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暗戰

  龍飄飄寧願相信，那個考滿分100的人是何啟豪，都不願相信是孔書成。但遺憾的是，何啟豪這次的考試成績，隻有52分，全場排第29名，位列倒數第二。


  倒數第一，自然是高二1班的曹玉。


  誰都知道，曹玉是個公子哥，他這次來參加考試，純粹隻是因為不爽孔書成也參加。整場考試，曹玉除了隻做選擇題之外，一直都趴在桌子上發呆，偶爾也會偷瞄兩眼旁邊的周落霞。所以，曹玉這次隻考了13分，也就沒人會覺得很奇怪。


  用曹玉的話說：哥考的不是試，哥考的是寂寞。


  何啟豪的成績排在倒數第二，僅僅隻是超過了曹玉。他這個成績，實在太讓龍飄飄失望了，虧她龍飄飄之前還在許多人麵前誇獎何啟豪。


  太打臉了。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我本認為是溝渠，奈何溝渠變天河。


  此刻，龍飄飄完全亂了………


  會議室裏，她的腦子一片漿糊。


  她怎麽也想不到，孔書成居然能拿第一，而且還是滿分100。剛才，當成績被打印出來的時候，她還以為是自己眼睛看花了。心想：會不會是給孔書成多加了一個0呢？結果，她重新打開電腦，將孔書成的試卷調出來又看了一遍，果然是滿分試卷。所有的答案，天衣無縫。就連最後那道選擇題，在沒人答對的情況下，他還是選擇了正確的D。


  教務處長郭小龍看了看龍飄飄，接著問：“龐老師，您之前好像是說過，這個孔書成成績一般般，就是來走走過場的吧？可是，他今天這個成績，有點兒超乎想象啊。”


  龍飄飄用紙巾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支支吾吾地說道：“或許，在古詩詞方麵，孔書成也有一些看家本領吧。這個孩子啊，平時的確是挺調皮的，但認真起來的時候，還是蠻認真的。”


  郭小龍：“所以，您的意見，是讓他去參加市裏的比賽？”


  龍飄飄點了點頭：“是的。我認為他能在海選裏麵拿第一，而且是拿滿分，應該是夠資格去參加市裏的大賽的。畢竟，對他來說，大賽也是一次很好的鍛煉嘛。”


  話音剛落，旁邊的劉萍老師，突然嗖的一下站了起來。


  “郭處，我不大同意龐老師的意見！”


  劉萍老師麵無表情，她先衝郭小龍點了點頭，然後又轉頭對龍飄飄點了點頭：“龐老師，我個人有一些不同的看法，說出來您不會見怪吧？”


  “嗬嗬，哪裏會呢？”


  龍飄飄冷笑一聲後，眼睛看著別處，表情也顯得很冷漠。


  會議室裏的空氣，再一次凝固了。


  大家都知道，為了爭奪高中部語文教學組組長的位置，龍飄飄和劉萍之間，早已暗戰了很久。今天看來，矛盾終於要爆發了。


  見龍飄飄表情很冷淡，劉萍也隻是冷冷一笑，然後將手中的那張成績單高高地舉起，當著會議室全場人的麵大聲說道：“我個人的意見，是堅決不同意，讓孔書成同學去參加市裏的比賽。”


  “………”


  會議室裏，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一半人不說話，另一半人則頻頻點頭。


  不說話的那部分人，毫無疑問都是站在龍飄飄這一邊的。


  而那些點頭的老師，基本上和劉萍老師的關係不錯，並且他們也都是對孔書成知根知底的老師。他們認為，這次的考試，肯定是在哪裏出了問題。要不然，孔書成這個學渣，是絕對不可能拿到滿分100的。


  既然出了問題，那麽就一定要找到問題的根源，然後解決他。


  教務處長郭小龍並沒說話，他隻是將目光，再次投向了龍飄飄。


  突然，龍飄飄用力一拍桌子：“劉老師，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你憑什麽不讓孔書成同學去參加？”


  “嗬嗬，憑什麽？龐老師，這還用得著我說嘛？孔書成，根本就是一個學渣，我高一的時候就教過他，知道他有幾斤幾兩。”


  “學渣？學渣也能考滿分100分？劉萍老師，我請你不要戴有色眼鏡看待某一位同學。難道，僅僅因為孔書成是我們高二8班的學生嘛？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班的周落霞同學是不是也不能參加？”


  “周落霞去參加，我個人完全沒有意見，但如果讓孔書成去參加，我覺得就是浪費指標。”


  “嗬嗬，劉萍老師的話，可真是有趣啊。讓我們班的孔書成去參加，就是浪費指標？難不成，要派你們班的曹玉曹大公子去參加嘛？劉老師啊劉老師，請你仔細看清楚這個成績單吧，你們班的活寶曹玉，他才考了13分呢。”


  龍飄飄這一說，台下老師，頓時有人哈哈大笑起來。


  劉萍：“你………”


  “我什麽我？我之所以讓孔書成同學來參加海選，是因為我對他是有信心的。考試的結果，也證明了，他的確沒有辜負我對他的期望。對於他的滿分成績，我既感到吃驚，也感到高興，同時也感到正常，因為這是天道酬勤的結果。”


  “龐老師，你的意思是說，孔書成能考滿分，是他的實力使然？”


  “那當然。我的學生，我自己還不了解嘛？如果你劉萍老師不相信，也可以去宿管科的鄧老師那裏解一下，孔書成這段時間，為了提高古詩詞方麵的成績，幾乎每天看書背書到淩晨兩三點鍾。我就想問問在座的各位，如果有一位同學，他的資質雖然很一般，但通過自身不斷的刻苦努力，考了一次滿分，我們是不是應該給他更多表現的機會，給他更大的展現舞台………”


  龍飄飄情緒激動，在會議室裏唾沫橫飛地說了一大通。


  在座的，全都頻頻點頭。


  就連郭小龍也重重地點了點頭：“前兩天，我的確是聽到宿管科那邊的鄧老師向我反映，他說高二年級，有位同學，每天都堅持看書到很晚才睡覺。原來，這位同學，就是龐老師班上的孔書成啊。如此看來，那我真應該在這裏檢討自己了。”


  大家一聽教務處長要“檢討自己”，頓時又將耳朵豎了起來。


  郭小龍接著道：“事情其實是這樣的。一開始，我和宿管科那邊的鄧老師也覺得，孔書成每天搞到那麽晚才睡，極有可能是在打遊戲。所以呢，我們就將他的台燈也給沒收了。看來，的確是我們冤枉他了啊。對於努力刻苦的同學，我們做老師的就要鼓勵和支持他，不能讓他感到失望。我這就給宿管科的鄧老師打個電話，讓他把孔書成的台燈還給他。”


  說罷，郭小龍立刻就給鄧老師打電話。


  安排退還台燈的事兒。


  所有人：“………”


  一時間，大家全都默不作聲了。


  他們的腦海裏，也不知不覺地生成一幅生動的畫麵：深夜裏，當所有人都進入夢鄉的時候，男生宿舍裏，一位家境平平的同學，正在寢室裏埋頭刻苦學習。最後，卻因為他睡覺太晚，廢寢忘食，結果連他唯一的台燈也都被教務處給沒收了。


  想想，挺可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