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私心
崔宏冷冷地看著裴謙,“那是秦叔寶的孩子,與你有什麽幹係,你操這麽多心幹什麽?”
裴謙忽然變得無比激動,揮舞著雙手,麵容扭曲地看著崔宏,“是,那是秦瓊的孩子,可那也是大娘子的孩子!我和大娘子。。。名為主仆,實為兄妹,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有人搶奪原本屬於她孩兒的一切?”
崔宏沉默良久,緩緩道:“秦琬是叔寶事實上的嫡長子,秦府的一切原本就該由秦琬來繼承,你所說的不過是你私心作祟而已。”
“胡說,秦琬是個什麽東西,不過是一介賤婦所生,怎能比得上大娘子和她的孩兒高貴。”裴謙怒不可遏,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偌大的秦府,頂級的爵位,理所當然應該由大娘子的孩兒繼承,怎麽能讓秦琬這樣低賤出身的人來染指!”
崔宏麵上湧出一抹怒意,他和秦琬十分相投,不願見到秦琬被裴謙這樣貶低,“我再說一遍,秦琬是秦瓊堂堂正正的嫡子,不是你所說的賤婦所生。況且秦琬是秦府的少郎君,你是什麽身份,竟然如此指摘他?”
裴謙的怒火似乎瞬間平息下來,臉龐繃緊毫無表情地看著崔宏,良久過後,忽然輕蔑一笑,“秦府?很了不起嗎?不過是一窩子粗鄙之人而已。若非大娘子嫁到秦府,用八抬大轎來請我,我都不會正眼瞧一下。”
崔宏愕然看著裴謙,他素來知道裴謙看不起他和秦瓊,認為秦瓊出身不好,不過一介武夫,配不上裴大娘子;認為他雖然出身雖好,但不求上進,配不上裴二娘子。
但崔宏萬萬沒想到,裴謙竟敢當著他的麵,這樣數落秦瓊。
“在你裴遜之的眼中,秦瓊出身不好,又是舞刀弄槍的廝殺漢。我崔某人雖是出身清河崔氏,但玩物喪誌不求上進。大約是都配不上你家兩位娘子的吧。”崔宏心中惱怒至極,淡淡嘲諷起來。
裴謙哼了一聲,並未反駁。霍然站起身,“我與你話不投機,便不再多留。但是秦叔寶是因為你才找回了兒子,日後若是對大娘子有什麽不利,我一定不會放過你!”說罷一甩手轉身離去。
崔宏麵沉似水看著裴謙離去的身影,心裏不知在想些什麽,片刻後喚來崔鐵,“你去找一下秦琬,就說有人可能會找他麻煩,讓他小心些。”
崔鐵離去後,崔裴氏款款走了進來,麵帶欣喜打量了一圈,而後略有不解道:“裴謙呢?我聽說他不是來咱家了嗎?”
崔宏知道裴氏姐妹與裴謙均有兄妹之情,因此從未在自家婆娘麵前說過裴謙的壞話,省得讓她說自己在挑撥離間。
但今天崔宏不想再忍了,在秦瓊和裴謙之間,他當然毫不猶豫選擇秦瓊。況且他和秦琬相處得極好,也看好秦琬。
相比之下裴謙算什麽?不過是個自以為是的小醜罷了。
“適才確實來過,把我好一通責備,怪我尋回了叔寶的兒子,害了你大姐和她腹內的孩子。”
崔裴氏起先一臉茫然,很快明白過來,不由埋怨起來,“這個裴謙怎麽這麽多小心思?幫著姐夫找回兒子是件好事啊,他們父子分離數年,如今得以重逢相聚,實在是大喜。秦二郎身為姐夫的兒子,自然也是姐姐的兒子,如何會對姐姐不利!他這簡直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崔宏讚同地點頭,暗自慶幸自家婆娘沒有像裴謙那樣是非不分。
“裴謙呢?我要好好說說他,不要整天想那些歪門邪道的心思,大姐都嫁給姐夫了,人家兩口子恩愛美滿得很,他就不要再在大姐身上投入過多心思,過好自己的日子去吧。”
崔宏冷笑,指了指外麵,“他和我話不投機,怒氣衝衝走了,大概要去找秦二郎的麻煩。”
崔裴氏頓時一急,戳了戳崔宏的額頭,“那你還跟個沒事人一樣坐這裏,還不去阻止。要是當真讓裴謙把秦琬給欺負了,怕是要連累姐姐和姐夫鬧矛盾!”
崔宏老神自在地坐著紋絲不動,“你真當秦二郎是個半大小子?那宇文寶厲害吧,多少人對他恨之入骨卻無可奈何,但偏偏在秦二郎手裏吃了大虧。裴謙不過是個自以為是的蠢貨,他若不去惹秦二郎還好,他若去找秦二郎的麻煩,最終吃苦受罪的必然是他自己。”
崔裴氏想了想,覺得崔宏所說有理,秦琬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可是先是扳倒了安家,又讓宇文寶吃了個大虧,絕不能將他當做尋常小孩來看。
忽然想到什麽,臉色微變,“不行,姐姐向來與裴謙親厚,將他視若兄長,頗為倚重。要是秦二郎把裴謙教訓了,豈不是會和姐姐生起嫌隙?”
崔宏無奈地搖頭,“裴謙對叔寶和秦二郎多有貶低,實在不當礽子,即便在秦二郎手裏吃了苦頭,以你姐姐的知書達理,也絕不會怪罪秦二郎。況且這裴謙自視甚高,當真把自己當成了一號人物,也該受些教訓。”
崔裴氏怪異地看著崔宏,不理解往日平和的夫君今日怎麽變得這麽激進,但是瞧見他臉上殘存的惱怒後,心裏有些明悟,心裏暗暗想道:“看來定然是裴謙把郎君也惹惱了。郎君說裴謙自視甚高,目中無人。。。”
想到這裏俏臉驟冷,“難道裴謙曾經背著我數落了郎君?哼,真是膽大包天,分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說到底,她和裴謙雖然自幼一起長大,說是有兄妹之情,但畢竟沒有血脈關聯,又是主仆有別,怎麽可能容許他來指摘自己的夫君?
裴謙果然如崔宏所料,出了崔家大門兀自打探秦琬的消息,徑直朝儒林苑走了去。
崔鐵腳步較快,雖是後出發,卻先他一步找到秦琬,“秦小郎君,我家郎君讓我告訴你,有人要找你麻煩,讓你當心些。”
秦琬心裏一震,“難道是宇文寶?”當即謝了崔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