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他不夠坦誠
林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她所料,在電話裏口口聲聲說自己很忙,明天要去出差的男人,竟然有閑情逸致追著出租車跑。
與此同時,傅瑾年見司機帶著林瓏滿城瞎轉悠,眉心越皺越緊,“該死的!”
跟著前方的出租車如蝸牛一般轉悠了大半個城市,眼看著已經快八點半了,即便是盛夏天,天色也早已黑透,傅瑾年的心變得焦灼。
他再也無法去思考林瓏會質問他什麽,空出一隻手撥打林瓏的電話。
林瓏麵無表情地盯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傅瑾年”,隻猶豫了一秒,便掛斷了。
結果,她剛掛斷,對方又打了過來。
“小姑娘,你這男朋友挺有耐心的啊,跟著我們轉悠了四個小時,依我看,你就算了吧!”的士師傅有些樂嗬了,“你看看光是打車費就夠你們去吃頓燭光晚餐,化幹戈為玉帛了。”
林瓏的嘴角抽了抽。
這年頭開出租的也都是文化人呀!
不過,她上車時,剛好是堵車高峰期,幾乎是一分鍾一塊錢……確實蠻肉疼的。
“師傅,麻煩您送我去嘉鑫紫園吧!”頓了一秒,林瓏淡淡地說,“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前夫。”
的士師傅:“……”
“花五百塊大洋帶著前夫兜風,姑娘,你牛逼了啊!你這分明是對人家餘情未了的節奏啊!當然,你這位開著幾百萬豪車陪你瞎轉好幾小時的前夫,我估摸著也還對你情根深種啊,要不你現在下車吧,找個地方好好地聊一聊?”
“師傅,我說您這是怎麽了?有錢也不賺啊!”
的士師傅深沉地歎了口氣,“因為人總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我天天鑽進錢眼裏,去年這個時候,我老婆也跟別人跑了。”
林瓏:“……”怪不得是個有文化的的士師傅,原來被人甩過。
“姑娘,你看過一個電視劇沒?那個電視劇裏有一對奇葩夫妻,離婚十次,結婚十次,成了民政局的常客,辦證的工作人員一看這倆人過去,就頭疼。”
攤上一個愛嘮嗑的的車師傅,林瓏現在也很頭疼。
偏偏傅瑾年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林瓏惱怒地狠狠地掛斷。
“師傅,我就在這裏下。”
林瓏付了車資,抱著箱子,下了車。
幾乎是出租車師傅一讓開,黑色輝騰便停到了林瓏的身旁。
傅瑾年開門下車,車門被他摔得震天響。
林瓏被嚇了一跳。
抬頭,看到很少喜怒於色的男人,這會兒鐵青著臉,繞過車頭,氣勢洶洶朝她逼近,周身散發的森冷氣息,讓她本能地恐懼。
尤其是傅瑾年的身高將近一米八五,像山一樣聳在自己麵前,更是為他的怒火助威。
林瓏吞咽了口唾沫,強迫自己站在原地不動,挺直腰板,抬起臉,冷冷地和他對視。
麵對身高隻到他肩膀處,瘦瘦巴巴的小丫頭,傅瑾年卻突然生出無力感。
仿佛泄了氣的皮球,傅瑾年眼神複雜地看著林瓏,聲線柔緩,“上車,我送你回去。”
林瓏因為傅瑾年的這個反應而呆住。
等她回過神來,已經被傅瑾年塞進了車裏。
“傅瑾年!”
傅瑾年目視前方,淡淡地說,“安全帶。”然後,他落下了中控鎖,低低地說,“我送你回家。”
林瓏氣憤地咬著嘴唇,默不作聲地將安全帶係好。
本來二十分鍾的車程,愣是被傅瑾年開出了一個小時的距離。
林瓏無語地保持沉默。
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
“結婚證——”
“傅瑾年,你不要找借口。我不相信這種東西會在你父母那裏。我承認,我之前故意拖著你,似乎有一點點的過分。我跟你道歉。
那麽,你現在拖著我,有什麽意思呢?
不好意思,我向民政局的工作人員谘詢過了,若是您現在不同意辦理離婚手續,等我到了國外,可以委托我的家人或者律師拿著相關材料替我出麵辦理!難道說您想和我的哥哥們再次正麵交鋒?”
傅瑾年垂下眼睛,“你什麽時候走?”
“下下周二。”
“我下周五出差回來,下下周一,我們去把該辦的都辦了。”
林瓏的心髒猛地縮緊,刺痛襲來,令她慌了一下。
她咬咬牙,“我希望你這次說話算數。”動手解安全帶,結果,就跟發燒到全身無力似的,怎麽都按不動那個該死的東西!
“我來。”
昏暗的車裏,呼吸相聞。
林瓏身體僵硬,鼻子嗅聞到熟悉的柑橘味冷香。
幹淨,清冽。
是啊,當初喜歡上這個男人,不就是因為他溫柔的淺笑,身上所散發的幹淨氣質嗎?
傅瑾年已經解開了安全帶,卻沒有立馬離開。
她的頭發垂落下來,柔滑地擦過他的手臂。
這樣的感覺,令他想起了每一個同床共枕的夜晚。
她的肌膚冰涼柔滑,仿佛上好的綢緞,就像詩裏形容的,“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感覺妙不可言。
懷孕四五個月後,他們也曾有過屈指可數的肌膚之親。
每次將小小的人兒摟在懷裏,抵死纏綿,寸寸撫摸她的身子,便是人間極致的歡愉,心裏的憐惜之情,仿佛沸騰的水,汩汩地冒泡。
到底是怎麽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明知道先愛上的林瓏沒有安全感,沒有自信,懷孕後,更是情緒敏感。
然而,他卻不夠坦誠。
他不敢告訴她自己的身體出了狀況,去做了檢查,醫生卻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麽問題,怕她擔心,所以,才躲著避著。
當然,他要忙工作,要忙裝修。
事情本來也多。
矛盾和隔閡就這樣一天天地債台高築,積重難返。
徐美琪的到來,不過是最後一根壓死駱駝的稻草罷了。
老三說得對。
最根本的問題是他不夠坦誠,林瓏又缺乏安全感。
傅瑾年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的微涼的歎息,卻像一道驚雷,在林瓏的耳畔炸開,令她如同從大夢中驚醒,冷著臉,費勁地打開車門。
傅瑾年也恢複了清醒,淡淡地提醒她,“白沐給你寄的東西。”
林瓏羞憤地咬牙,“謝謝。”
下車後,林瓏打開後麵的車門,抱起箱子,闊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