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做人真好
夜色涼薄如水，時間過得很慢，躺在西野身邊，陳秋木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其實鬼不需要睡覺啦，也沒得睡眠，這就是做鬼的壞處，即便睡覺要占一個人一生三分之一的時間，可依然是一種享受，特別是疲乏了一天之後，躺在溫暖被窩裏的感覺真的很舒服。
他想睡覺，即便睡不著也沒關係，閉上眼睛，就這樣躺在西野身邊，偶爾睜開眼睛看一看西野的側臉。
一個晚上可以思考很多東西，特別是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他的手掌穿過被子，摸到了西野的小手，屬於人類的溫暖感覺從她手掌上傳來，就連手掌大小的感覺都是一樣的。
次日上午八點左右，西野從睡夢中醒了，睜開眼睛時，剛好撞上陳秋木的眼神。
“早安。”
“早，早安。”
西野一覺醒來看到自己身旁躺了個男鬼，本會第一時間尖叫出來，但對方帶著寵愛般的笑容，把她那一瞬的驚悚壓了回去，得以馬上想起這個男鬼叫陳秋木，以及他會睡在這裏的奇葩理由。
“起的好早啊。”陳秋木坐起身，感受了下外麵的天氣，是個多雲天氣，太陽不重的話，就沒關係。
“今天有工作，要早起。醒了的話，我就把這個摘掉了。”
跟著起身的西野揉揉眼睛，手掌撐在綿軟的褥子上，陷進去一個小坑。
陳秋木手撐著的地方被褥沒有一點變化，揉完眼睛的西野下意識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掌，那個按出來的小坑恢複的卻很緩慢。
沒回答西野，陳秋木撅著嘴自己解開了，將袖子纏在胳膊上，穿過窗子，到樓外查看了下天氣。
重新回到臥室，西野已經去洗漱，陳秋木便到餐桌那邊去等她。
餐桌那一邊是冰箱，上麵貼著些便簽，上麵寫著今日要做的事情，湊近一看，最近的日期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上麵寫著“七單製服領口有些小，要請staff幫忙調整一下”的字樣。
便簽右下角還畫了豆一樣桑的簡筆畫，書寫的字體也是軟圓的方塊字，兼有少女風和漫畫音效字符風。
手指按在紙的表麵，卻無法觸碰到她的字跡。
……
“娜醬怎麽不繼續寫了？”
“因為有手機便簽了嘛。”
“這個不揭掉嗎？”
“娜娜等著某個勤快的人清理呢。”
“那個人是誰呢？”
“喏，這裏，親一下就告訴你。”西野手指按在自己的臉蛋上。
“mua！是誰呢？”
“就是你啦，傻瓜，我要走了，打掃好家務哦！”
“遵命！”
……
將手放在冰箱門上，想打開的時候，才想起自己已經無法接觸實體，手掌從冰箱門中間穿了過去。
左手拍在右手手背上教訓了右手一下，陳秋木向前探頭，腦袋從冰箱門穿過，裏麵的東西看不太清。
他沒有貓狗那樣的夜視能力，但是可以模糊看清，大概這就是他在做鬼比做人好的少數幾點。
裏麵擺的不整齊，納豆和豆腐盒隨意的擠在一起，還有果汁、蘇打水，冰箱門的側盒裏放了雞蛋和一些水果，緊挨著的還有大蔥，在拍攝NOGIBINGO4的時候，西野有一段自錄像，冰箱裏麵擺放的十分整齊，那個她自己說是為了拍攝特意整理的。
平時到底多亂，隻有西野和陳秋木知道。後來都是陳秋木整理的，卻又經常被西野翻亂，好像兩個人之間的小遊戲，你整理整齊，我負責打亂，然後周而複始，是兩個人間不言明的小默契。
吹風機的聲音從響起到消失，用的時間比陳秋木最後的印象要長上不少，這個時候的西野還留著長發，長度過肩了，搭在兩側肩前，和短發的西野是兩種氣質，但都很好看。
“你不吃早飯，怎麽還坐在這裏，聞味道嗎？”西野雙手背在腦後整理自己的頭發，一邊整理一邊向餐桌這邊走過來。
“我看著你吃，感受一下人間的早餐溫情時間。”
“哪兒有溫情時間，就我一個人吃。”
西野很快就做了兩個煎蛋，又給自己倒上一杯三矢蘇打水，簡潔的早餐就這樣擺在了桌麵上。
“我出去之後，你要在我家待著嗎？”西野咬下一口煎蛋，想到自己麵前還有別“人”，便伸手擋了一下自己的大白牙。
“我想去看看。不用擋著啦，你的大白牙不是很好看嗎？幹嘛要擋住，怪可惜的。”陳秋木拄著腦袋，靜靜的看西野吃早餐。
“你這樣一直跟著我，好像跟蹤狂。”既然對方是鬼，給他看個大白牙也沒關係，這麽想著，西野吃東西的時候也就不用手擋著了。
“哪有跟蹤狂這麽明目張膽的，你就當，我是你的親人，去參觀你的工作。”陳秋木雙手按在臉上揉幾下，覺得自己的臉有點僵硬，大概是錯覺。
“隨便你，我又沒辦法攔著你，不過不許亂看亂撞，更不許偷看我們。”
我對她們又不感興趣，小聲嘀咕一下，陳秋木豎起手指立誓保證：“不看不看，保證不偷看。”
“看了怎麽辦？”
“要是偷看，就叫豆一樣sama把我打成灰。”
西野這才滿意，三兩口吃掉剩下的煎蛋，搖晃手裏的杯子，蘇打水就像紅酒一樣被搖動，就是不掛邊，然後被西野幾口喝掉。
畫了簡單的淡妝，換好衣服，戴上口罩，檢查了家裏水電門窗都無疏漏，將門鎖上，西野出發了，跟在她後麵的，還有陳秋木。
昨晚撕了袖子，現在隻能纏在胳膊上，下麵的沙灘褲有兜，但是他沒有什麽東西貴可以放進去，雙手背在背後，以一個老大爺巡查地盤的架勢跟在西野身後，飄在半空，也沒有人能看到他。
西野總是下意識的回頭看他的位置，每次回頭看到他都會在心裏鬆口氣，每次被人擋住視線看不到陳秋木的時候，西野都會心裏一緊，想著這家夥是不是跑路走了，但當陳秋木穿過擋住視線的人的身形時，西野又會轉回頭看前麵，隻是心裏偷偷鬆口氣。
陳秋木一邊跟在西野身後飄著，一邊向四周張望，看看周圍行人都要往哪裏走，感受這些人清晰的活著的氣息。
做人真好，好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