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累了
林淺淺的出事的消息傳來時慕容雪還在美國參加最後一輪大賽，連夜坐了飛機往回趕，一路上猜想了無數個結局，甚至不敢閉眼，一閉眼眼前都是她血淋淋的樣子，她這才離開了幾天，她怎麽就出事了。
林淺淺你一定要挺住，以後再也不在背後說你矯情了。
上官玄接機，簡單的聽完過程，隻覺得心驚的厲害，沈天佑沒了，孩子也沒了，林淺淺就算醒過來又該怎樣活下去，她太了解她的性子，沈天佑是她的唯一的親人，也是她和何以晟在一起最後的支撐。
她不敢想象她醒後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情。
短短的幾天何以晟清瘦了許多，天之驕子的他也嚐到噬心的痛，慕容雪經常看見他一個人趴在重症病房門口透著玻璃往裏看，眼裏的晶瑩她不想過多的猜測，這時候任何言語也無法去安慰他躁動難耐不安的心。
林淺淺是在第四天轉出了重症病房，也讓所有人鬆了口氣。
這些天隻顧著林淺淺的事情，倒也忘記了和上官玄之間的湧動，搗搗他：“我進去看看桑榆，你去看看何以晟。”
屋裏很暗，她拉開窗簾讓陽光灑進來，回過身看著病床上蒼白著一張臉的閨蜜，一陣陣心疼。
林淺淺跟她說到離婚時，她並不驚訝，來之前就預料到的結局，但是當她說起要離開A市，她到底是忍不住問出來。
“為什麽，這裏不好嗎？”
林淺淺歎了口氣，“不是不好，隻是想換個環境，或許有一天我還會回來。”
“什麽時候走？”
她低頭，“這你要去問何以晟什麽時候願意跟我離婚。”
慕容雪想，何以晟這輩子是死了也不會跟你離婚，他那麽驕傲的一個男人，恨不得將你栓在身邊，怎麽可能容許你離開他的生活。
“現在不要想那麽多，好好休息吧。”
她出來時，何以晟已離開，上官玄靠在醫院的走廊裏半眯著眸子打火機在手中忽明忽暗，慕容雪走過去從身後拍拍他的肩膀：“走吧，上官玄。”
回到公寓慕容雪接完導師的電話從臥室裏出來，某個男人正在廚房裏做飯，陽光從廚房的小窗子裏射進來，一束束的灑在流理台上閃著潔淨的光，將他的身影也照在陽光裏，在玻璃門上投下一大片的影子。
他高大的身軀在狹小的廚房裏顯得稍稍的滑稽，卻有條不紊的進行手邊上的每一個動作，他切菜的姿勢很是標準，刀法也相當的嫻熟，將切好的土豆塊放進鍋裏，攪拌之後蓋上蓋子，又繼續切黃瓜。
家的感覺驀地從心底升起，帶著一絲絲的期盼和未知的不安。
上官玄回頭，她就握著手機靜靜的站在廚房門口，身上套著件厚厚的白毛衣，頸邊一圈小小的白毛，烏黑的發隨意的綁成一簇垂在胸前，更顯得她皮膚的白皙潤滑，乖巧的像個孩子。
一恍惚間正好對上他的視線，慕容雪心虛的別開臉開口：“什麽時候可以吃飯？”
“馬上就好，先去洗手。”
慕容雪立馬踩著拖鞋進了衛生間，她想自己定是著魔了，剛才竟然看著他的背影出了神。撲了幾捧水在臉上，沁涼沁涼的溫度瞬間讓自己神誌清醒，出來時飯菜已經上桌，三菜一湯正冒著嫋嫋的白氣，訝異的挑了挑眉，嘖嘖的讚歎道：“上官玄，你神速啊！”
上官玄看了眼慕容雪沒說話，抽了張紙給她：“擦擦。”
慕容雪一看自己手上的水，笑著接過：“上官玄，你真細心啊！”
“慕容雪，沒必要一口一個上官玄的劃清界限，六年前我們早已經坦誠親密關係了，好像不久前我們也重溫了一下這樣的關係吧。還有一個不能忽視一個關鍵點我們之間還有一個皓皓！難道你不想給皓皓一個完整的家？”上官玄語氣很是中肯，沒有一絲的譏誚甚至不屑在裏麵，拉開椅子坐下，盛了兩碗湯。
“誰說我不想，可是這些事確實發生，我們都不能忘記也越不過去那個砍。”
“有什麽砍越不過去，你不說，我怎麽知道？我們不是曾經最相愛的一對戀人，有什麽不能說？”
慕容雪被他的話噎住，慢一拍愣愣的拉開椅子坐下。
兩個人的寂靜最是可怕，讓她覺得渾身的不自在，連吃到嘴裏的食物都覺得食之無味，手心漸漸地出汗。她想暴風雨之前的寧靜不過如此。是要攤牌了吧！
上官玄的電話鈴聲正好打破這種寂靜，但上麵的來電顯示卻都讓兩個人一怔，屋子裏彌漫的氣氛濃重而壯烈。
“你不接嗎？”慕容雪扒了口飯含糊不清的說，上官玄聞言掛斷關了機，一種男人在外麵跟小三廝混，正牌打電話排查的趕腳襲上心頭，慕容雪心裏何止是不是滋味，“啪嗒”一聲擱下筷子。
“上官玄，我們談談吧。”
“好。”他等的就是這句話，也放下了筷子，兩個人隔著桌子對望，內心翻滾的情緒都掩飾的很好，因為他們都太過精明，才會愛的這麽辛苦。
“上官玄，我累了。”
“很好，我也累了。”
“我想找個平凡的男人結婚，過平凡的生活。”
“你看我夠平凡嗎？”
慕容雪笑，狀似認真的打量著對麵的男人，從眉眼到鼻子到嘴巴，然後是下巴：“不，你還不夠平凡。”這麽出色的男人又如何稱之為平凡。
上官玄也笑，麵色疲倦，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在手中把玩著卻不點著，隨意的問：“白子辰夠平凡嗎？”
“你們是一類人，這個答案滿意嗎？”
上官玄的笑意突然斂住，指尖的香煙斷成兩節在桌上，裏麵的煙絲散落在玻璃桌上，有些甚至掉在衣服上，他渀若未察覺，狹長的眸子閃著局促的光，隔著桌子感覺到他若有若無的強大氣場，這樣的上官玄才是真正的上官玄，危險的像是隻潛伏在草叢裏的豹子。“這是你的答案？”
慕容雪看著這樣的上官玄心中有些不忍，但也是默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