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小偷—何林
“每次當我們想要試圖告訴她你還活著的事時,她就會頭痛不已的尖叫,甚至對何以晟這個名字有莫名的排斥感,所以我們也不敢再多說什麽了。”王成宇歉疚的道。
“那嘉嘉呢?嘉嘉沒事吧?”何以晟嘎啞著聲問。
“他很好,現在已經好高了呢,而且既機靈又可愛,看樣子以後也會是個大帥哥。”想起他的幹兒子,王成宇愉快的揚起了唇。
“他們住哪?”何以晟倏地站起身,黑眸中布滿了疲憊的血絲。
“他們現在住在我們隔壁,這樣也有個照應。”
“我知道了。”何以晟沉默了半晌,緩緩點頭。
“你打算怎麽做?”王成宇問道。
何以晟深深瞅了他一眼,然後說:“重新找回我的妻子跟兒子。”
公園中,俊俏的小男孩重複的爬上溜滑梯溜下,又再爬上溜下,比起其他小朋友興奮的開心呼喊,小男孩的眉宇間卻有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鬱鬱寡歡。
站在樹蔭下凝視著自己一年未見的兒子,何以晟的內心情感澎湃,他真的如王成宇講的一樣長高許多,而且好看極了。一種身為人父的驕傲與滿足充滿胸臆。
他大步走上前,剛好接住了自溜滑梯滑下的小小身影。
“嘉嘉。”何以晟粗嘎的聲音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感情。
小男孩怔愣了好久,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動也不動的停駐在何以晟的臉上。
“是我啊,爸比回來了。”難道連兒子也認不得他了?何以晟緊張的等待兒子的反應。
“爸比……爸比……哇--”仿佛確認了站在自己麵前的真的是被告知已經過世的父親,嘉嘉張大嘴哭了出聲,緊緊的抱住他,就怕他消失。
“乖兒子,爸比真想你。”聽著兒子的哭聲,何以晟的眼眶也忍不住紅了。
“爸比--爸比--”嘉嘉哽咽的喊著,好像要把這一年的份全喊出來似的。
“爸比在這裏,乖,不哭。”何以晟慈慈藹的拭去兒子臉上的淚水,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爸比,你跑去哪裏了,嘉嘉都找不到你,嘉嘉好想你。”安嘉委屈的癟嘴。
“爸爸也很想你!爸比因為工作的關係才不得已離開,不過從今以後,爸比都不會再離開你們了。”何以晟揉揉兒子的腦袋承諾著。
“可是媽咪說爸比……”他止住了聲音,知道那個字的意思很不好,代表著永遠不會見麵的可怕意思。
“媽咪搞錯了,爸比不是好好的在這邊嗎?”何以晟心疼的將兒子擁入懷中。
“嗯,我們快回去跟媽咪說,說爸比回來了,媽咪一定會很高興的。”嘉嘉興奮的道,眉宇間的鬱色早已煙消雲散。
何以晟扯扯唇,英俊的臉上閃過複雜的身上,不知道該怎麽跟兒子解釋他媽媽現在把他爸爸當成了仇人、討厭鬼。
“走啊,爸比,快點。”嘉嘉拉扯著父親的手,急切的道。
“嘉嘉,快過來。”突然,一個充滿戒備的聲音插進了他們之間。
“小李阿姨。”嘉嘉轉向朝他們走近的女人,開心的說:“我找到爸比了,我爸比回來了。”
“什麽?”小李愣了愣,隨即想伸手將嘉嘉拉過來,“你認錯人了,他不可能是比爸比的。”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林小姐請她當保母時有提過,嘉嘉的父親已經死了。
“他沒認錯人,你好,我是他爸爸何以晟。”何以晟朝她禮貌的伸出手打招呼。
“呃--這--你好。”天啊,眼前的男人超帥的,在那雙深邃的黑眸注視下,她的理智都快要消失了。
“謝謝你這段時間對嘉嘉的照顧,我要先帶他離開可以嗎?”何以晟漾起了性感的笑容,知道沒幾個女人可以抗拒。
“呃--可是--”糟糕,她覺得自己的嘴巴快要不受控製了。
“萬歲,我要跟爸比走,爸比帶我走嘛。”嘉嘉開心的呼喊。
小李從來沒有看過嘉嘉如此欣喜若狂的模樣,不由得相信眼前的男人真是他的爸爸。
何以晟慈愛的看著兒子,一把將他抱起坐在自己的肩上,“那是一定的,爸比以後都會帶著你的。”語畢,他朝小李示意的點點頭,隨即帶著兒子轉身離開。
怔怔的看著他們父子的背影,他們有張同樣出色的臉龐,要說他們不是父子還真的很難讓人相信。但是,為什麽林小姐會說他死了呢?
小李困惑的蹙起了眉,隨即才好像瞬間清醒似的拿出手機,撥打著林淺淺的電話。
不管怎樣,孩子被帶走了還是得打電話通知林小姐,否則萬一出事的話,她這個保母就慘了。
當林淺淺匆忙向王成宇及餘晴請假,飛奔到公園想找兒子時,兒子跟何以晟早就已經不見蹤影了。
她發了狂的到處尋找他們的身影,直到夜幕低垂,餘晴打電話給她,通知她何以晟將兒子帶回家了,她才心急如焚的趕回家。才站在門口,她就聽到屋內傳來嬉笑聲,是已經好久沒有聽到兒子的喜悅笑聲。
林淺淺霍地打開家門,印入眼簾的是一幅父子享受天倫之樂的溫馨畫麵,嘉嘉在何以晟的懷中咯咯笑著,而何以晟則是微笑低頭寵愛的凝視著兒子。
這畫麵刺痛著她的心,也刺激了她的神經。
“你這小偷,把我兒子還給我!”她將包包往沙發上隨手一扔,衝上前將兒子硬是自他的懷中抱開。
“媽咪,你回來了。”嘉嘉高興的拉著林淺淺的手道:“爸比回來了,你看!他不是小偷,他是爸比。”
“不是!”林淺淺說完才發現自己的語氣過於嚴厲,深吸口氣放緩聲音道:“他不是爸比,嘉嘉,以後不許你跟陌生人離開,還讓他進家門。”
“不要,他明明就是爸比。”嘉嘉掙脫母親的手,奔回父親的懷中,反抗的等著母親。
“嘉嘉,過來。”林淺淺命令。
他搖搖頭,將臉埋入了何以晟的胸膛。
“淺淺,你真的不願意記起我嗎?”何以晟輕歎了聲,直直的凝視著以往那雙總是充滿感情的黑眸。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馬上出去,否則……否則我要喊抓賊了。”她撇開視線,全身開始顫抖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隻要看到他,她的心髒就好像要爆開似的,痛苦難耐,有些模糊的影像在她腦海閃過,但隻要用力回想她就頭痛欲裂,所以她選擇了忽略。
“我不是賊,我是你老公,也是嘉嘉的爸比。”何以晟輕歎口氣,柔聲道。
“你不是,我老公早就死了,我沒老公!”她用雙手緊緊環抱住自己,仿佛這樣就可以停止顫抖似的。
“我沒有死,淺淺,看著我,你那麽愛我,怎麽可能會忘記我?”何以晟走上前,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她可以感覺自己被他觸摸的地方有如火災灼燒似的發燙著,那雙黑眸是如此的熟悉,讓她止不住心悸。
她幾乎要記起自己是曾經怎樣深愛著一個人,然後又是怎樣被孤零零的拋下了。
不,她不要記起那些痛苦回憶。
她隻知道她的丈夫死了,而眼前這陌生的男人帶給她那心碎的痛苦感覺,幾乎要讓她窒息了。
“不--”她用力的推開他,伸過手將兒子拉回了懷中,阻止嘉嘉想往何以晟方向移動的企圖,顫抖著聲音道:“你現在馬上離開,馬上!”
“淺淺……”該死,他真的傷她太深了。
“滾!滾!”
林淺淺發瘋似的大喊,嘉嘉被母親的失常嚇到,驚惶的大哭出聲。
“好,我走就是了,我走。”看她瀕臨崩潰的模樣讓他心疼,不想再刺激他,何以晟隻好暫時先撤退。
“不要--爸比--我要爸比--”嘉嘉揮舞著小手苦哭鬧著。
“嘉嘉乖,爸比會再來看你的。”何以晟不舍的安撫著兒子。
“不要嘛,爸比不要走。”嘉嘉的臉上布滿了淚水。
“嘉嘉乖,不哭。”林淺淺摟緊了孩子,不去看何以晟充滿傷痛的眼神。
“媽咪壞,嘉嘉討厭媽咪,壞媽咪。”嘉嘉轉過身,掄起小拳頭捶打著母親。
“嘉嘉,不可以這樣說媽咪!媽咪一個人照顧你很辛苦,知道嗎?不要哭了,跟媽咪道歉。”何以晟雖不舍,依然板起臉輕斥。
“嘉嘉,是媽咪不好。”林淺淺抱著兒子,眼眶也紅了。
“那爸比可以留下來嗎?”嘉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充滿著渴望。
她已經很久沒看過兒子出現這種神情了,她為難的看向何以晟,那雙深邃的瞳眸也帶著相同的渴望。
“不行,他不是你爸比。”林淺淺狠下心拒絕。失望同時在那兩雙似的眼眸中升起,讓林淺淺頓時覺得自己仿佛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人。
她有些遲疑但心中的痛楚卻一直在警告她--不要接近他,否則會受傷。
“好吧,我會再來的。”何以晟深深的凝視著她半晌,才緩緩轉身走了出去。
門才關上,就聽到屋內傳來嘉嘉震天叫響的哭泣聲,緊緊的揪痛了他的心。
回首看著緊閉的門扉,何以晟不由得輕歎了口氣。
走下階梯,仰頭看著布滿星空的夜色,想起讓她肝腸寸斷的那晚,他的眉頭緊緊的擰了起來。
看樣子,回家的路還有一段遙遠的距離啊!
“淺淺?”看著發呆中的林淺淺,黃俊宗關心的輕喊了聲。
“呃,怎麽了?”林淺淺猛地回神,朝他淺淺一笑。
“你在想什麽?想得這麽出神?”他好奇的問。
林淺淺斂起眉,沉默的低下頭注視著正煮沸的咖啡,又緩緩揚起長睫道:“有個男人說他是我老公,嘉嘉的爸爸。”
“什麽?”黃俊宗喝到一半的咖啡差點噴出來。
“那個人叫何以晟。”一講到這個名字,她的心就像被人用了扭轉似的劇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