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結義
秦琬沒好氣地瞪了長孫衝一眼，他爹號稱長孫狐狸，賊精賊精的一個人，這小子怎麽傻乎乎的？
“我怎麽沒有以理服人了？我和宇文寶先講了道理，不是我無緣無故上門挑釁，而是他先欺負到我頭上了，這就是‘以理’。
而至於‘服人’，若是宇文寶講理，自知理虧，將劉三娘交換給我，那就是我說服了他。但他不願講理，所以原本我想打服他，讓他交出劉三娘。隻是沒想到這老小子忒不要臉，使出屎遁的招數。”
長孫衝嘴巴張得老大，一臉懵逼道：“以理服人是這個意思嗎？”
秦琬堅定地點頭，“當然，不論做任何事情，一定要把道理說清楚，並且占據有理的一方。至於怎麽服人，那就各憑手段了。有人嘴皮子利索，那就說服。有人拳頭大，那就打服。不管怎麽樣，讓人服了就行。”
長孫衝目光呆滯地點頭，在他十幾年的生命中，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解釋“以理服人”的。
‘以理’和‘服人’都是單獨的事件。先把道理講清楚，然後。。。你要是不服，那就打到你服！
侯塞雷興奮地跑到秦琬身邊，狗腿子一般，“秦大哥，你真的把那個宇文寶胖揍了一頓？”
秦琬點頭承認，宇文寶的的確確是他的手下敗將。
侯塞雷高興地有蹦又跳，比他自己打敗宇文寶還要高興。
但是下一刻，他忽然變得一臉沮喪，可憐巴巴道：“可惜了，我阿耶沒有秦伯伯厲害，要不然我也能打敗宇文寶！”
秦琬噗嗤笑了出來，這憨娃看起來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的堅定支持者。
一群少年將秦琬圍在中央，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問個不停。態度比之前不知親熱了多少倍，臉上再也沒有輕蔑和玩味，隻剩崇拜和敬佩。
長孫衝回過神來，心情無比複雜。
原本他是眾人的帶頭大哥，但是現在多了個秦琬，他這帶頭大哥的身份也沒了。
關鍵是秦琬一身的武藝，讓他萬分欽羨。他千方百計想要能夠棄筆從戎，但由於長孫無忌對他學文的期許和他自身孱弱的原因，一直難以如願。
而秦琬看起來比他還要瘦弱，卻是個連宇文寶都能打敗的猛人！
老天不開眼啊！
長孫衝心裏不是個滋味兒。
不一會兒，宇文家的下人恭恭敬敬將劉三娘送了出來。
秦琬仔細打量一番，發現她神色雖然慌張，但沒有吃痛的模樣，應當沒有受到傷害。衣衫也都齊整，並未受辱。
隻是臉頰上兩道灰色手印不知從何而來。
“三姐，他們有沒有欺負你？你臉上的灰是他們打的嗎？”秦琬不放心，還是問了一句。
劉三娘和她妹子劉四娘一個模樣，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不同的是，劉四娘是外柔內剛，而她從裏到外都是柔的。
劉三娘羞赧地低下頭，聲若蚊蠅道：“沒。。。沒有。。。灰。。。灰是我手髒抹上去的。”
秦琬視線落在她的雙手上，雖然算不上白皙柔嫩，但也幹幹淨淨，哪來一絲灰？
秦琬微微一笑不再追問，既然劉三娘不願說，那也隨她。反正她現在安然無恙。
“兄弟們，咱們去儒林苑，哥哥我做東請你們吃一頓好的！”
李承乾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儒林苑的豬肉菜肴徹底顛覆了他對豬肉的認知。
他沒吃過豬肉，但知道豬肉是賤肉，騷臭難聞，普通人都很少吃。可是就這樣的賤肉，到了秦琬手裏卻變成了人所未見的美味！
他是萬分疑惑，“秦大哥，我聽說豬肉又騷又臭難吃得很，為什麽儒林苑做的豬肉不僅沒有一絲騷臭，反而十分香甜可口？”
秦琬邊走邊說道：“天地萬物生化相克是無上大道，比如說行軍打仗，突厥的鐵騎橫行大草原，是我大唐步卒的克星，但我大唐的陌刀軍卻又是突厥鐵騎的克星。”
李承乾懵懂地看著秦琬，不解道：“突厥鐵騎我知道，來去如風，威力強大。可是陌刀軍是什麽？”
周邊聞言的少年也好奇地看著秦琬，他們對陣戰之事也有所了解，但從未聽過什麽陌刀軍。
秦琬察覺到他們的異樣，心裏咯噔一聲，難道大唐現在還未裝備陌刀軍？怪不得李世民玄武門之變後沒多久，突厥鐵騎就長驅直入，一路打到長安來。
要是有幾個成建製的陌刀軍，雖然無法力敵殲滅突厥大軍，但絕對能把突厥的騎兵打得膽寒，殺一殺突厥的囂張氣焰！
秦琬搖搖頭，心裏暗暗記住，想了想接著道：“我說的意思是天地萬物相生相克，世間毒藥千萬種，但不論何種毒藥，肯定會有解藥。豬肉的騷臭之氣難以拔除，但並非完全沒有辦法，隻要對它多加研究，自然能找到克製豬肉騷臭的方法。”
李承乾聽得好不興奮，連連拍著小手，“有趣有趣，沒想到區區賤肉也有這麽多學問。可惜我在西宮內整日跟著夫子學習那些之乎者也，簡直無聊死了。要不然秦大哥你和我一起入學吧，你多給我說一些這些有趣的事情好不好？”
秦琬隻是笑了笑沒做回應，心裏卻在快速思索著其中利弊。
按照曆史的軌跡，李承乾最後落得慘敗的下場，若是這時候和他一起求學，將來必定關係匪淺。
李世民沒有殺李承乾，僅僅隻是因為李承乾是他和長孫皇後的嫡長子，這是李世民的舐犢之情。
但是秦琬若牽扯其中，即便有秦瓊護著，怕是也要難逃一死。就像侯君集跟隨李承乾謀反，全家上下隻有一個庶子得以苟活延續侯家的香火血脈，其餘人一個不落被砍了腦袋。
但若現在進入西宮，總有機會和李世民碰麵，這對秦琬的計劃又極為重要。
抱李世民的大腿，和把秦瓊拉進來參與玄武門之變，並獲得首功，是秦琬迫在眉睫要完成的事。
況且曆史大勢雖是滾滾洪流，難以改道，但他畢竟有後世的眼界，也知道大唐未來的走向。若是一心一意輔佐李承乾，李承乾未必會落得曆史上那樣悲慘的下場。
“再說吧，等我把藍田縣的事情處理好了，我再去長安找你。”秦琬最後還是沒有草率做決定。
李承乾興致怏怏的點頭，噘著小嘴，顯然很不開心。
一旁的長孫衝一路上都在思索秦琬關於天地萬物生化相克的說法，越是思索，越是覺得秦琬說的有理。
“天地萬物生化相克，難道秦二郎就是我的克星？論武藝他不知高出我凡幾。論學問，他能說出天地萬物生化相克這樣的話，是我所不及的。”正思索間，突然發現李承乾和秦琬神態親密，不由心中微微一抽，李承乾是他嫡親表弟，向來是和他最親近的啊！
當下悵然一歎，思緒雜亂。
忽然侯塞雷高聲叫喊起來，“到了到了，秦大哥，不如我們今天在儒林苑結義做兄弟吧！”
長孫衝心中猛地一震，“結義？也罷，秦二郎樣樣勝過我，我便應該真心誠意奉他為兄長。”
展顏微笑道：“小猴子說的不錯，今天難得和秦大哥團聚，咱們弟兄索性就歃血為盟，結為異性兄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