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怎麽回事
向承飛拉住南曉夏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按了下。
南曉夏覺得心裏一陣暖暖的。向承飛看著傻乎乎的，其實很內秀，他對別人的關心就像溫柔的春雨一樣，潤物細無聲。
兩人正準備去看向思欣，忽然發現很多人朝著大樓跑去。
有人看到向承飛來了，立刻說：“慕先生，還好你來了。正好給你打電話呢。出事了。”
“出什麽事？”
“出……哦，院長來了，讓院長和你說吧。”那人說完急巴巴走掉了。
院長是個有點胖的中年婦女，姓吳。和向承飛見過幾麵，但不是太熟。
吳院長那張臉已經鐵青色，在看到向承飛後，臉色更加難看。
“怎麽了？是思欣出了什麽事嗎？”
向承飛立刻想到妹妹。他真的怕再出事了。家裏一直封鎖消息，怕被媽媽知道。
吳院長歎口氣，說：“誰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南曉夏說：“吳院長，你慢慢說，出了什麽事。”
吳院長沒見過南曉夏：“這位是……”
南曉夏指了下向承飛：“我是他的老婆。”
“哦，吳太太……”
不遠處的大樓上又傳來一聲喊叫，好像是有人要跳樓。向承飛遠遠望去，站在天台邊緣的人好像是自己的妹妹向思欣。
“是思欣，思欣要跳樓，這是怎麽回事？”
向承飛真的急了，一把就把吳院長抓了過來。
南曉夏怕向承飛會傷害吳院長，趕忙拉住了向承飛的手：“承飛，別著急。吳院長，到底是怎麽回事？”
吳院長皺著眉頭，一臉悔恨：“也是我們工作不嚴謹。本來向小姐的情緒好了很多，可不知道誰把手機落在病房，被向小姐看到，正好有推送的新聞，於是就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
向承飛扶著額頭，滿心焦慮。
他其實也知道。這種網絡新聞防不甚防，就算讓向和正去和媒體界的朋友打招呼，讓他們盡量把消息壓住，可網絡消息是絕對壓不住的，那種傳播速度比光速都快。
現在去責怪吳院長也無濟於事。即便今天向思欣沒有看到手機新聞，以後也會知道。
該來的總是躲不過。
遠處的人群又發出一聲驚呼。南曉夏抬起頭望去，見向思欣已經把身子探出去，她坐在了天台的護欄上，整個身子都懸在了半空中。
南曉夏使勁拉了向承飛的手一把：“好了，別吵了。趕快去看看思欣，她現在很危險。”
向承飛也才如夢方醒。跑到了樓下，對著樓上高喊：“向思欣，你聽得到嗎？我是你哥哥向承飛。你聽到了嗎？”
向思欣似乎聽到了向承飛的聲音，向下看了看，這一看，她的身子也隨著搖晃了下。
向承飛更加害怕：“你別動，千萬別動。我這就上去救你。”
他剛要上樓，南曉夏一把拉住了他。
“你別去。”
“可是……”
“你聽我說！”南曉夏使勁搖晃著向承飛的手臂，她是醫生，這種事她比向承飛有經驗，現在的向承飛看到妹妹要跳樓，一下子方寸全都亂了。
向承飛總算被南曉夏震住：“你說，快說！”
南曉夏吸了口氣，故意緩了一下才說：“你現在安靜一下，你就在這裏和她喊話，別著急，勸勸她。記住，不要著急。千萬不能著急，也不能罵她。把她穩住了。記住了嗎？你千萬不要上去，你現在上去，她一看到你，興許一激動就跳了。”
“那……”向承飛指著樓頂天台，意思是在問，如果我在這裏，那誰去救她。
南曉夏說：“你放心，我去。”
“你去？”
“是，我去。好歹我也是醫生，這場麵也見過幾次。再加上，思欣之所以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和我也是脫不開的關係。”
南曉夏再次深呼吸了一口氣，朝著樓裏麵跑去。
向承飛隻好按著南曉夏的吩咐，站在樓下，朝樓上喊話。
“思欣，你不要幹傻事，我是你哥哥。我就在這裏，你千萬別跳！”
向承飛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本來嘴巴就笨，現在更是想不出更好的說辭。
“哥。”樓上傳來向思欣淒婉的聲音，“哥，對不起，我給你臉上抹黑了。我給整個向家都抹黑了。是我的錯！”
向思欣的哭聲斷斷續續地傳過來。眼淚飄灑在空中，被陽光一照，反射出晶瑩的光芒。
向承飛急得跺腳，他心裏想，夏夏，你趕快一點，快點把思欣救下來吧。
越是著急，越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最後，他急的抽了自己一個嘴巴。這一下用的力氣不小，臉上火辣辣的疼，腦子霎那間清醒過來。
“思欣，你看著我。我就在樓下，如果你想跳，我就在下麵接著你。你是我妹妹。我從小最疼的妹妹。以後一樣是。”
爬樓爬到一半的南曉夏也聽到了這句。心裏一翻個，有點酸酸的感覺。
向承飛，我就知道，你就是個妹控。要不然你妹妹怎麽會脾氣這麽不好。
想歸想，氣歸氣，還是得向上爬樓。
這樓有八層，偏偏今天電梯停了。全得靠兩條腿向上爬。
跟著南曉夏一起上來的是吳院長，爬到一半已經累的呼呼喘氣，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沒辦法，南曉夏隻好自己上。
好歹爬完了八層樓，上了天台，向思欣就在前麵，背對著這邊，麵朝著天空，身子全都在護欄之外，懸在半空之中。
“向思欣！”南曉夏叫著她的名字，手指還指著她。但因為剛才爬樓太累了，她呼呼喘著氣，下麵的話說不出來了。
向思欣轉回頭，漂亮的臉蛋已經變得憔悴無比，總是畫著淡妝的眉眼因為哭泣而成為素顏。向思欣長得很漂亮，即便是素顏，也依舊掩蓋不住那一絲絲四處散發的青春活力。
隻是現在，她跨坐在圍欄上，隻要身子向前一傾，就要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向思欣用力喘著氣，吸進呼出。很快調整好呼吸。
幸好在急救科呆過，身體素質過關，要是換個平常女孩子，光是把氣喘勻就得半個小時。
南曉夏用手一撐膝蓋，站了起來，慢慢地想著向思欣走過來。
“思欣，你別做傻事，沒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你聽我說。”
“別過來……”
“你聽我說，我……”
“別過來！”向思欣狂吼著，身子因為激動而搖晃了下。
南曉夏立刻不敢逼近了。
她抬起手，盡量把聲音壓低：“思欣，你看看你現在在做的事情，太傻了。你在自殺，你為什麽自殺？值得嗎？”
“我給哥哥丟人了。我給向家抹黑了。我……”
“太傻了！”南曉夏氣得一跺腳，腳上的半高跟鞋嘎巴一聲折斷。
南曉夏氣得把鞋子脫下來扔到一旁，又覺得一隻腳穿著鞋，一隻腳沒穿鞋，很不舒服，於是，把另外一隻鞋也脫下來扔掉。
“向思欣，向思欣！”南曉夏厲聲叫著她的名字，“你也是個聰明人，你怎麽腦子就繞不過來呢。你在說的是什麽話，什麽叫給你哥丟人，給你們向家抹黑？那是你的錯嗎？那些照片我也看了！拍照的人很卑鄙，陷害你的蘇容然更是卑鄙！他大爺的就是個婊子！你現在是為了她自殺？你知道這有多傻嗎？！”
南曉夏指著向思欣厲聲斥責，剛才還對向承飛說，千萬不要激動，千萬不要罵她。輪到自己頭上，南曉夏是忍不住了。
幾句話說完，向思欣的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樓下，向承飛還在不停地喊：“思欣，你下來，哥哥在這裏。你什麽都不用擔心，不管你做錯了什麽，哥哥都不怪你。”
這幾天太過疲勞。向承飛的聲音都變得嘶啞了。
向思欣依舊低著頭，不言不語，這是一個勁地哭。
南曉夏說了一通，喘了口氣，準備來第二波勸說：“向思欣，你想想，你做錯了什麽？是，你和蘇容然合謀綁架我，那肯定是你的錯。可你真的想那樣嗎？我知道，你隻是一時糊塗。你就是個任性的小公主，你本性不壞。你哥哥也是這麽說。他是那麽關心你，你要是這麽死了，他得多悲傷。就你哥那個榆木疙瘩腦袋，還不得天天念叨你。還有你的父母，他們不關心你，不愛你嗎？這麽多人想你，愛你，你還要死嗎？”
向思欣的肩頭聳動著，低低的哭泣聲傳了過來。
南曉夏知道，她的話已經觸動了向思欣的內心。
故意停了下，南曉夏接著說：“還有，你剛才還什麽抹黑丟人。你以為現在是什麽年代。21世紀了。你的所作所為都不過是你自己的事情。和什麽家人家族扯不上關係。你到網上看看，多少坑爹的。他們的家人抬不起頭來嗎？倒是如果你真的這麽跳樓死了，別人都會在背後戳向家的脊梁骨，為什麽？因為你死了，不能說你了。”
“是啊，別人總會對我指指點點。我做了那麽不堪的事……”向思欣咬著嘴唇，話說不下去。
南曉夏腳下慢慢移動著，她嘴上說：“呸，你說的這叫什麽話，你是被人陷害的！怎麽是你做的呢？！”
向思欣抬起頭，眼睛閃了下光：“你知道我是被陷害的？”
“當然知道。那些照片……誰會給自己拍那種照片，還是那種角度，根本就是被人強迫的。是蘇容然是不是？那個賤貨碧池！你等著，哪天我碰上她，先把揍一頓再送公安局。你放心，嫂子我在這跟你保證，絕對不會放過她。”
南曉夏這番“豪言壯語”真的觸動了向思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