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南北風雲
時一九八年十二月上旬，當得知曹操破了呂布徐州的消息之後，身為北方老大哥的袁紹就開始不淡定了，公孫瓚的抵抗比想象中的更加激烈，也更加持久，這讓袁紹感到了一種莫名的緊迫感。
因為同年四月關中亂戰，鍾繇不負曹操所托鎮守關中功勳卓絕。鍾繇不僅將李傕死死地控在了關右，另用荀攸贈計四處挑撥李傕與關中各路軍閥的關係，以致李傕被部將段煨等人所殺，並傳首許都。
曹操幾乎兵不血刃地將關右之地收入了囊中，這也意味著曹操已經與袁紹形成了黃河以北南北對峙的政治格局。
當然，除了偏安一隅的馬騰與公孫度這兩位吃瓜軍閥之外，黃河以北的局勢已經漸漸明朗。
而南方諸侯則依舊保持著樂觀的態度，也許，他們真的樂見於曹操、袁紹這兩隻老虎相鬥的場麵。
但他們卻忽略了唇亡齒寒的道理，任何一方的獲勝，都將鑄造一個一統北方的龐然大物。而屆時，南方諸侯又拿什麽去抵擋？
天下間，能看清其中道理的智者的確不少，奈何鮮有能力去付諸行動。
細數之下，也就是劉備了。
不過劉備也有自身的大問題，便是自讓出小沛之後又當何去何從。前途漫漫，好在還有他兩位異姓兄弟不離不棄。
這日，劉備依荊州劉表所托領軍踏入了新野。
“哥哥，前方五裏便是新野了。”張飛那急性子，已經領著三百騎兵在去往新野的一路打了個來回。
“好，傳令，加速行軍，務必於傍晚之前入駐新野。”
“諾！”
打發走傳令兵後，劉備向張飛打聽了起來：“三弟，據聞新野城並不大，既然汝已前去查探了一番，不知那新野小城可否供我大軍久留？”
張飛想起來就來氣，打個鼻響道：“哼，哥哥，那劉荊州忒是小器，隻允了哥哥一座小城，依俺看來那新野小城最多隻能屯三千甲士，哥哥有上萬大軍，焉能容身。”
關羽也是一臉不憤，扶了把美須道：“三弟言之有理，大哥可是攜萬眾來投誠意十足，那劉表理應給個大城，襄陽還差不多。”
劉備表情一僵，倒沒有露出幾分詫異，幽幽道：“二弟、三弟，我等寄人籬下，豈能索求無度，有個容身之所便該知足矣。”
又道：“何況襄陽乃是荊州要地，景升兄長即便再大度，又怎會將荊州門戶托付予我等外人。”
見張飛、關羽齊齊泄氣，劉備便笑道：“嗬嗬，聽聞荊州多才俊，如今我等兄弟既然來了荊州，日後必有一番大作為，二弟、三弟莫要氣餒。”
孫乾打馬上來插嘴道：“嗬嗬，主公所言甚是，北方連年征戰，士之避難荊州者，皆海內之俊傑也，主公仁德，親臨荊州定能聚賢而任用，大事可期也！”
劉備大為意動，不禁麵露喜色，追問道：“那孫先生可知曉一二？”
孫乾早就做好了功課，便微微一笑道：“嗬嗬，主公勿急，且聽孫乾細細道來……”
一通解釋下來，劉備等人知了個大概，沒曾想區區一個荊州卻是豪門林立，其中的關係也是頗為複雜，同時也知曉了水鏡先生、黃承彥、龐德公等幾位高士之名。
張飛興奮道：“哥哥，予俺三百兵甲，俺這就將那些隱士高人替哥哥綁，不是，請來！”
劉備一臉荒唐地瞪了張飛一眼：“胡鬧！既是高人，豈能如此魯莽，當其誠動其心。”
關羽皺眉插嘴道：“大哥，那些高人隱士皆已年過半百，怕是不願出山相助，我等即便誠心相邀，恐也是無有結果。”
孫乾聞言哈哈一笑：“嗬嗬，關將軍所慮不無道理，然則孫某之意非是請其人出山。”
“哦，那軍師之意是……”
“可以請高人之徒啊，不瞞諸公，早在踏入荊襄地界之時，孫某就命人入城打探了些許消息，‘臥龍鳳雛，得其一者，可得天下’此童謠已傳地街知巷聞。”
劉備喃喃道：“‘臥龍鳳雛，得其一者，可得天下’，孫先生，那臥龍、鳳雛現在何處？”
“嗬嗬，尚還不知，但主公留在新野，總會知曉的。”
“哈哈哈，孫先生所言甚是，走，進城！”
……
吳，孫策府邸。
此時，孫策與周瑜正在府中手談。
孫策挑著眉毛看向了對麵的周瑜，得意道：“公瑾，此子下的如何？”
“嗬嗬，不錯。”周瑜微微一笑，依舊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拿起黑子準備封住孫策剛開出的大好局麵。
孫策麵色一僵，忙伸手道：“公瑾，可想仔細嘍。”
周瑜依舊按下了棋子，拱手道：“棋場無君臣，可是伯符兄方才所言，怎可言而無信，嗬嗬，承讓！”
“嘿，又輸了。”孫策大惱，這已經是第十把了。
孫策起身道：“不下了，不如公瑾陪我出門狩獵？”
這下輪到周瑜尷尬了，忙搖頭道：“主公，若是得閑不如去營中看看將士，如今前線來報，徐州已被曹操所得，若我等停滯不前，恐難以抵禦其將來南下之勢。”
孫策一愣：“不會吧，我與曹操眼下可是交好。”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伯符兄，雖說我東吳與曹操交好，難保日後就不會反目，待其座大，也實為不智。”
孫策依舊搖頭：“嗬嗬，袁操尚有一戰，此事還言之過早，眼下還是繼續吞並袁術之地，壯大自我。”
周瑜輕笑：“嗬，袁術已是塚中枯骨，不足掛齒，倒是主公若想北上，那荊州之地，主公必取之。”
“劉表？”
周瑜起身拿過地圖，認真分析道：“伯符兄以東吳為基，既已奪得廬江，從此水路暢通無阻，然則，若要從陸路北上，荊州之地絕不可落入他人之手，眼下劉表偏安一隅，待有變數，伯符兄當迅速取下荊州，以此為跳板，可兵進關中，則大業可定！”
孫策被周瑜的計劃嚇了一跳，忙道：“公瑾此略甚好，然則劉表並非昏庸之輩，若貿然挑起爭端，恐會遭人非議。”
“哎，諸侯相伐，成王敗寇，伯符兄又何須在意此等虛名？”
“這，容後再議吧，我欲出門狩獵，公瑾當真不從？”
“兄自去便是，我還是在此等候前線戰報吧。”
“也好！”
待孫策走後，周瑜漸漸收起了笑容，幽幽一歎：“此時不取，更待何時啊……”
……
許都。
郭嘉沾了曹老板的光享受了一次正式的凱旋儀式。
當真是鑼鼓喧天，彩旗飄飄，人聲鼎沸，萬歲不歇，許都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漢武帝治下的那個時光。
紅色的彩帶掛滿了城頭，而城下是當今天子百官的儀仗，浩浩蕩蕩堵滿了城門口。
看著不遠處天子領著百官一副恭敬又焦急的模樣，曹操打心底裏笑開了花，人一嘚瑟，曹老板就有些管不住自己嘴了，駐馬前指道：“諸公且看，此次凱旋由陛下親迎，何其壯哉，眾將士當與吾同享榮耀！”
“傳令下去，嚴整隊形，緩步入城！”
什麽意思？曹老板就是想耀武揚威一把。
小皇帝見本是迅速挺近的隊伍忽然緩了下來，便大為皺眉，對左右近臣苦笑道：“曹丞相為何突然放緩了行軍速度，這得什麽時候才能開到城下呀？”
“呃，這……”近臣哪敢答話，紛紛裝傻充愣起來。
打一早，小皇帝就接到了曹操凱旋的消息，眾臣既是高興又是畏懼，紛紛拾掇著他這個小皇帝要仿效先賢，擺場君臣相親的凱旋儀式，為此，他還吹了半天的西北風，站地雙腿都發軟了。
結果，剛看到點苗頭，這就墨跡上了，真是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