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各行其事，舍命救人（1）
“對了靖安王，今日我不是將你救了麽？你如何又被人扔到崖下，還險些丟了性命？”
江白十分想知道這個二貨是怎麽做到這麽倒黴催的。所有人都逃了出去，就他一個沒出去。
宋顥扭捏一下，羞怒道：“本王本是想找到那個熊皮子好好懲治他一頓。誰知被他的手下發現被偷襲打暈，醒來就被他們往山崖下丟了，幸好被青鳥小仙女救了。真是卑鄙，有本事直接跟我麵對麵打一架啊！”
江白僵笑一下，繼續吃自己的。原來是作死的，或許她不該問。
楊鳳也借此問道：“靖安王如何到了此處？”
宋顥喝了杯酒道：“一年前我不是出家了？這不四處遊曆聽說利縣這邊遭災了，便想過來看看。路過荊山的時候，正看見肖都尉帶兵清剿賊寇。當時肖都尉被那個熊皮子製住，我就出去幫了個忙，誰知他們耍陰招，將我一塊兒也給抓住了。”
青鳥聞聽，噗嗤一笑，樂道：“你這樣子是出的哪門子的家？一點都不像個修道的道者，倒是像個蒙人的算命先生。”
宋顥不服氣道：“蒙人的是我大姐，我才不做那種事。小仙女你且指點一二，我如何才能得道成仙？”
李玉和江白順勢看向唐棠，這小仙女一稱這麽快就換人了啊。唐棠被看得臉上一紅，她又不喜歡這人，換就換了唄，她也樂得自在。
青鳥裝模作樣地上下瞧了瞧宋顥，故作正經道：“你這凡胎肉體，身無仙資，整日還想著兒女長情，如何也不可能成仙的。”
肖都尉一聽，也樂了，忙湊熱鬧道：“姑娘果真是仙女？你且看看小人，可否透露一下小人的未來運勢？或者是小人壽命長短？”
青鳥掩唇笑道：“我隻是個小信使。要想知道運勢命格壽命，須得問大少司命。當然，壽命你也可以問地府的殿王府君。”
李玉撓鬢疑惑看唐棠，悄聲道：“神仙都是這麽不顧及的麽？還是我們對神仙有什麽誤解？”
唐棠長歎，她也不知道。
“或許這個世界就是這麽雜亂。”江白跟著歎了一聲。
這些事情這能以後再慢慢向青鳥討教了，包括她怎麽又回來了的事情。
見他們那邊聊得熱乎，李玉撐著腦袋積極問道：“正好有一事相問，這救災方麵不知有沒有什麽事我們能幫上忙的？”
楊鳳客氣道：“四位姑娘捐建未名堂已是幫了大忙，著實再不敢勞請幾位姑娘。”
李玉重重一歎：“唐棠在未名堂坐鎮，江白可以去剿匪。之前還能在未名堂幫忙，現在我是不可能在進未名堂半步的，就不知道還能幫些什麽。”
楊鳳想起那日她被嚇慘的模樣，當時心焦，此時不覺莞爾。她這性子，果然是閑不住的。真不知她之前七日都待在房間裏是如何做到的。
“李姐姐若愁無事可做，何不日日隨我去施粥看工？”
俞靈花開口提議。李玉眼前一亮，一時隻覺與其之尷尬得了化解，充滿興趣道：“這是如何做的？”
“就是每日去粥棚一同施粥，然後去繡坊看她們的繡品，去作坊和她們一同醃製菜。”
李玉懵懂看她：“這施粥我能懂，可這看繡品和醃菜是……”
俞靈花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低頭不語。楊鳳隨著解釋：“內子見賑濟物資無法長久堅持，城中婦女皆閑著，便提議動員她們去將菜醃製，即可長久保存每頓又需要的不多，以此便可節糧。現下百廢待興，朝中公款下來也要許久，便將城中女工精巧者聚之，在繡坊繡作，之後將繡品帶到清越國買賣，可以換成糧食也可以賣成錢。此地到清越國來回也僅是一月有餘。”
“隻知道夫人舞跳得好，沒想到還聰慧過人。將城中婦女聚合起來，充分發揮百姓群眾的力量，近憂可解，目光又放的長遠。厲害厲害！”李玉由衷感歎，再看俞靈花整個感覺都不一樣了，還產生了一種深深的自卑感。
“李姐姐過譽了。姐姐隻管叫我靈花便是。”俞靈花淡淡笑著謙讓。
李玉微微一笑，又想起當初被她坑了的事。但眼前情況，這小妮子好像就是個賢良淑德的賢內助形象，怎麽看也不像有心機：“還是喚夫人罷。夫人若不嫌棄，日後我就跟著夫人做事了。”
江白和唐棠隻管默默瞧著她想一出是一出。不過也佩服她的心大，這樣都還能跟人家搭在一起。
俞靈花笑道：“李姐姐取笑了。不過李姐姐若願意，明日便一起罷。這青秀山離城中也不是很近，不若日後就住在縣寺罷。這兒空房子也挺多的。”
李玉不知她是故意還是真心，心中一時謹慎起來。開始懷疑俞靈花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樣是要跟她夫君套近乎。但剛剛事情已經答應下，再反悔好像不太好，也更顯得自己心虛。
“我還是回去罷，家中還有阿翁在。以後我早上可以騎馬過來。今日的飯菜真好吃，夫人連廚藝都這麽棒！”
俞靈花斂目，笑了笑：“李姐姐喜歡就好。現下利縣正處困難，隻做了幾個小菜。不知各位口味，便按夫君的口味來做了。怠慢之處，還請各位海涵。”
“楊鳳不是不吃苦辛之物麽？”
話落，李玉便埋下了頭，不敢抬起。她差點說喜愛吃苦辛之物的人是她。
楊鳳正準備夾菜的筷子頓了頓，旋即笑道：“口味總會變的。”
李玉聽楊鳳親自澄清，窘迫的臉頰發燙，未喝酒卻醉了似的。卻還要強撐著幹笑兩聲轉移話題：“那是那是。對了，還有一事想問，不知蘇南王側王妃俞歸的情況怎麽樣了？”
聽聞此問，場麵瞬間安靜了下來。李玉再次惶恐閉嘴環視，這情況讓她感覺自己是不是問了什麽不該問的問題。隻見俞靈花看了眼楊鳳，猶豫不知如何開口。
江白對此也疑惑非常，擔心道：“怎麽？可是出了什麽事？”
唐棠也跟著揪心。俞歸要是除了什麽事，俞回非得哭死不可。
“反正小不點兒也不知道去哪兒了，直說就是。”宋顥突然道，“側王妃在一個月前就得疾去世了。”
李玉三人受打擊不小，來回察看對方的神情。
李玉咳了兩聲，格外鎮定道：“她是得了什麽病？”
“癆病。”俞靈花哀傷道。
李玉撓了撓腦袋，不知所措地跟江白和唐棠使了個眼神：“這個……這個，俞回怕是要傷心欲絕了。還是想想怎麽告訴她，啊？”
“俞回表姐也在這裏？”俞靈花略有驚訝道，“大哥找了她整整一年。如此便好了，夫君，你可寫信給大哥告知此事，大哥定會很開心。”
李玉後悔地低下頭，暗生生啐了自己一口。真是亂說話，看來這搬家事宜要趕緊提上日程了。
宋顥拍案而起：“不行，不能告訴他。小不點兒好不容易逃脫了他的魔掌，怎麽能再回去？”
俞靈花皺眉道：“大哥對表姐一往情深，怎麽就叫魔掌了。當初表姐也是答應了要嫁給大哥的。後來不知是被何人挑唆帶跑……”
“此事不急，當務之急是先將利縣之事解決。”
楊鳳連忙出言打斷，使了個眼神警告俞靈花。俞靈花第一次被楊鳳如此威嚇，瞬間安靜不說話，回想剛剛脫口而出的話，掃了眼旁邊幾位女子。她們皆麵若冰霜，嘴角冷笑。
俞靈花神色黯淡下來。明顯楊鳳無意將此事告知楊於清。想來當初俞回是跟她們一起走的，但楊於清去找楊鳳的時候，楊鳳卻說什麽都不知道。楊鳳為何如此護她們幾人？
楊鳳心中又生歉意。他看李玉她們的神情便知，這次相聚怕是又不長久了。她們好不容易逃離到此，卻又要踏上新的路程，如此顛沛流離，對於她們一群姑娘來說未免太過殘忍。之前以為她們會逃往清越國，有清越王的庇護也不愁生活，也曾想過李玉這種性子可能又要跑去花樓。直到來利縣第一天的相遇，打破了他所有的以為。
他盡量想避免影響她們現在的生活，之前也與許太醫令商量有意隱藏此事。但俞靈花卻說了這番話，她們怕是多少是要定下主意了。
俞靈花溫順點頭，“老爺，未名堂來人請唐姑娘過去一趟。”
忽然有人來報。
唐棠順嘴問道：“何事？”
“未名堂的人說太醫令染上了瘟疫，請姑娘回去醫治。”
眾人驚訝，楊鳳更是激動站起：“太醫令何時染上的？”
唐棠愣了片刻，迅速站起：“我先過去一趟，青鳥你跟我一起罷。”
“哎。”青鳥留戀地看了宋顥，心不在焉地答應。
不待眾人反應，她已快步跑了出去。青鳥隨後便到。唐棠未想到他這次竟真的拿自己試驗，當時她僅是句諷刺的玩笑話，不想他當真聽了進去。心緒不禁糾結起來，不知是何情緒。
李玉不解道：“唐棠看起來很是緊張。那個變態染上瘟疫不該高興一下麽？就算人道主義地去救一下，也沒必要這樣著急罷。”
江白也頗為認同，久久才吐出一句話：“畢竟是自己的師弟。”
“唐姑娘之前不是跟許太醫令相親了麽？擔心有什麽好奇怪的。”宋顥理所當然道。
李玉和江白抓住重點，眼睛一眯，沉思道：“相親？”
這事她們竟從未聽唐棠談起過。居然背著她們跟那個變態相親，她的腦子是瓦特了麽？該不會真喜歡那個變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