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魚裏出現，結成同盟（4）
小廚房裏盡是小爐砂壺，幾個藥工在小爐中來回穿梭，整個廚房彌漫著經久不散的草藥特有的苦香。唐棠就拿個小板凳，拿著個小蒲扇，守在給許恪煎的藥前，胖赤狐蜷縮在她的腳邊，借著爐火散發出來的暖意睡的安逸。雖然無聊的她也想打瞌睡，但免得許恪又搞什麽事兒，她還是忍了。
“唐大夫，西烏姑娘來找。”
有人前來通報。話落，青鳥便風風火火跑了進來。本就地界兒小，她還四處衝撞，差點撞上忙碌的藥工。胖赤狐也被嚇醒，睜眼滿是戒備地盯著她。
唐棠道：“怎麽了？”
青鳥大口喘氣：“李玉被魚裏附身了，現在她們回去見你師父去了。你也快回去看看情況罷。”
“哐”，板凳摔倒在地。魚裏真的出來了，還要去見她師父。兩個老情人要見麵了！
唐棠猶如站在高山之巔，被狂風各種肆虐。一陣苦味鑽入她的鼻子，提醒她現在在幹的正事兒。
“這藥隨便找個人看著就行了。”
青鳥這般說，唐棠反倒覺得不能這般做。恨恨地咬了咬牙，扶起小板凳重新坐下，捋著小赤狐的皮毛：“還有一個時辰便好了，一個時辰後你再來接我。你現在趕緊回去看看，有什麽情況及時來通知我。不過也應該沒什麽事兒，有也該是喜事兒。”
青鳥受到委托，又是風風火火地趕了出去。
唐棠捏著蒲扇，瞥到手下的胖赤狐，就像見到了白玄那張高冷的臉。那張臉慢慢浮動，旁邊又多了李玉那張欠打的臉。魚裏直接附身了，這下自己的閨蜜徹底要睡上自己的男人了！雖然是間接的，是時候進入閨蜜大戰階段了。
越想越心急，再看還有一個時辰才能煎好的藥，更加躁動。滿心隻有一個念頭，這個藥什麽時候才能煎好！恨不得一錘子把藥罐砸了就走。
胖赤狐感受到唐棠暴躁的情緒，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唐棠一把薅住他的脖子，嚇得胖赤狐一動不敢動，兩眼一閉趴著裝死。
“青鳥是西王母的使者，你是什麽？”
胖赤狐立馬支棱起兩隻耳朵，慢吞吞地站了起來。直腿昂頭，一雙狐狸眼充滿傲氣，叫了兩聲。
唐棠點了點頭：“看起來沒青鳥厲害。起碼青鳥是鳥的時候我還能聽懂她的話。”
胖赤狐再次受到來自凡人的鄙視，頗受挫敗地晃了晃身子，生氣趴下，蜷成一團。唐棠又覺逗胖狐狸都是件很無聊的事。她什麽時候才能回去？
一個時辰後，許恪正等著唐棠來，卻等到了阿四。瞄了眼他托盤中的藥罐和碗勺，略顯失望與不悅。阿四將托盤放在床頭，給他倒了碗藥湯出來。
“許太醫令，這是唐大夫熬了親自熬了幾個時辰的，您快些趁熱喝了罷。”
許恪也不接過來：“她人呢？”
阿四道：“大夫家中出了些事，她趕回去了。”
許恪聽罷，便閉上眼，打算實行冷暴力。阿四一看，急了，忙進行勸說。
“許太醫令，唐大夫說您一定要把藥喝了。”
許恪皺眉：“嗯，放那兒罷。”
阿四再次覺得這個太醫令太難伺候，不過平時也不見這樣。看來就是知道欺負唐大夫，不禁替唐棠抱不平起來。又看看這藥汁，怨氣更甚。奈何對的人是都城來的大官，他也沒膽子直接叫板，隻得苦口婆心繼續勸。
“這藥從抓到煎，均是唐大夫親自動手守著，不曾離開。一個時辰前，西烏姑娘便來找唐大夫回去，唐大夫還是堅持將藥煎好囑托好才回去。唐大夫還留話說，‘許太醫令若是不喝，便直接倒了，讓他自生自滅去’。”
許恪動了動眼皮，睜眼不悅看他，微笑道：“我隻是嫌燙，讓你且放著，何時說不喝？你的心思也未免太多了些。”
阿四也不覺尷尬，樂嗬嗬笑了笑將藥端到他麵前：“是是，小人誤會老爺了。不過這藥也差不多不燙嘴了，您看要不要小人喂您？這也是唐大夫要求的。”
許恪看著那張湊地越來越近的男人的臉，渾身惡寒，立刻伸手阻攔他的靠近，笑道：“我自己來就行。”
“哎，用不用我扶您一下？”
“不必！”
唐棠沒等青鳥來接，自己趕回青秀山，胖狐狸氣喘喘地艱難跟在後麵。回去時，一切都安靜非常，好像什麽都沒發生。李老正在廚房的房簷下烤火，旁邊燒著茶水，他就靜靜地坐著，渾濁的目光不知落在何處。看見她回來，連忙起身噓寒問暖，接過她身上的披風給她抖了抖雪，拿出毛巾讓她擦擦身上的雪水，還給她倒了杯茶解乏。
唐棠忙接下李老的各種關心照顧，在他身旁坐下：“阿翁，李玉她們在麽？”
李老慈愛笑道：“在的，幾個姑娘都在屋裏烤火呢。”
唐棠點了點頭，目光四處搜尋，悄聲又問：“我師父呢？他也在屋裏烤火？”
“白公子出去了。”
唐棠放心又有些不解：“哦，出去了。”
李老搓了搓手：“你也快些進去暖暖罷，在外吹山風吹得挺冷的。”
“哎。”唐棠笑著起身，走了兩步回頭。
李老又恢複那副安靜的樣子，麵上沒了喜悅，沒有絲毫表情，兩隻枯皺的手放在火盆上方烤著。天冷了，烤酒還要過一陣子，現在這個時間段，他也沒什麽可幹的。唐棠心裏不禁酸楚。
“阿翁，外邊兒冷，你也進屋裏去烤火罷。肉肉陪陪阿翁。”
胖赤狐聽命，瞬間滾到李老身邊，臥在他腳邊，“呼呼”地隻緩氣。李老皺巴巴的臉上又堆滿笑意，將胖赤狐抱了起來，布滿老繭幹枯皸裂的雙手緩緩地撫摸著胖赤狐。
“嗯，你去找她們罷。”
唐棠笑著點了點頭，將鬥篷的帽子戴上，直奔李玉的房間。
唐棠推門而入：“我回來了。”
房間裏，她們果然是在烤火，說的不亦樂乎。唐棠略一遲滯，目光自覺地落在了李玉身上。李玉在看見她的一瞬間，神情也凝滯了。兩人一時麵麵相覷，房中靜而無言。江白與俞回對視：“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情敵見麵分外眼紅？”
青鳥不知情況，恍然大悟道：“哎呀我忘記去接你了。”
唐棠毫不吝嗇地給了她一個白眼。這麽重要的事她都能忘，那讓她幫忙觀察情況的事也指不定丟到哪兒去了。
“你……”
唐棠和李玉兩人同時開口。李玉微微一笑，停下等她先說。遲了須臾，唐棠才先道：“你現在是魚裏？”
李玉點頭，也跟著問：“你跟我真像，我不是說李玉。”
唐棠嗬嗬笑著掩飾尷尬，內心翻江倒海。可不是一樣？就是因為一樣，師父才收她當徒弟。這女人現在是在跟她宣戰嗎？
“懂得。之前李玉也說過，咱們長得挺像。”
唐棠便說便解下鬥篷，用力抖了抖上麵的雪。將它掛在屏風上，然後拿了個板凳跟她們一起圍在火盆邊。
李玉帶她安定，抿唇神秘笑道：“不隻是長得像。”
另外三人不明所以。
李玉又道：“你便是唐棠？他的徒弟？”
唐棠點了點頭，忽然想了解一下某件事：“我也知道你，你們剛剛回來，師父不知道麽？”
此話一出，李玉目光飄忽避開。青鳥立馬苦著一張臉。
江白道：“回來時正遇到了，打了個照麵，他就走了。出去了一個時辰都沒回來。”
唐棠雙目一亮。這情況不對啊，沒按劇本的來啊。老情人相見難道不該是一場淚漫金山的大戲麽？八卦的小眼神瘋狂的傳遞給江白和俞回，想讓她們仔細說說。
江白想了想，也沒什麽不太能說的：“回來的時候，他好像正好要出去。魚裏姑娘就說了句，‘原來你在啊’；你師父回了句‘有人說我不敢見，我就等著見見’。然後就沒了。”
“沒了？”唐棠不敢置信。
她在那個逼仄的小廚房裏想出了幾場大戲，急的跟火是在煎她的心而不是藥，滿屋子的苦味都像是她散發出來的。結果現實告訴她，就隻有這麽兩句，這也太浪費她那麽多的腦細胞和急需發泄的情緒了。
“對啊，你還想有什麽？”江白挑眉反問。
唐棠又興奮激動又要努力克製，收著極度要扯出去的嘴角：“沒有，我不是想著他們這麽久沒見，應該那個啥嘛……”
“哪個啥？他都不敢見魚裏姑娘的，這次還是被我那句話激出來的。”
青鳥說的又驕傲又悲傷，一想到白玄說話時給她的那個眼神，稍稍一領會便覺生無可戀。還好她現在沒把柄在這位大神手上，他要是欺負自己，還能回去跟西王母告狀，怎麽著也能讓他挨頓批。想是這麽想，但是還是保不準白玄大殿下厚臉皮非要先弄死她。
“不會吧？師父可是一直想把魚裏姑娘找到的。”唐棠仍是不敢相信。
“罷了，不說他。反正見著他也心煩。”李玉擺了擺手，“對了，我了解李玉，她不是這裏的人，她好像是跟你們一起從女媧洞天來到這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