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靈魂汙染
領頭的豬頭人皺了皺眉頭，有些擔憂對方將桌子弄髒。
但是接下來的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
小孩在對方要抓住的一瞬間，起躍，錯過了對方的擒抱，然後在落下的瞬間，匕首出現了，一瞬間插進了對方的頭顱！
鮮血隨著匕首的拔出而飛濺，豬頭人被震住了，有些甚至驚慌失措。
在慌亂中，領頭的豬頭人頓時大叫：“對方隻有一個人！我們不需要害怕！”
周圍的豬頭頓時鎮靜下來。
“那你跑那麽快做什麽？”唐楠冷笑著看著領頭的，對方已經在沒人注意的時候來到了門口。
這裏的人頓時士氣全無，紛紛匆忙逃向這個房間的外麵，但是隻有一個門，眾多的人擁堵在這裏，反而難以出去。
啊！這鮮血的芬芳！簡直令唐楠心曠神怡，他的手開始顫抖，是興奮的難以遏製！
不隻是快感，緊接著而來的是滿足感，看著這些醜陋的豬頭人在自己的刀地下逃串，而自己此時宛如神明的代言人。
啊！這是！這是！主宰！
不斷地揮刀，在豬頭人絕望地目光中，他一刀一刀斬落，即使是偶爾有人反抗，也在他精準的閃避下，躲了過去，結果隻不過是多捅一刀而已。
“你想要什麽！我可以給你很多的錢！”豬頭人慌亂的說道。
“我想要你的命！”唐楠聲音沙啞地說道，毫不猶豫地揮動了匕首。
鮮血濺在他的臉上，令他清醒了一些。
他又進入那個狀態了，唐楠揉了揉腦袋，但這一次沒有再催促他繼續殺人地嗓音了，內心的躁動也平複下來，似乎是因為殺人的渴望得到了滿足。
在他看見第一頭倒黴的豬頭人動手的那一刻，他就仿佛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製權，身體輕巧到宛如可以飛上天。
他甚至不能感覺到這是在屠戮，他隻是在宰殺一群畜生而已，這怎麽能算是屠戮呢？
他拿起刀站在最後一個豬頭人麵前，對方是最開始的頭領，隻要殺了他，自己應該就能回去了。
“怪物！”豬頭人涕泗橫流。
唐楠跳了跳眉頭：“你說什麽？”
他本能覺得哪裏不對，豬頭人首領似乎崩潰在原地，甚至沒有絲毫反抗的意識，淚水如閘水般外泄，生殖腺失去了管理功能，黃色的液體流出。
“你這個怪物！”豬頭人似乎失去理智，嘴裏不斷呢喃。
他伸出雙手在地上想要遠離，但是因為背靠牆壁隻能頂住牆。
“你們才是怪物！”唐楠反駁，他正想要揮動匕首斬斷這最後的絲線，隻要殺了對方，他就能回去了。
本該是這樣。
但是在最後一刻，他停住了，就像是近在眼前的全壘打突然丟下了球棒，他從對方渾濁的眼球中看見了另一個人。
短短的褐發，頗為靦腆的容顏，有著一個堅挺的瓊鼻，在對方眼裏，這個人此時正在微笑，就像是在透過眼睛看到了他。
恐懼如同泉水上湧！怒潮般的奔湧著，他一瞬間忘記了自我！
“是誰！你是誰！”
唐楠看向四周，但是周圍沒有任何人，在良久後，他才確定那個人就是自己。
但那不是他！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並不是這副外貌。
他看向玻璃，在燈光的映照下，一張長得頗為好看，此時卻充滿驚恐的臉更加清晰的出現在了他麵前，他的雙眼赤紅，宛如紅腫的水泡。
這到底是誰？他難道不是以自己的樣貌進入這個世界的？還是說這隻是一個陰謀？
驚慌的他甚至連那首領逃跑都沒注意到。
他可以肯定自己就是唐楠的事實，是被卷入這個世界的人，但自己為什麽會是這副模樣？
他想起之前自己對自己的稱謂，夏萊。
對，他是夏萊，並不是什麽唐楠，他的目的是殺死所有這些豬頭人，他們占有了他們生存的權力，剝奪了他們的自由，僅僅隻是因為自己的貪婪。
所以他要殺死他們，創造一個更美好的世界，夏萊正要撿起自己掉落的刀。
但是手卻在不可抑製的開始顫抖！
我是唐楠！從來不是什麽夏萊！在唐楠自我意識覺醒的那一刻，對於弱者的屠殺，以及那股屠殺的快感，終於讓他徹底嘔吐出來！
嘔！
在鏡子內，他的麵目不斷變換，此時他麵目猙獰，宛如人格分裂！
“這到底是什麽？”唐楠忍不住捶胸大吼道。
“這是靈魂的影響啊，你
不會真以為窺視他人的靈魂不會有任何副作用吧？”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但唐楠聽出來，那是間的聲音。
“窺視靈魂？”唐楠抬頭看向四周，這一刻，束縛他思想的無形的枷鎖解禁，無數的思緒上湧。
但這不是間所造成的影響。
而是當他觀測到這一結果後，所帶來的效應，就像是薛定諤的貓，當謎底徹底揭開的時候，一切真相都將浮出水麵，不再存在虛幻。
這裏是夏萊的精神意誌，靈魂的所在，當他進來的那一刻，就被這裏所影響，他化為了夏萊，而這裏便是他的世界觀！
在對方的眼裏，外麵的世界便是這副模樣，雖然不盡相同，但是這裏是他所相信的世界。
而他因為貿然闖進這個世界，被夏萊同化了，徹底變為他，來體驗這一場變革，在他眼中，這是一場為了民主和自由的行動，哪怕為此付出生命。
所以他也毫不猶豫地行動了，這樣說來，那些殺人技巧也就能解釋通了。
那些無師自通的技巧根本就是夏萊本身就會的，他隻不是借用這具身軀發揮出了他的實力。
“可是那些是人啊！”
唐楠大吼道！
他很清楚的認識到，他殺的所謂的怪物，在現實世界就是人，隻不過他們身居高層，但這不是他們被傷害的理由！
如果是殺人犯，毫不留情的犯罪者唐楠能夠毫無保留的下手，可隻是因為對方身居高層就動手，這隻是仇恨。
“不對！”唐楠喃喃自語，一驚一乍中，他說道，“他們隻不過是披著人皮的豬而已，淡食著同族的血肉，人殺豬，需要理由嗎？”
仿佛自然的吐息，他接受了這句話。
但旋即他猛地睜大眼睛！
“靈魂汙染！”
當毫無保留地世界觀相碰撞，必然會帶來偏頗！靈魂在失去外殼保護後的接觸比任何攻擊都凶險，在無形無質之中，他的靈魂被夏萊的靈魂所觸碰，產生了不可逆轉的影響。
就像墨水滴入水中，將被逐漸染黑。
嗞！
鏡子破碎的聲音響起，唐楠視野中，仿佛被切割般，在撕拉一聲後，他消失在了原地。
在無盡的黑暗中，唐楠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原點，但立馬他又吐了出來。
但是什麽都沒有，因為這片星空下不允許肉體的存在，自然需要嘔吐的東西也不存在。
最後一次的凶險超乎他的意料，如果當時他沒有意識到自己化身為夏萊這件事，即使殺了豬頭人離開，他也會變成一個潛在殺人狂，對方的意識將在潛移默化中改變他的意誌和行事準則。
這哪是什麽原點，簡直是致命的陷阱！
“嘖嘖，如果你把最後那個豬頭人殺了，你就能得到更多的東西了。”間坐在石頭上惋惜道。
得到東西？他有得到什麽東西嗎？
唐楠在地上幹嘔，勉強回應：“那是什麽意思？”
“靈魂的接觸並不是沒有好處的，在毫無保留的接觸中，不止是價值觀的碰撞，還有技術的傳遞，而現在的你應該學會了夏萊的暗殺術，其實如果你再多殺一點人，還能獲得更多，比如槍法。”
唐楠回憶起，他運用夏萊身體的時候，的確能精準控製手槍，隻是因為力量不夠就放棄了而已。
這就像是古代的醍醐灌頂，但是比那體驗要糟糕的多。
“其實最後那個豬頭人才是大頭，隻要殺了他，你就能多拿很多東西，對方才是真正的首腦。”間嘖嘖道。
“你早就知道了嗎？”唐楠低聲說道。
出乎意料，間搖了搖頭：“我也是第一次看見有人接觸那些原點，到目前為止能來到這個世界的隻有你而已。”
唐楠皺起眉頭：“那你怎麽知道那麽多的？”
“作為前輩，自然要比後輩懂得多，才會被值得尊敬啊，唐楠。”
間笑道，“而且，你現在應該還有其他事要做吧？”
唐楠已經緩過氣來，他深深的吐息，腦海裏回憶起那時暴掠般殘殺的快感，依舊在他的腦海裏久久徘徊不去。
他的確有事，還是急事。
夏萊可以確定是個殺人狂了，而且很大可能就是小醜，聯想到第一次見到小醜，對方戴著手套的舉止，他一開始誤以為對方隻是為了防護。
但現在看來完全是為了掩飾自己手上的白枯。
對方嫉恨所有的上人，也無怪乎會做出無差別殺人的舉止，而且就和葉祈大姐所說的那樣，對方是個愉悅犯！殺
害人類會給他帶來無與倫比的快感。
他要立刻通知大姐頭這件事！
但是在離開前，他回頭看向間，對方似乎再次坐在石頭上困頓起來。
“間，我不知道你有過怎樣的經曆，但是殺死他們是不對的，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並不是什麽假物，如果隻是為了殺人而殺人，那我和殺人狂又有什麽區別？而且你有一點沒說吧？”
唐楠低頭看向自己，“我得到的‘獎勵’越多，那我受到的靈魂汙染也就也高，當我的價值觀變得和對方一樣，成為一個和他一樣仇視上人的愉悅犯殺人狂，那時候我將獲得他的一切技藝吧？可那就不在是我了。”
唐楠沒有等間回話，他立刻離開了原地。
間睜開了雙眼，看向唐楠離開的地方，似乎在發呆，想起了誰，但最終因為記憶太過久遠，隻能記起一個模糊的樣貌，真是懷念的樣貌啊。
“父親，他有一點像你啊。”他低聲道，“都是這麽仁慈還有天真。”
要回去很簡單，他僅僅是這麽想，一瞬間便有了實感。
雖然這麽說很奇怪，但身體的沉重感回到了身上，就像是加上了砝碼，他握了握手，有點僵硬，但是很快就舒緩下來。
他睜開眼，是一片熟悉的房間，還是原來那張床，還是原來那個包間，甚至連窗簾都沒換。
“有沒有電話？”他嘶啞道。
“醫生！病人醒來了！”
注意到唐楠醒來的小護士頓時去找醫生了，不久，醫生就跟著護士一起回到了病房。
醫生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有著一頭綠樹般的綠發，臉上有一條疤痕，身材精壯，完全不似醫務人員，倒像是健身教練。
他去當健身教練或許比當醫生還賺錢。
“醫生，有沒有電話？”唐楠嘶啞的嗓音像是破損的風箱。
醫生皺起眉頭：“什麽時候了，還想這些，你還是快點休息吧，另外，告訴我，你身體哪裏不好？你看看你，已經連續3次進醫院了！怎麽這麽不愛惜身體。”
“醫生，我現在的事情很重要！”唐楠緊緊盯著對方。
“在重要也沒有身體重要！”但醫生毫不遜色地瞪了回去，頗為有骨氣。
“你這次雖說身體上的損傷不大，但這次你的病症是中毒了，”醫生翻找著記錄。
唐楠卻急得快翻身了，夏萊是小醜這件事沒有任何人知道，對方不僅隱蔽的很好，就連周圍也沒人懷疑他，如果這次讓對方走了，那下次就再也在不到了。
聯想夏萊說他要將孩子送走，明顯是要脫身的節奏，再不抓緊時間，對方就要逃了！
“毒素是一種名為九幽蛛異種的提煉毒素，這異種的毒素很難檢測出來，如果不是因為你是上人，於是花了大價錢檢測，到現在應該還在醫院睡著，現在還找不出原因，雖然毒素不致命，但是時間久了還是會有各種負麵症狀，你要注意點，還有就是.……”
醫生巴拉巴拉的繼續講。
見健身醫生不慫他，唐楠隻好和藹的問旁邊的小護士：“今天離我昏迷過去多久了！”
小護士答道：“第二天下午了。”
已經下午了？昨晚出了那麽大的事，夏萊絕不會再在這一片活動了，很可能之後會更換地點。
想到這，唐楠頓時急道：“醫生，我是真的有急事！你看見我包裏的東西了沒有？”
“什麽東西？”醫生皺眉。
唐楠看向旁邊的櫃子裏，他記得上次他穿著病服的時候，其他東西都放在櫃子裏的。
“我是臨時判決官！現在正在執行一項重要的任務，需要打電話！櫃子裏應該有我的證件！”
醫生將信將疑地打開櫃子，翻出了裏麵沾滿汙漬還有洗不掉血跡的衣服，在翻找了一番後，終於從口袋裏翻出了臨時判決官的證件。
這次，醫生二話不說，直接將自己手機扔給了他。
但唐楠發現自己似乎記不住大姐的號碼，隻有自己手機上記著的，於是又不好意思道：“能不能順便把我的手機給我。”
醫生二話不說再次他的手機立刻被送進了他手中，態度好到驚人，終於體會到一次當官的好處的唐楠，還沒有接受這股差遣人的快感，
他立刻撥通了電話中顯示大姐的電話，在嘟嘟聲中，另一邊接通了。
“喂。”大姐的聲音還是那般爽快。
“唐楠嗎？你現在好點了嗎？”
電話另一頭，葉祈拿著手機看向坐在排頭的臨近花甲的老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