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五:出同轍,其道還其身
二二五:出同轍,其道還其身
“你無法再見到嗎?”李承道玩味地笑了笑,沒有回答諸葛辛,而是仰頭喝道:“聞仲古!”
上麵一個已經疼得老淚縱橫的聞仲古,哆嗦著應道:“在!求您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求您了!”
李承道點點頭:“知錯是好事。那我問你,你要老實回答。太和道是不是一群多行不義的偽君子啊?”
聞仲古還未開口,諸葛辛立即搶道:“李承道!你不要逼人太甚!”雖說以往他和範海川的關係算不上好,但是他看出範海川已經功力盡廢,完全構不成威脅,而且又是當著門內眾弟子的麵前,所以樹立一個堅決維護同門的正麵形象。
“逼人太甚?太和道做的哪件事不是逼人太甚啊?後麵還有更過分的。”李承道抬起手掌,掌前凝聚起不大點的兩團真氣,然後真氣像繩索一樣向上攀升,分別環繞住範海川和聞仲古,再慢慢向下拉拽,把他們倆疼得死去活來,慘叫聲都已經走了音。
見如此行徑,下麵眾人一片嘩然,譴責聲不絕於耳。
李承道大喝道:“都給我住口!覺得這樣很過分嗎?這便看不下去了嗎?那日在往生崖上,趙堪便是這樣對待你們的同門洪浪的!”
又對上麵兩人道:“範海川,聞仲古!若是不想再受這煎熬之苦,便說太和道迫害同門,不知羞恥,罪大惡極,死有餘辜,欺世盜名,有辱道門,多行不義,必遭報應!”
這一段話實在是太長了,依範、聞二人現在生不如死的狀態,就算想說也記不住啊!
下麵的眾多弟子全都陷入了矛盾之中,他們不知道該希望被吊著的兩人照不照做。他們清楚此二人正在承受著什麽,卻不願看到這二人屈服,以至於太和道顏麵掃地。
所以他們都希望這兩人為了宗門的尊嚴,堅強地撐下去。“一定要堅強啊!”“一定要撐下去啊!”“千萬不要讓我們失望啊!你們是英雄!”
可事與願違!範海川好歹曾凝練出地花,精神相對於聞仲古要強得多,所以他現在還咬著牙強挺著。但聞仲古不過是個後天武者,在強烈的劇痛之下,意識都有些模糊了,馬上下意識地道:“是!我說!太和道迫害同門,有罪可恥,欺世,辱沒道宗,多行不義必自斃!”
這一番話令許多人百感交集,都怪聞仲古選擇了退縮。按理說,身為宗門掌教,就是死也不能說這種話啊!
可他們沒考慮的是,這酷刑的滋味比死還難過。誰指責聞仲古,誰就可以回家找個鐵鉤試試那滋味,就明白什麽叫非人的待遇了。
當然,肯定有很多人不理解這樣的道理,或是明知這個道理,卻仍然不願承認。因為他們自私自利,隻願按照個人的意願,而不會去考慮其他。所以這種人就能做出活熊取膽、割翅沉鯊這樣的不道之行。
就是不知道,假如有一天,一群野獸把這些人擒住,然後說:“活人肝治百病,需活取才行”時,這些人該是什麽樣的感受。
聞仲古沒有再被拉拽,痛不欲生之感驟減,竟讓他有種欣慰的滿足。他看向一旁的範海川道:“師父!別再硬撐了!”
見聞仲古如此,範海川的心裏防線也崩潰了,他哆嗦著道:“安陸王!太和道做出那麽多對不起你的事,還有楚令揚他們的事,都是我不對!請你~”
“李承道!”一個尖叫聲打斷了範海川,柳淑蓮上前兩步,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懇切地道:“夠了!我求你!夠了!兩位前輩已經認錯了!求你大人有大量,放過他們,放過太和道吧!”她從小就在太和道長大,深深熱愛著太和道,以至於無論如何都不願看到太和道被如此羞辱。
“夠了?”李承道知道她不是那種狡詐之人,是發自內心地熱愛自己的宗門,但還是淡漠地望著她。心中雖有些同情,卻沒有半點動搖報複的決心:“認錯?那是不夠的!如果你最愛的,最在乎的被人毀去,難道說那個人認錯,你就會原諒他嗎?不!懲罰!我必須要給他們最慘痛的懲罰!”
柳淑蓮悲痛地道:“是!我知道你心中的仇恨,是太和道鑄下的大錯!我不敢奢求你放下仇恨!隻求你看在太和道數百年的基業和傳承,以及三千六百多弟子的份上,放過兩位前輩,放過太和道吧!如果你的仇恨還不能平息,就請把我殺了吧!”
“還有我!”柳文德也走了出來,跪在柳淑蓮的身側:“安陸王殿下!文德亦願用此身換回太和道的顏麵!”
看到此情此景,饒是李承道鐵石心腸也會為之動容,見理經堂其他幾個老少弟子們都要步出這一步,心裏不由得暗讚:這些素來不問俗物,一心隻求大道至理的人卻是最為至情至性之人。
但是李承道可不會由著他們以甘願現身的熱血感染其他那些冰冷淡漠的人,便冷笑道:“怎麽?你們想求死,是以為我下不得手嗎?在往生崖上,我能屠殺那些圍捕洪浪的賊子,在這裏,我就能殺盡所有有罪之人。”
果然,眾人全都身體一顫,沒人再敢邁出一步。那可是幾百條命啊!說殺就都殺了?這不同於戰爭之中,而是江湖恩怨啊!尤其是其中還有太和道二十幾個精英弟子啊!
李承道掃視一圈,對眾人的反應倒不奇怪,都在意料之中。除了柳淑蓮和柳文德,這二人的眼中竟仍然沒有半點懼色。看來,他們能走出這一步,就已經是抱有必死之心了。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他隨即滿意地哈哈笑道:“好!柳淑蓮,柳文德,你二人倒是真君子,不像你們身後那些人,都是些沽名釣譽的偽君子,說的都是冠冕堂皇、假仁假義,做的全是男盜女娼、見利忘義。好吧!看在你二人的份上,我便網開一麵,給範海川和聞仲古,一個機會。”言罷,隨意地彈出兩指,吊著兩人的普通鐵索應聲斷開。
‘噗通’兩人狼狽地落在地上,手捂著還鉤在左側鎖骨上的鐵索鉤,疼得呲牙咧嘴。不過來自鎖骨上生不如死的疼痛減輕了不少,已經令他們很滿足了。
諸葛辛對身後一個年輕弟子遞了個眼神,那人又叫上三個人就要上前救助範海川和聞仲古。可是還沒邁出兩步,李承道就隨手甩了一下衣袖,一股勁風襲來,這四個年輕弟子就控製不住地連連後退,驚駭不已。
諸葛辛示意眾弟子不要輕舉妄動,然後對李承道十分誠懇地道:“安陸王!您這是何意?不是答應放過他們二位了嗎?”範海川和聞仲古兩人也是驚恐萬分地看著李承道,生怕他改主意。
李承道沒有理會諸葛辛,隻是淡淡地笑了笑。這個笑容令所有人都覺得有些寒意:“範海川,聞仲古!既然我說過,就一定會給你們一個機會。既不會不給,也不會多給,就給你們僅僅一個機會!”
“什麽意思?”眾人心頭一緊:“什麽叫僅僅一個機會?”
李承道收起笑容,鄭重地道:“哼!範海川,聞仲古,你二人罪大惡極,罄竹難書,我恨不得將你們挫骨揚灰!所以,千萬不要以為這個機會是白給的。聽著!你們兩個隻能有一個活下來,你們必須得決鬥。也就是說,這個機會隻有你們二人之中的勝者才配擁有。”
眾人略微愣了一下之後,都在心裏大罵著卑鄙。範海川和聞仲古相視一眼,在經過短暫的心理掙紮之後道:“如果我們不呢?”
“那你們兩個就都要死!而且你們死得一定不會幹脆,我會讓你們遭受最大的痛苦,甚至後悔到人世間走這一遭。”李承道翻手取出一隻普通的供香,手指一抹,香的頭部就開始燃著,然後輕輕地向下擲去,便插在了地上的石磚上。
他又道:“怎麽選擇隨你們的便,不過,在這一炷香的時間之內,要麽是隻有一個死去,要麽就是全部都要死,而且是這裏所有人都要死。”
“什麽?我們?”眾人心中都生出了一種驚慌,怎麽還把他們包含在內啊?怎麽可以牽連無辜呢?卑鄙啊!無恥啊!當下一陣嗡嗡議論聲。
李承道冷笑著掃視一圈道:“當日在武林大會上,太和道不是就讓我師父楚令揚麵對這樣的抉擇嗎?哼!其實我今日所做的,哪一件不是跟太和道學的?我若是卑鄙無恥,那太和道又該如何?”
眾人聽得此言,心中竟是無從反駁,這些和當日太和道的所作所為可不就是如出一轍嗎?眾人隻覺得臊得慌,可是求生的本能令他們想不了那麽多,都望向那都低頭陷入掙紮的兩人,期望他們不要意氣用事啊!
諸葛辛歎道:“範大長老,聞仲古!下決定吧!若能讓安陸王消氣,就是為太和道做最後一個貢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