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結交慕容子蕭
慕容子蕭眼角餘光已經瞥到了慕容簡溪登船的身影,隻是等他上了船卻又裝出一副訝異的樣子:“七弟,你怎麽也上船了?”
慕容簡溪隻覺一股鬱然之氣悶在胸口,可是他麵上也不能發作出來,他隻能極力笑道:“怎麽,二哥能上得這船,我就上不得了?”
慕容子蕭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慕容簡溪的肩膀,那笑容在慕容簡溪看來無比的嘲諷:“我還以為,七弟氣我搶走了你的風姑娘,所以一怒之下不會上船呢。”
慕容簡溪麵上的微笑沒有任何破綻,隻是那捏著麵具的指尖已經泛了青白之色。慕容子蕭隨意一瞥,才發現了他手上的麵具,也忍不住問道:“七弟你手上的東西是什麽?”
慕容簡溪將麵具呈給慕容子蕭,臉上掛著雲淡風輕的笑容:“沒什麽,一個麵具而已。在街邊閑逛,一時手癢買了下來。”
慕容子蕭接過麵具,仔細端詳,口中還忍不住嘖嘖稱讚:“這麵具青麵獠牙,看起來冰冷,實則入手溫潤,七弟你也真是撿到了寶貝。”
上官婉卿使了個眼色,君故早早地便將殘羹剩飯撤了下去,乍看寬闊的船肪裏以細軟紅綢厚厚地鋪了一層又一層,而在那紅綢上又擺著三個梨木師太椅並三個小茶幾,上麵擺著三盞雲霧香茶,此刻正散發著嫋嫋的香氣。
一切都安排妥當了,上官婉卿才從船肪裏往外笑吟吟地迎著兩位皇子:“等等便開船了,船頭不太穩當,若是不嫌棄,還請移步船中,茶水都已經備下了。”
慕容簡溪和慕容子蕭便不說什麽,都往船中走去落了座。在船外的君故一篙點開水麵,一篙接著一篙,將船往河中心送去。
這三人坐在船內,卻並未感到多少搖晃之意,隻覺如同在平地行走一樣,轉眼便到了稍顯寂靜的河中。
“臣女風婉卿是風家家主,也是商會會長,見過二皇子和七皇子。”上官婉卿見沒人了,才又俯下身子,恭恭敬敬地衝著慕容簡溪和慕容子蕭行了一個大禮,也將自己的身份娓娓道來。
慕容子蕭因為外派出去,因此關於楚國帝都內的事情並不算明了,當他聽到上官婉卿自報的身份,麵上露出了疑惑之意:“這風家本皇子此前從未聽過,而且這商會會長,又是什麽時候確立的?”
“二皇子有所不知。”在麵對慕容子蕭的時候,因為本能的敬畏外加上有求於他,因此上官婉卿的態度可謂是從未有過的好,這倒讓在一旁品茶的慕容簡溪更為不忿。
“風家此前一直避世,直到了民女這一代,才靠著香料成了皇商,也確立了商會,被眾人推舉為商會會長。”
隻是上官婉卿雖然說得雲淡風輕,這其中的艱辛,卻隻有上官婉卿內心最清楚。
慕容子蕭聽到“香料”二字,不自覺地流露出幾分不屑之意。這也難怪,對於他來說,花椒的香氣便是所謂的香料了。
“不過小小的香料而已,竟這麽厲害?”
他之前也動過成立商會,籠絡商戶這個念頭。隻是等他真正插手此事,才發現各個商戶之間盤根交錯,收複他們遠不是他能做到的事情。
他都沒做成的事情,卻被眼前這個弱女子用小小的香料給辦成了,就算不讓他看輕了上官婉卿,這也是很難做到的事情。
上官婉卿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慕容子蕭究竟不屑在哪裏。她麵上微笑不改,卻打開隨身荷包,往案上香爐裏添了一把粉末。
香爐裏的炭火溫柔地舔舐著粉末,那輕微的劈啪聲中便冉冉地升騰起一股香煙。這香氣淡雅怡人,而且細細嗅去,還有提神之效,聞來頭目清明。
慕容子蕭從未聞過這等香氣,此刻伴著微風,閉目聞來,真有恍若雲端之感。再加上隔壁船隻遙遙地傳來絲竹之音,更覺得那樂聲縹緲得猶如九天雲外眾位仙女反彈琵琶。
上官婉卿看著慕容子蕭臉上的不屑變成了失神之色不免暗暗發笑,隻是她的笑容卻在看到慕容簡溪的黑臉時止住了。
慕容簡溪對於上官婉卿這般區別對待,自然不會有好臉色。但是他卻也知趣,隻在慕容子蕭閉上眼時才對上官婉卿發作,那臉色黑得仿佛伸手一擰就能擰下一手的墨汁。
上官婉卿瞥了一眼,見慕容子蕭仍陶醉其中,連忙衝著慕容簡溪默不作聲地張了張口,那口型等到慕容簡溪又重複了一遍才明白,原來上官婉卿說的是“活該”二字。
隻是這兩人之間卻保持著一種莫名的默契,當慕容子蕭睜開眼的時候,上官婉卿的得意和慕容簡溪的黑臉都收斂了起來。
“是本皇子輕視了,有如此珍寶,確實能勝任會長一職。”慕容子蕭也是知錯就改之人,他有些慚愧地衝著上官婉卿點了點頭,“隻是不知風家主找本皇子,有何要事?”
上官婉卿擺了擺手,將那香爐移了移,避免慕容子蕭在談話中又太陷入這香氣之中。她笑意盈盈地看著慕容子蕭,聲音輕柔起來:“難道一定要有要事才能找二皇子嗎?”
慕容子蕭也是風月場的老手,當他聽到上官婉卿這麽詢問,心中已經有了兩三分的意思。隻是他卻將目光移到了慕容簡溪的身上,口中卻仍對上官婉卿說道:“這樣不好吧,本皇子可不願奪人所好。”
上官婉卿明知道他說的是慕容簡溪,卻仍然恍做不覺,隻是四顧道:“誰?臣女可不知道是誰人所好。”
小貓兒,你早晚要為了現在的得意付出代價!
慕容簡溪恨不得將茶杯給捏碎,隻是表麵卻撐得猶如十五的月一樣完滿無缺:“是啊,二哥若是真有意思,何須顧忌別人呢?更何況風家主已經這般投懷送抱了。”
慕容子蕭也能感覺到空氣裏這股莫名的酸意,可是他也樂得見到這般口是心非的情況,也算是既便宜了他又讓他看了個笑話。
因此他也不再推脫,隻是直勾勾地看著上官婉卿:“那風家主想說什麽呢?”
“臣女素來聽聞二皇子是個英雄人物,早就心生結交之意,不意今日正好於街頭撞上,可謂是緣分。”上官婉卿字字推敲,句句斟酌,隻怕自己不留神下哪個字詞衝撞了麵前是慕容子蕭,“因此冒昧邀二皇子上船,隻求能和二皇子結交一番。”
天下哪個男兒不喜歡聽到女子的恭維?縱然是慕容子蕭也不能例外。當他聽到上官婉卿這般恭維他時,倒也是毫不掩飾地勾唇一笑,對於她這般要求更不會拒絕了。
“風家主過譽了,倒是風家主身為女流之輩,卻仍能做出這麽一番偉業,風家主才是英雄人物啊。”自然,慕容子蕭也不忘誇一誇上官婉卿,權當有來有回了。
雖然知道慕容子蕭應該不會拒絕她,但是當上官婉卿從他的口中明確聽到了回答後仍是有幾分欣喜。她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用油紙包裹得方方正正的東西,這原本是預備給明日商會議事時拿來平人心之用,卻也沒想到能在今晚派上了用場。
上官婉卿恭恭敬敬地將東西遞給慕容子蕭,動作算是落落大方,絲毫沒有其他女子的扭捏作態:“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望二皇子能收下這份薄禮。”
光是上官婉卿這種作風,就頗得慕容子蕭的歡心了。他也算是久經風月,閱女無數,可是像上官婉卿這般落落大方又有頭腦的,他倒是第一次見。
因此他饒有興致地接過東西,還未湊到鼻端,就覺一股馨香之味自油紙下傳來。這股香氣縱然被蒙上卻也努力地掙脫出束縛,提醒著慕容子蕭打開油紙後這股芳香將會多麽的濃鬱。
“這便是風家主引以為豪的香料吧?”慕容子蕭在手中不停地把玩著這方方正正的油紙包,內心也忍不住嘖嘖稱奇。
“引以為豪自然算不上,隻是臣女謀生的一門手藝而已。”上官婉卿謙虛了一把,隻是眼中的笑意卻並沒有否認慕容子蕭的話。
慕容子蕭將油紙包遞給一直沒開口的慕容簡溪:“七弟,你聞聞這香氣,聞了這個,我倒是覺得之前這鼻子白長了似的。”
慕容簡溪接過來聞了聞,隻是關於這香氣他卻無心去記,隻是含著笑又遞還給了慕容子蕭:“二哥說的是,現在母後也沒少用這香料,說是有寧神鎮痛之效。”
“這倒是奇了,母後的頭風病居然能靠香料所減輕,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興許是顧忌上官婉卿這個外人在場,因此慕容子蕭也沒多說,便換了話題,“說起來,今日是天下第一詩會,你這個楚國第一才子竟然不去?”
上官婉卿也有些驚訝地看著慕容簡溪,她還從來不知道,這個男人居然有第一才子之稱。
“沒什麽意思,還不如過來喝喝花酒。”慕容簡溪顯然是不想提這件事,因此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擺了擺手。
但是慕容子蕭卻不欲放過他,隻是輕笑一聲,促狹地拉長了音調:“是——啊——,畢竟誰不知道,你的未婚妻可是楚國第一才女,若是奪了她的風頭,你可要哄上好久了。”
慕容子蕭的這句話,倒讓上官婉卿瞪大了眼睛。如果說剛剛的話隻是讓她稍有訝異,那這席話無疑是在上官婉卿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居然有了未婚妻?還是楚國第一才女?
慕容簡溪時時刻刻都在關注著上官婉卿,當他聽到慕容子蕭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中便覺不妙,當他看到上官婉卿有些失態的驚訝神情便明白此事無論如何也逃不過去了。
“二哥,你外派出去,好不容易回到京都。怎麽回來不說接風洗塵,先說起了詩會一事?”慕容簡溪此刻的口吻已經明顯帶了一抹不滿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