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後院失火兩頭受氣(一)
以段世昌現在的心情，他完全沒有耐心聽完馮醫生的話，於是他揮了揮手，馮醫生知趣的離開。段世昌推門走進了段磊的屋子，他正躺在床上，目光空洞的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段世昌走到床邊坐了下來，段磊一動沒動，甚至沒看他一眼。
“明天，你媽出殯。”段世昌慢慢的說。說完，卻見段磊沒任何的反應，又威脅的補了一句：“明天來的人很多，你好自為之。”
說完，段世昌搖了搖頭，起身要走，段磊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爸，同樣的話我也送給你，你也好自為之！”段世昌的背影肩膀頓了頓，沒有回頭而離開。
第二天，謝鳳華出殯的日子。雖然之前裸體衝出街道的照片還沒有完全在網絡消失，但死者為大，加之段家、謝家還在的人脈關係，來參加名流並不少。其中便有不請自來的白仕清，這讓段世昌自己都有些意外。
段世昌穿著一身得體的黑色外套，神情悲切的站在大門口，這是他樹立好形象最好的舞台，他在盡全力的演戲。與謝鳳華幾十年的夫妻恩情讓這個演出比想象的要簡單很多。段磊站在段世昌的身後，消瘦的顴骨，深凹的眼袋，臉上雖沒有半點憂傷，卻讓所有人不忍看他。
白仕清走上了台階，這一次，段世昌不再像往常一般熱情的上前來握手。白仕清一直走到了段世昌的身邊，抬起了手，段世昌這才抬手緩慢的握住了白仕清的手。白仕清惜字如金，隻說了兩字：“節哀。”
說完，白仕清遞上了一個信封，段世昌接過來交給了身旁的秘書。白仕清轉身便要走，段世昌意外開口挽留：“白董事長，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空，裏間跟我聊一聊。”
白仕清點了點頭，兩人一並走入了裏間。段磊站在大門，回頭默默的看著兩人的背影。此時，他的肩膀被人輕輕一拍，段磊扭頭一看，竟是許久不見的齊峰。齊峰一邊將手裏的信封塞給了段磊，一邊說了幾句客套話。
段磊默默的聽著，沒有吭聲，而齊峰說完寒暄的話後，卻沒有走的意思，而是跟他套起近乎：“咱們也算是個多年的朋友，出了這麽大的事，做朋友你說怎麽能袖手旁觀呢？以後有什麽需要的盡管開口！”
段磊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齊峰話鋒一轉，抬頭看著遠處消失在走廊一頭的白仕清跟段世昌的背影問：“段家麵子不小啊，素來不關心他人的白仕清竟也來了。”
“他來了，是他的事。”段磊冷冷的答。
“他一個人來的？”齊峰又問了一句。
“這個，你要親自問他了。”段磊答。
“這樣啊~~”齊峰又拍了拍段磊的肩膀：“那我就不打攪你了，進去跟伯母上柱香。”說完齊峰走進了靈堂。段磊並沒有跟上去，而是站著大門口，看著滿天的雪花發著呆。
此時，郭子怡推開了咖啡廳的大門，她抖了抖肩膀上落上的雪花，脫下外套選擇了一處靠窗的角落坐了下來。今日她意外接到了方俞的電話，約了在這家咖啡廳見麵。十幾分鍾後，方俞走了進來坐在了郭子怡的對麵。
“方姐，你好。”郭子怡笑著點了點頭。
方俞看著郭子怡的笑容，心中滋味越發難受。她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歎了一聲。
“方姐，是不是方華有什麽事？”郭子怡收了笑容，擔憂的看著方俞。
方俞點了點頭，反問郭子怡：“你最近有去見過他嗎？”
郭子怡搖了搖答：“沒有.……我也想去看看他，隻是……不怕方姐您笑話，我現在不敢去見他。他身體怎樣？出院了嗎？”
“已經出院了，身體也沒什麽大礙了。”方俞一臉的擔憂：“隻是他一出院便把多年經營的婚紗店給結束了。最近幾日，每天都是早出晚歸，回家時候渾身是土，又總是帶著傷，無論我怎麽問他，他都一個字不答。”
郭子怡聽著，低下了頭，心裏不是滋味。麵對方華，她還是一貫的感覺，就猶如一把刀紮進了棉花裏，怎麽也使不上勁。
“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你能有空去勸勸他，好嗎？他一貫都聽你的話。”方俞的聲音低沉，心疼方華的她有太多的壓力放在肩上，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你知道的他人內向，很多事無論是好是壞都要憋心裏，我最怕會憋壞了他。你還記得五年前嗎？那時候他……”
方俞剛說到這裏，咖啡廳的門嘭的一聲被推開，鄧巧巧帶著冰涼的寒風衝進了咖啡廳，站著了方俞的麵前，她看了眼郭子怡後問：“媽！你還嫌女兒不夠丟人，來求她嗎？”
“你是！”郭子怡瞪大了眼，這個女人她記憶猶新，正是那日來4S店，站在白仕清母親楊素身後飛揚跋扈的女人。
殯儀館的貴賓廳雖然麵積不大，但裝修卻甚為豪華。基調雖然以黑白為主，但材質都算上成。貴賓廳茶室，熏著檀香，泡著一壺上好的鐵觀音。在白仕清的麵前，段世昌臉上去掉了那絲多餘的憔悴，他低著頭給白仕清倒了一杯茶遞給了白仕清。
白仕清接了過來，坐在了他的對麵：“段總，有什麽話但講無妨。”
段世昌答：“我知道白董說一不二在A市是出了名的，明人不說暗話，最近白董好像對我們段家的家事關心的過了些，我知道白董關心我是我段某人的福氣，但這畢竟是我的家事，不便白董您費心。”
白仕清低著頭，喝頭喝了一口茶，依舊保持從容不迫的態度問：“此話怎麽講？”
“童學生是白董您介紹過來的吧？”段世昌問。
“對，不過不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是看在林舒的麵子。”白仕清氣場依舊。
“那既然這樣….”段世昌換了個態度：“就請白董您以後少關心下段家的私事。當然公事上段王府一直可能與帝王集團合作，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會是。”
“段總真是公私分明的人。”白仕清一字一句的講。
“客氣！”段世昌點了點頭，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便起身送白仕清出門。走出殯儀館後，白仕清立刻撥通了童學生的手機：“最近，別去段家，段世昌最近應該會有動作。”
“林舒怎麽辦？”童學生緊張的問。
“該來的始終要來。”白仕清開車門坐了進去：“她既然是個要強的人，希望她會為了孩子能挺的過來。”白仕清掛了電話，而就在他掛電話的瞬間，童學生已經放下了病人慌忙的衝出了辦公室。
此刻的段府異常的寧靜，林舒躺在床上慢慢的織著一件小毛衣，還有兩隻袖子便能完工了，林舒看著小巧的衣服，滿意的笑了笑。此時門推開了，一個陌生的女孩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林舒放下了毛衣，問：“楊媽呢？”
“她？”女孩眨了眨眼：“她走了好幾天了，臨走前她反複交代我要將這藥熬給夫人您喝。這是最後一副了，您看還需要我去抓幾劑回來嗎？”
女孩這麽一說，林舒才反應過來，不僅童學生就連關心她緊的謝鳳華也好些日子不見了。她微微皺了皺眉，問：“最近家裏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女孩搖了搖頭，初來的她懂得分寸，趕忙的答：“我剛剛才來段家，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那你替我把謝太太叫過來下，好嗎？”林舒問。
“謝太太？”女孩疑惑的又眨了眨眼。
“就是這房子的女主人，我婆婆。”林舒仔細的答。
“女主人，婆婆？”女孩的眼神更加的疑惑。
“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