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萬事皆休，籌備階段
俞回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出宮找了唐棠，其實主要是為了找大公主輕鳳，想讓輕鳳帶她去送宋荇和宋顥。目前還能幫她的神仙，也隻有輕鳳了。
兩人佇立雲端，看著那艘仙船越飄越遠，俞回不僅輕歎。沒想到轉眼間，已是這麽多年了。當年未送， 她也曾後悔過，每每看到小時候的玩物，便更加後悔。
這一次，他不曾對不起她，她也來送他最後一程。一直覺得自己是不幸的，卻不想一直被如此之多人愛護著，她是否應該對生活依舊懷有感恩之心？
“這小子，終於勇敢了一次啊。”輕鳳忽然道。
俞回扭頭看輕鳳，可以看見她眼中隱隱閃爍的淚花，知道她也是不舍得，她不舍得的就是那個整日咋咋呼呼的靖安王宋顥了吧。
“臭小子，大姐在天上等著你。那個臭老頭如果敢刁難你，你就說你的大姐是輕鳳，大姐永遠罩著你。”
輕鳳明明低聲說的，卻可以看見船上的宋顥扭頭看向她們，許是用了傳話之術吧。輕鳳沒有給他機會看見她們，帶著俞回一閃而走。其實這也是俞回想要的，她也不想讓宋荇看到自己，正如宋荇自己所願。
風過耳旁，卻能清晰聽見宋顥的呼喊：“謝謝大姐！”
隻望日後他們二人能遠離這俗世紛爭。
青鳥在走之前有將楊家的消息帶回來。楊家現在依舊混得風生水起，楊老爺成了北戎的爪牙，聽聞楊氏兄弟還活著，格外的高興。
不過，北戎的大汗似乎也聽到了這個消息，立刻將楊家圍了個水泄不通，並且一紙書信給了青鳥。若是楊氏兄弟不帶著太子的人頭投降北戎，便將楊家一家老小全都殺絕。
楊氏兄弟雖不滿楊老爺帶著一家老小投靠北戎，但是也能理解這事。特別是楊鳳，那些都是他從小到大真真切切的親人。如今他們二人陷入兩難之地，一邊是親孝之道，一邊是忠義之舉，如何選擇，著實困難。況且現在所有的神仙都已歸位，他們隻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再不能妄想會有人替他們救出楊家一家老小。目前唯一還有可能的，便是依靠石淚小公主。
“此事你們自己商量，與孤無關。”王欽坐在一旁無所謂道，“不過孤得曉得一個結果。就是讓青鳥去問一下家裏人關於你成親的意見，怎麽問出了這麽大個麻煩事兒？”
“不過是苦肉計罷了，你們幹嘛還這麽猶豫？”石淚很不理解的疑問，“就算不是苦肉計，你們也不用這樣啊。楊老爺這種人，死了就死了唄。”
“皇妹！”太子忍不住嗬斥她，緊盯著楊氏兄弟的表情變化，生怕這一句話刺激到了他們。現下本就依靠他們兄弟，又怎麽能說出如此無情的話？
石淚卻不聽他的話，不依不饒繼續道：“我又沒有說錯，當初我在白蓮宮，經常看見他到白蓮宮去，而且也發現他在與大國師做什麽交易。看起來他表麵上是在幫太子，背地裏是在幫蘇南王，但其實真正的是跟大國師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誰知道是什麽？不過多半也不是什麽好事，所以呀，為什麽還要幫他呢？哦，對了，我想起來了，有一次我好像聽見說他倒賣軍火給北戎，嗯，看來北戎能夠南下，也有他的一份功勞啊。”
“什麽？”楊鳳驚訝上前，直接最後一點信念也崩塌完畢。
“什麽什麽？就是這樣的啊，你大哥不是也知道嗎？是不是啊楊大將軍？”
“大哥。”
不僅是楊鳳，就連太子也驚訝不已。萬萬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情況，如果這是真的，楊於清就一直是個奸細。
忽然間，自己以前的行為被揭露，楊於清措手不及，隻是沉默，低頭不發一語。這樣卻更加急煞了身邊的人。
“楊大將軍，你倒是解釋解釋，要不然你的主子和你的兄弟都要急死了。”
王欽看戲一般看著他們，適當地補充兩句以示自己的存在，免得讓空氣太過冷靜實在太壓抑。其實還是自己太想知道答案，這位楊大將軍到底又幹了什麽見不得的事，如果俞回知道，他們之間怕是又不好過了，唉。難得現在走了兩個情敵，眼看著楊大將軍要抱得美人歸了，結果又出問題。
等了許久，楊於清長歎一聲，才緩緩道：“臣隻知家父對太子有二心，但不知他竟還倒賣軍火。當初大國師告訴我，她有辦法可以治好俞回的病症，有意讓我投靠她，但我拒絕了。後來她又退了一步，言隻需要我在必要的時候配合於她。那件事便是告知於我俞回的消息，讓我即刻去找她回來，當時不疑有它，卻不成想便是配合了她。”
聽到他的回答，就連王欽都安靜了，這麽一說最終的禍水竟然是俞回，他的好姐妹。
“臨行前，臣將兵符上交，就是害怕此間會有禍事。此乃臣罪，甘願受罰。”
“你隻想本宮擁有兵符可以調動三軍，但是，本宮卻沒有調動之機會，怎麽說還是你我太過大意，但也不能僅僅怪罪於你我二人之上，卻也不能怪罪於俞回之身，她隻是一個弱女子，況且什麽都不知道。”
太子緩緩道，王欽卻對他的話感到格外欣慰，確實是個賢德之人。念此，太子忽然想到了什麽，轉眼看石淚小公主，嚴肅道：“我們僅知，大昭之亡乃是天譴，乃大國師所為。可大國師也僅是一介凡人，那麽他背後之人到底是誰，皇妹可曾知曉？”
“當然知曉，此人就是……”
王欽的心莫名揪了起來，生怕石淚說出那個人的名字。石淚仿佛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戛然而止，不再說下去。
許久，楊鳳才開口：“可是阿玉的白姨？”
石淚向來跋扈，卻不懂撒謊，對上楊鳳眼中若隱若現的仇怒，不知如何作答。她想隱瞞卻不知如何隱瞞，第一次麵臨如此重大的選擇問題。然而她不過是為了白姑姑，卻不是李玉。
“那位白姑姑，本宮也有所知曉。”太子接口道，他隻想逼石淚說出到底是誰，“白姑姑是女媧山上的人，皇妹的師父，就是白姑姑吧。”
王欽聽得心驚，暗暗擔心起李玉來，怎麽到這個時候，這節骨眼兒上突然間追究起背後之人。如果楊鳳忠心的因為此事而不娶李玉，那……
那他也要把他綁著嫁給她！
“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意思，我隻知道，我阿母被害死了，白姑姑一心想報仇，但身為女媧山的人怎麽能與凡人如此計較。不過她收的一個徒弟，聽聞她的心事，替她做了，你們總不能因為這樣而怪罪於姑姑吧？”
石淚盡量說的委婉，但是大家也都聽得懂，心照不宣罷了。
王欽卻顯得有些急迫，出來打圓場：“有些事兒咱們翻篇兒不行嗎？現在咱們應該想怎麽重建大昭，而不是再與那群神仙計較，小公主也說了，那些人都各自達成了協定，不會再侵擾咱們凡間生活，所以下來的都要靠我們自己了，若再出問題也不能怨天尤人，雖說是神仙都要回去的，但咱們的大公主不是不用回去嗎？楊鳳你們若是真是擔心，不如去求一求大公主，讓她保護你們楊家一家人。”
“竟然家父做出如此賣國之事，臣也不能護他，臣絕不會娶太子之性命。此事，臣隻當不知。”楊鳳垂眸，一字一句，說得異常清晰。
楊於清眼中一片冷漠：“俞相與師父一生護太子正統，臣亦不會違其願。”
楊鳳聽聞，緊握的雙手不由更緊，內心輕笑。果然，楊於清從來沒有認過他們一家人，所以無論如何與他都無所謂，不過也是，俞家養他，袁家教他，楊家不過利用他的地位而已。
“今日二位所做犧牲，宋筠莫不敢忘。”太子鄭重地向他們二人行了一禮，楊氏兄弟連忙將其扶起。
“既如此，楊鳳娶李玉之事便無耽擱了，目前唯一的問題就是如何提升你的地位，然後去提親。”王欽試探道，生怕楊鳳心生悔意，末了，還是忍不住問一句，“楊鳳，李玉可是等了你一年多，你不會後悔吧？”
楊鳳沉了沉：“此事與阿玉無關，我自不會負她。”
“正是，我也是如此覺得，不能一棍子打翻一船人是吧，不過，你這身份如何……孤有想過認你為義兄，仔細又想多有不妥。也著實惱人。”
“既然白玉娘家是仙家，那楊某自是如何也配不上的，若拘泥於此……”
“誒，仲達如此想卻不是不對了，門當戶對也是應該。清越王認甚是不妥，不如本宮認你為義弟如何？”太子大方開口，不待楊鳳推辭再次道，“本宮如今還是大昭的太子，認你為義弟，想必身份也不會太差。正好，本宮兄弟皆離本宮而去，認你為義弟也算是有些慰藉。”
“太子複國必是為帝，楊鳳你這身份確實還不低。孤也覺得甚好。如此，孤便可以天子之王子禮來準備婚事。不過麵臨戰事，斥資於軍備，這婚事怕是盛大不了，想來白姑姑可以理解。”清越王順著接道。
“可以的可以的，姑姑不同意我就去幫你們說說。”石淚興致衝衝湊熱鬧。
楊於清一搭他的肩膀，眼中略帶豔羨之意：“且自珍惜，莫要再錯過了。有時候，錯過一次就很難找回來了。”
楊鳳懂他之心，眾人說之，隻得坦然受之。
“臣，謝過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