人旁聽,殿內再無他人,就連侍衛都無。


  ——這種類似三堂會審的嚴峻卻又低調的令人匪夷所思的場景,素來很少。


  “稟君上,華錦媗已到。”老侍臣從殿門外匆匆走入。


  東聖君揚手宣了。


  眾人眼神均有異樣,但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嬌媚姑娘走了進來。華錦媗一眼環顧四周,心中便有掂量,她福身一拜,然後故作畏縮地避開眾人投來的目光。


  東聖君更是皺眉,心中忖道:這華錦媗有數麵之緣,算是自小看到大,如此嬌媚柔弱又豈會是相國口中的眉心朱砂者?!


  熙太子在旁暗示東聖君該賜座,然後溫聲安慰華錦媗別怕,解釋說是因為民間漫天流言蜚語,為安民心故而召她覲見,凡事如實照講便好,有他在無需驚慌。


  華錦媗乖巧地“嗯”了一聲,果真平靜許多。


  熙太子不由得笑意加深。


  鳳金猊在旁暗自朝他斜去一個白眼,安慰的鬼呀,也不看看這是誰家的未來媳婦?!


  東聖君讓李相國將指控華錦媗的話當麵複述一次,然後問華錦媗可聽得清楚?有何辯解?堂堂君主剛問罷,李相國便陰森森地笑了一句,“華秀二話不說自然會駁斥本相國是瞎說。”


  華錦媗順竿往上爬:“難得李相國您有這番自知之明呀,那咱們就無需爭論下去了。”


  眼見李相國就要怒得拆竿對著華錦媗吵,東聖君已無耐心再聽第三次重複的話,勃然大怒,驀然提聲要他們清楚解釋相國府與天師宗的關係,還有華錦媗與聖裁門的關係!

  東聖國是由他全權掌控,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焚音國師都得低頭三分,更何況是相國府和華錦媗?他決不允許自己掌控的土地上有未知的權利集中。


  此前李相國已將華錦媗的術法能耐跟調兵遣將說了個兩遍,東聖君和熙太子尚處半信半疑的震驚狀態,唯有鳳火王不知為何已全盤相信了,因為他覺得能被自家小兒相中的華錦媗,原本就非俗人。有些事是空穴不來風,來風必有因。


  華錦媗隻承認調兵遣將是源自孔雀對自己的憐惜,至於她懂術法則全是無稽之談,若有——如此呼風喚雨的能耐,她早已耀武揚威又何必活得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回過頭,她再反問李相國幾句,那相國府與天師宗又是有何能耐?

  李相國亦是承認因聖香之病求助過天師宗,故而略有恩怨,僅此之外再無其他。


  ——宮外的秦拂櫻一邊服食補氣凝神的藥,一邊幽幽哼笑:“兩個極頂聰明的人爭執起來,估計都是各自承認無關緊要的某點,然後再模棱兩可的否定其他……既無欺君,也能攪局……以東聖君那種腦子,估計比聽李相國和鳳金猊爭吵還要頭暈。”


  誠如其言,聽到最後,東聖君實在是不耐煩了,又不知如何是好,最後決定下令邀請國師入宮reads;虐訣色殘缺男。


  華錦媗和李相國便靜默下來,但心中各有打算,因為誰都拿捏不住焚音國師的態度。不過華錦媗稍微好點,因為這些時日她至少拿捏得漬連雪的態度!

  白衣如謫仙的焚音國師款款而入,簡單行禮後,就被東聖君急忙拉著一辯真偽。他望著堂下對峙的兩人,看著華錦媗是眼神略帶戲謔與玩味,看著李相國則是……一種無奈與怒意。這——倒讓華錦媗也跟著戲謔與玩味。


  焚音國師輕啟尊口,聲線悠幽:“相國府與天師宗之淵源,僅剩聖香之故!至於這丫頭——”他驀然伸手摸了摸華錦媗的頭,話裏有話的哄道:“這回得當君上之麵喊本座一聲師傅,否則本座可是愛莫能助呀。”


  華錦媗思索了下,乖乖笑道:“師傅,讓你操心了,是徒兒的錯。”


  “乖,知錯就好。”焚音抿嘴笑道,然後扭頭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拱手從東聖君一拜,解釋道:“君上,本座八年前已收她密室弟子,如今她惹下緋聞一身,本座求旨帶回府中處置。”


  眾人愣了愣,表情均是難以置信,李相國就蹙眉更加不信,正要說話卻被焚音幽幽瞟來的一記眼神給喝止住,隻好做罷。


  熙太子回過神,遲疑道:“國師,錦媗妹妹竟是您的密室弟子?既然如此,那她為何多年來顛沛流離?”


  焚音國師望著華錦媗哼了一聲:“因其頑劣,又與孔雀私教,兩人術法互通,故而不為外人道也。”


  熙太子趕緊追問道:“那孔雀到底是何身份?”


  焚音國師道:“誠如眾人所見,他乃聖裁門總門主,但……”頓了下,似是提醒華錦媗一下,“孔雀亦是唐迦若之徒。唐迦若八年前已是天下術士排行榜第三,術法高深,孔雀為其傳人,顯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莫怪那性子會如此乖戾冷酷了!”


  華錦媗陡然眯起眼,這個焚音到底想說什麽?

  可焚音國師扔下這些似是而非卻分量十足的話,讓人無言以對,於是謝過呆滯的東聖君,伸手拽轉錦媗頭也不回地離開。


  華錦媗就隨之走,但出了皇宮之後見焚音仍無反應,便想甩手走人,哪知焚音回頭似笑非笑的說了一句:“小丫頭,別這麽沒良心。本座剛剛幫你化了劫難,現在是否輪到你來化解本座的疑難呢?”然後手一揚,就將華錦媗推入馬車中,甩下車簾,四角垂著貔貅的風鈴順腳鈴鈴作響。


  華錦媗意欲撩簾離開,哪知車廂內有股憑空出現的電流將她燙地蹙眉不已。


  有人疾步追了出來,是鳳金猊,身後跟著步伐沉重的鳳火王。


  焚音回身望著欲言又止的鳳金猊,戲謔道:“小鳳凰,這未婚妻都還沒跨門做媳婦,你就三天兩頭的黏著,日後若真娶進門豈不是得手腳都拴著?”


  鳳金猊笑說國師別打趣晚輩,然後略是擔憂地看著剛剛被推入國師馬車的華錦媗。


  焚音道:“放心,本座帶她回國師府是有要事想歎,事態嚴重,不然以她性子又豈會安安靜靜呆在車中隨本座離開?”


  可是——


  欲言又止,但也來不及說什麽,鳳金猊就被鳳火王暗中鎖了肩膀。


  鳳火王目送焚音離去,然後低頭冷冷掃視鳳金猊,道:“當真是後生可畏呀。你父王我與李相顧鬥了多年,他哪句真哪句假,你父王我一聽就能聽出……蔡氏村那一事是真的吧?你們到底瞞了多少事?華錦媗隨焚音國師回去受罰,你也隨本王回府麵壁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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