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他們雖然都不相信阿瑞斯特曼尼斯·阿德爾可以戰勝李默教授，但是人總是這樣，對於不可能總是充滿期望。一個無名小卒戰勝大英雄的故事，總是讓人心胸中熱情澎湃，甚至能成為人們口口相傳的傳奇故事。
就這樣, 會議室內所有的科學家心情都期待起來。
李默卻沒注意到這一些，因為他全部的精力都完全關注到宇宙大一統公式上，他看著那個失落的音符，陷入陷入深思中，這個音符出現得很突兀，完全橫衝直闖, 破壞了整個公式的完美感。但是, 又要如何把這個音符變成和整個樂曲符合的音調呢？
李默沉思了十幾分鍾，都沒有任何一點想法, 沒有辦法，他隻能閉上眼睛，在心中互換帕傑羅。
隻見眼前一花，再次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已經身在灰霧空間內。
煙霧繚繞的高台上，大腦袋帕傑羅人並不像往日那樣站在那裏，而是抱著腿，蹲在那裏，看上去就像一個憂鬱的年輕人一樣。
這家夥在做什麽，難道想家了？
李默心中一歎，緩步走了過去，他手搭在大腦袋帕傑羅的肩膀上，笑道：“大腦袋，今天心情不好？”
當然，雖然大腦袋帕傑羅人隻是一個二維生物的投影，並沒有具體的形象，但是整個灰霧空間似乎可以把投影實物化, 所以李默才能用觸摸實物的方式觸摸到大腦袋帕傑羅人。
大腦袋帕傑羅人抬起頭, 看到是李默，眼神中閃爍出黯淡的光芒，他又重新耷拉下頭，歎一口氣：“自從上次我們談過之後，我的心情一直都不好。”
上次談過？李默皺起了眉頭，他心中暗暗計算了一下，現在距離上次進入空間已經足足一個月零三天了。
“難道這麽長的時間裏，你就像這樣，抱著腿坐在這裏？”李默神情動容。
一個正常人這樣蹲一個多月，也許早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雖然大腦袋帕傑羅人隻是一個二維投影，並不需要考慮進食和疲勞問題，但是他本身還是具備人類思維的，思維長時間處於混亂之中，很容易發生死機。從而造成不可想象的危險。
而大腦袋帕傑羅人現在的居住地是李默的腦袋，萬一他爆炸了，李默的腦袋是不是也會造成被損害？
李默心中充滿了擔憂，他連忙俯下身，笑著問道：“大腦袋，你看，現在你和我基本上已經是一體的了，你的麻煩就是我的麻煩，你的苦惱就是我的苦惱，所以，你究竟在憂鬱什麽，一定要告訴我！”
大腦袋帕傑羅人聽到李默的話，想了許久，終於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李默的說法，他緩緩站起身，臉上充滿憂鬱的神情：“不瞞你說，我想起了自己的女友。”
女友？？帕傑羅人竟然有女友！李默的眉頭擰成疙瘩，根據大腦袋帕傑羅以往的敘述，他隻得帕傑羅時一個冷血無情的文明。為了節省資源，他們會使用培養皿來為帕傑羅繁衍後代，而娶妻生子等在人類看來天經地義的事情，隻有高層帕傑羅人才能擁有，普通的帕傑羅人隻能從孩子生殖工廠裏領取孩子。在這種情況下，自然普通人自然不會能再擁有感情這種奢侈品。
“問你一句不要介意的話，你在帕傑羅文明中，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教師，算是帕傑羅文明的最底層，怎麽可能會有女朋友？”李默小心的組織自己的措辭，他生怕一不小心就讓這個本來就抑鬱的大腦袋更加受到打擊。
大腦袋帕傑羅人聞言瞬間揚起腦袋，擺出一副超級情種的樣子，笑著解釋：“我們雖然身處帕傑羅文明的底層，當然也擁有感情，畢竟我們也是智慧生命，隻要是智慧生命，就會對周圍的同類產生好惡之感，這種感覺隨著時間的發展越來越強烈的時候，就會由量變變成質變，於是感情也就產生了，隻有那些毫無智慧的生物，才會為了繁殖後代而結合在一起。”
大腦袋帕傑羅人的說法讓李默頻頻點頭，就拿地球上的生物來說，哪怕是那些智慧低下的動物，也會從同類中選出適合自己的配偶。比如，鴛鴦這種腦容量隻有小拇指肚大小的鳥類，選中一個配偶後，就會一生不發生改變。還有企鵝，這種在嚴寒南極洲生活著的憨態可掬的生物，其實也是一種有感情的生物，它們是長相廝守，夫唱婦隨的模範夫妻。
大部分的企鵝感情都是非常穩定的，輕易不會發生變化，隻有當其中一方離世，或者是這對企鵝夫婦遲遲沒能生下企鵝寶寶，它們之間的感情才會破裂。
生物學家曾用了十多年時間，在南極洲對上萬隻企鵝進行仔細觀察，發現百分之八十二的企鵝始終維持原配。更有甚者，有一對企鵝的感情竟然維持了十年之久，要知道，企鵝的生命也僅僅隻有二十年。
所以，大腦袋帕傑羅的說法完全可以講得通。
李默點點頭：“那後來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們在一起了嗎？”
他的樣子像極了地球上那些等著吃瓜的八卦女，沒辦法，這可是外星人的八卦，就算李默平日裏是一個不愛湊熱鬧的人，現在也忍不住了。
大腦袋帕傑羅人似乎也有向別人傾訴的想法，雙手背負在後，站在滾滾灰霧中，顯得就像是電影世界裏的世外高人一般。他緩聲說道：“我喜歡的那個雌性帕傑羅人，名字為艾瑪，當然，這個名字隻是音譯，事實上，由於我們帕傑羅人的嗓子和人類嗓子的結構有很大的不同，我們帕傑羅人發出的聲音，有很多你們地球人類沒有辦法發出來。”
李默再次點頭，這一點隻要有腦子的人都能理解，畢竟你想讓一頭牛說出人類的語言，也是壓根不可能的事情。
大腦袋帕傑羅人繼續講述自己的愛情史：“當年我剛被灌輸知識不久，由於在智商測試中，隻拿到了一個較低的分數，所以隻能等待分配。”
等待分配？李默臉上寫滿了問號，大腦袋帕傑羅人，用餘光瞥見了，連忙解釋道：“在我們每個帕傑羅人五十歲的時候，就意味著自己已經成年了，這個時候，帕傑羅大科學院就會組織一場決定我們命運的測試。測試的內容是大科學院的大科學家們親自擬定的，可以準確的測試出每一個人的智商。在測試分拿到高分的帕傑羅人，可以優先挑選比較輕鬆的工作，就像你們地球人類辦公室裏的白領工作一樣，有著優厚的福利，工作也很輕鬆，但是那些測試分數比較低的帕傑羅人，隻能等待分數高的人挑選完工作，然後才能被分配工作，當然在這種時候，留下來的工作基本上不會太好。”
“艾瑪的智商和我差不多，也屬於等待被分配的那一種，當時我們和所有等待分配的帕傑羅人都住在專門宿舍裏，在一個偶然的機會相遇了。”
“艾瑪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
很漂亮的女孩子？李默看著腦袋有兩個地球人腦袋那麽大的大腦袋帕傑羅人，頓時皺起了眉頭，這家夥所說的漂亮，也不會是像他長得這樣吧。
一想到兩個大腦袋湊在一起，唧唧歪歪，李默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不過他也沒有出言打斷，畢竟愛情這種感情的升華是一種嚴肅的事情，而且對於外星人要有足夠的尊重。外貌喜歡是一種很主觀的事情，人類之間尚有跨物種的眼光差異，更不用說其他物種之間那巨大的溝壑了，像一頭豬那樣，隻會喜歡一頭豬，絕對不會認為人類符合自己的審美觀，一頭牛絕對會認為隻有牛在能配得上自己，那高大健碩的身材，兩條尖角，棱角分明的鼻孔，看起來多麽帥氣，而再看看人這種生物，隻是一種兩腳怪，身體一場單薄，連毛都沒有，醜陋至極。
大腦袋帕傑羅沒有注意到隻是在一瞬間，李默竟然想到了這麽多，他臉上充滿了柔情，繼續緩聲說道：“艾瑪的腦袋有著標準的渾圓，兩隻耳朵直愣愣的豎起，身上長滿粉色絨毛.……”
“大腦袋，暫停一下，我有一件事情沒聽明白。”李默不得不出言攔住了他。
大腦袋帕傑羅人愣了一下，小聲問道：“什麽問題？”
這個地球人真沒有禮貌，沒看到我正在追思過去嗎？你現在應該好好的待在那裏，仔細聽。
“你剛才說了，艾瑪的腦袋呈現標準渾圓，兩隻耳朵還會豎起來。我怎麽看你並沒有這些外貌特征啊！”李默說著皺起眉頭，上下打量大腦袋帕傑羅人。
大腦袋帕傑羅人除了腦袋有兩個正常人類那麽大，耳朵，鼻子，嘴巴，眼睛都放大了兩倍，別的特征和人類很相似，耳朵並沒有支棱起來。
而且，他的皮膚異常白皙，看不出長有任何絨毛。
大腦袋帕傑羅人聞言渾身一震，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李默，就像李默就是一個白癡一般。
讓長歎一口氣，語氣中糅合有難以想象的質疑，“李默，你這個地球上最偉大的科學家，怎麽好像有點白癡啊。”
白癡？李默瞬間瞪大眼睛，這種詞語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在自己身上，不過他並沒有作出任何反應，因為在他看來大腦袋帕傑羅人這樣說，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原因很簡單，艾瑪是雌性帕傑羅人，而我是雄性帕傑羅人，兩者有很大的區別，就像你們地球人類一樣，男人和女人的生理構造也有很大的不同！”大腦袋帕傑羅人嘴角微勾，洋溢著淡淡的嘲笑。
這.……
這一刻李默恨不得在麵前找一個縫隙，然後鑽進去，遠離這個大腦袋帕傑羅人。實在是太丟臉了，他竟然把這麽簡單的問題都忘記了。
“好，你說的好有道理，請繼續吧！”李默語氣弱弱的，當著一個外星人的麵，丟了地球人的臉，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恥辱了。
大腦袋帕傑羅人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對美好記憶的憧憬，繼續說道：“總之，艾瑪雖然不是帕傑羅文明中最漂亮的雌性，但是顏值也屬於中上等，並且她最吸引我的是，她還總是熱衷於幫助那種被淘汰者。”
“被淘汰者是什麽，你應該知道吧？”大腦袋帕傑羅人說道這裏，再次停下，看向李默，在他眼中，李默就是一個學生。一個老師在講課的時候，總想確信這個學生已經聽明白了。
“我當然知道帕傑羅被淘汰者的意思，他們就是那些沒有通過智商測試，被認為毫無用處，被標上廢棄物的標簽，即將被送到流放者營地的帕傑羅人。”李默顯然也做過功課，他把大腦袋帕傑羅人講述的所有故事都記錄了下來，並且進行了全麵分析，試圖通過這種分析來窺探到一點奧秘。
“沒錯，看來你很用心！”大腦袋帕傑羅人很滿意李默的表現，那顆碩大的腦袋重重點了兩下，繼續說道：“淘汰者在帕傑羅文明中是一個禁忌話題，所有人都知道淘汰者即將麵臨的悲慘遭遇，也對這種悲慘心存憐憫之情，但是所有人都不敢表露出來，因為這是帕傑羅文明大科學院的決定，任何人都無法違反。”
“於是，這樣就形成了一個奇怪的現象，一方麵是帕傑羅人對淘汰者視而不見，一方麵又在心裏麵暗中不滿。因為他們害怕一旦表露出對淘汰者的同情，會在數據庫中被記錄下來，從而影響到未來的發展。隻要是生物，都具備自私自利的天性，帕傑羅人也不能例外。”
“但是有那麽一種人，他們卻偏偏不怕這些，他們自稱為拯救者聯盟，意思很明顯，就是為了拯救那些淘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