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再次驚豔全場
李芮早已沒有台詞,這場戲早該結束。
後麵是她自由發揮的。
當下,被奪走愛人的嬌小姐恨極地磨牙,眼眶猩紅,一字一頓,“我今天就打死你這個賤女人!”
素手揮向白沐的臉。
白沐明顯感覺李芮的手臂帶起了一陣風。
單憑氣流的變化,羅誌炫便知道這一巴掌若是結實落到白沐臉上……
他的臉色一寒。
正要護住懷裏的女人。
“啊!”
一聲尖叫,卻不是來自白沐。
李芮錯愕地看著抓住她手腕的女人,“你!”
白沐已經從羅誌炫的腿上下來,眸光狠厲地瞪著她,“憑你也想打我?嗬,真可笑!我出來混時,你還不知道在哪裏玩泥巴呢!”
白沐試圖睥睨李芮,卻發現她比自己還高,靈光一閃,直接拖著她,快走一步,將她按進披著虎皮的扶手椅裏。
片場的人全驚呆了。
“王導,這個白沐要幹什麽?”
王曉武擺手,讓副導暫時不要說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白沐。
於南生盯著手機屏幕,眼裏全是激賞,低聲笑,“這才像話!白沐越來越白沐了!”這樣就對了,大膽做自己,管別人去死!
“你媽媽沒有教你,男人的心飛了,就是飛了。我也不屑教你。
但是,我告訴你,綠館的女人,和你們是一樣的女人!
她們的錯是她們的爹媽不如你的爹媽有錢,卻生於這個時代!
你以為你很高貴嗎?
我來告訴你,試圖綁住一個不屬於你的男人,嫉妒早已使你的臉醜陋如大猩猩!”
監視器裏,身著黑底紅花旗袍的女人,雙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說話時,聲音冷而硬,眼神如古井無波中透著一絲天真的笑容,卻給王曉武一種慘烈的淒美感。
越是美麗的女人,越是命途多舛,在那樣的戰爭時代。
他們不過是指掌天下棋盤的男人們手中的一枚棋子。
棋子都是被利用的。
美人亦是。
棋王,便是贏了天下的那個人。
可不知為何,王曉武看到這樣的白沐,內心隱隱有種衝動。
希望有個人撫平她浮生創痛。
為她袖手天下,隱居竹林。
然而,在劇中白沐飾演的倪恩裳最後的結局非常淒慘。
“哢!”
王曉武拿著大喇叭吆喝了一聲,朝白沐和羅誌炫招招手,示意他們過來。
李芮皺了下眉頭,也跟了過去。
她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本來她加了戲,壓了白沐。
沒想到白沐不僅接住了她的戲,還將她碾壓了!
“第八十九場戲,男一和女二分手,拎到今天拍!這次誰都不轉加戲!有本事怎麽不去當編劇啊!”
王曉武說完,便讓羅誌炫和白沐翻劇本,也不管這兩人的意見,吩咐道具組,美術組去布置場地,便巴啦啦地開始講戲。
“理解了嗎?”王曉武看著白沐。
白沐點頭,神色嚴肅,“這場戲,我很喜歡,之前重點研究過。我覺得可以。”
“去換衣服,化妝。十分鍾後,先拍一條,我看看你的感覺對不對!”
“OK!”
白沐看了眼於南生。
於南生眨了下眼睛。
白沐眼裏閃過笑意。
羅誌炫將這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眉心蹙了一下,薄唇微抿。
十分鍾後——
褪去浮華,一身素色旗袍的女子站在窗前,背對著軍裝上已經兩杆一星,容顏染上些許滄桑卻依然英俊不減的男人低聲道,“我知道,你愛你的未婚妻。她也成長了很多,配得上你了。從明天起,你,不要再來了。”
“恩裳。”
男人抹了下臉,叫了女人的名字,下一秒,仿佛喉嚨被人掐住,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倪恩裳將手探了出去,去夠天空。
此刻,夕陽西下,她的側影被籠罩於暖金色的輝光裏。
眼神幹淨,嘴角勾起溫柔的淺笑。
神情仿佛不染纖塵的少女。
男人愣愣地看著麵前十裏洋場流蕩半生的女人,眼裏茫茫然,心裏悸悸然。
這一刻,他的心弦被撥動了。
他恍惚了。
是啊,她也曾是純真的少女,眼神幹淨,笑容明麗。
都是戰爭迫的,生活逼的!
“恩裳。”男人吞了口唾沫,多少話在舌尖流轉,依然吐不出來。
一旦說出口,就是承諾。
這時,名叫倪恩裳的女人,突然笑了一聲,聲音清脆,如黃鶯出穀。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你說的第一句話嗎?”
詢問時,她直勾勾地看著眼前這個叫趙佑澤的男人,澄澈的不屬於妓女的眼睛閃過一抹微光似的期待。
然而,趙佑澤回應她的是茫然。
她卻笑了,仿佛鬆了一口氣般。
她又將臉別過去,留給鏡頭,一道清麗卻瘦削的側影,仿佛隨時會被夕陽融化。
她說,“你說,倪恩裳這個名字好美。”
“恩裳。”
趙佑澤往前跨了一步,卻聽到恩裳又說,“你迷戀我這樣的女人,卻也不屑我這樣的女人。我從來都清楚。沒有幾個男人能擺脫自己的劣根性。”
“不,是你的心從未向我敞開。”
聲音幽微,仿佛一朵花,開在無人的夜裏。
怯怯的綻放,縱使開於黑暗中,也怕被人察覺。
趙佑澤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動,這次,他卻連“恩裳”都叫不出口了。
他狼狽地別開了臉。
倪恩裳始終立在窗口,望著窗外枝頭開得正好的白色玉蘭花。
鏡頭下移,她的右腳尖卻朝著趙佑澤所在的方向。
夕陽的光輝裏,這個半生潦倒的妓女,她的芙蓉麵鍍上了淡淡的黃色。
趙佑澤用近乎惡狠狠的眼神看著這個似乎拔掉了所有的刺,如此溫暖而明豔的女人,猛地背過了身,邁著踉蹌的步伐,跨過了閨房的門檻,狼狽逃離。
腳步聲漸遠,歌聲飄出了房門。
那是一首歌,粵語版的《女人花》。
王曉武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就連本來站沒站相的於南生也一瞬間站直了身體,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巴。
白沐竟然會唱歌!
關鍵是還唱得這麽好聽!
她的嗓音微微沙啞中透著一絲嬌軟,聽起來格外有味道。
沈茉走過來,就聽到白沐在唱歌,近乎屏息地等著王曉武哆嗦著聲音喊卡!
她深吸一口氣,對於南生說,“你掐我一把!我覺得我在做夢!啊!”
於南生無辜地舉手,“是你讓我掐的啊!”笑看著走過來的白沐,“沈姐,你簽了一個寶啊!”
沈茉驕傲地抬起下巴,“我的眼光,當然不會太差。”
李芮咬了咬嘴唇,深深看了白沐一眼,悄然離開了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