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37 關於饅頭的故事
“就是這裏了！”
112，看著病房上的牌號，向青提著飯盒的手一緊。
在他前方的宋喬手放到把手上，先閉上眼睛。將臉上的悲傷等情緒壓下，努力的擠出笑容，卻怎麽也擠不出來，隻好盡力讓自己麵無表情。
手指點著眉心將其撫平，又在臉頰上拉出兩道長痕，將麵容變的柔和。
這才下壓把手，推開門。
病房裏，正逗弄著小孩的宋建國順聲望來。
“喲，好俊的娃子，和你爹我當年有的一拚啊！”
宋喬臉上的線條真的柔和下來，朝向青遞出一個歉意的眼神，她既想笑又無奈。
“爸！”
“實話嗎！”嘟囔了一句，知道女兒脾性的宋建國直接轉移開話題。
“這裏麵就是饅頭嗎？”
“真是的，大喬，你還讓別人送過來！”說罷，他看向向青。
“娃子，真是不好意思啊！”
“叔叔，是我自己要來的。要是這饅頭不合你口味，我也好改！”
“這饅頭你做的？”宋建國有些詫異。
“嗯！”向青歉意一笑。
“真是了不起啊！這麽早就開店了！”宋建國敬佩道，還伸出了大拇指。
“廚藝一定很了不得！”
說完，他火急火燎的接過飯盒。
打開後，幾個白白胖胖的半球形饅頭安靜的坐在托架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聞了一下，他又比劃著大拇指。
鬆軟的饅頭被他的手一捏，變了形狀。
放到嘴邊，咬了一口，稍微咀嚼了一下，宋建國便皺起了那個眉頭。
一直關注著他的向青和宋喬注意到了他臉頰上這細微的變化，後者當即問道。
“爸，怎麽了，味道不對嗎？”
“味道……對了！可感覺不對！”
就在宋建國這句有些奇怪的話落下的瞬間，向青眼前浮現了係統許久不見的提示。
即使任務：製作出讓宋建國滿意的饅頭。獎勵：剩饅頭
沒有懲罰的情況下，毫無疑問，當然選擇接受。
雖然上一份獎勵片兒川還不如普通片兒川賣的好，但有總比沒有強。
可這剩饅頭？
心頭疑慮歸疑慮，根本不影響向青的動作，他輕彎著腰靠了上去，輕聲問道。
“叔，是怎麽感覺不對，你能和我描述下是怎樣的感覺嗎？”
“怎樣的感覺啊！”宋建國感慨的重複一句，便神色迷離，顯然是陷入到回憶當中了。
“要打仗了！”
沉思了一會兒，他突的說出了這句話。
緊跟著，宋建國講述起這個饅頭背後的故事。
“上麵對我們說要我們做好準備，在開拔前，有人送給我兩個饅頭，這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我拒絕了很久卻還是收下了，然後部隊開拔！”
“這一場打的很艱苦，整個部隊，都快打散了。可即便我們如此的拚命，還是輸了。撤退的集結哨被吹響，我和幾個認識和不認識的人一起一起掏出戰場。當脫離危險後，我才發現已經下起了雨。”
“我們又累又餓，懷裏傳來異樣的感覺，我這才想起來我還有兩個饅頭。從懷裏拿出一看，已經被雨水浸濕了。我便分給大家，沒人嫌棄但也沒人接受。”
“現在還沒到彈盡糧絕的地步，這饅頭咱們先存著，等真快不行了咱們再吃！當時三班的班長這麽說道。”
“過了沒多久，有人撐不住了。他身上有好幾處新添的彈坑，為了不拖累我們，在他強烈的要求下，我們……斃了他。”
時隔多年，再次提及，宋建國還是心有所悸。
“沒有埋他，就隻是把他放到樹邊。然後，走出下一步。接著，還沒有一天，又放棄了一個同伴。”
“在第三天，我們看到了村子。就在村外，我們幾個人把那兩個饅頭分食了。在那一刻，我們忘掉了戰爭忘掉了死去的同伴忘掉了故鄉忘掉了一切，整個世界就隻剩下那兩個饅頭。”
宋建國望向窗外，陽光肆意揮灑，幾乎填滿了陽台的每一個角落。
待習慣刺眼後，外麵的景象映入眼簾。
一片很大的草地上，穿著病號服的病人或拄著拐杖或坐著輪椅或什麽也不要的在家人或護士或自己一個人的陪伴下曬著暖。
本就泛著澀意的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一路走來，放棄什麽宋建國已經記不清了。但就記得的這些，就已經夠他銘記一輩子了。
他就那樣偏著頭，可眼角的淚珠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看著不打算準備再說的宋建國，向青輕輕拿掉宋建國手裏的饅頭，放回餐盒。
“不用，不用拿回去。雖然感覺不對，但這味道真的有那時的味道，娃子你手藝真的很不錯。”
麵對宋建國的攔阻，向青微微一笑。
“叔，放心，我會再來的！我一定會讓感覺也對的。”
說完，他就離開了。
回到餐館，吳果正在門口依著她那輛破舊自行車的後座翻著書。
“抱歉，忘記通知你了！”
“我也就才來了幾分鍾而已！”吳果一笑，收起書本。
推開門，進去的時候向青將暫停營業的牌子一翻，對著屋外。
“咦？”吳果詫異。
“今天有點事就不營業了！”說著，向青想起宋建國說的那一番話：“明天也可能是！”
“怎麽了？”
向青就把宋建國的事簡略的和她說了說。
那段曆史沒有一個國人會忘，能有機會為這些英雄做些事，他自是心甘情願的。
先把麵弄好放到瓷盆裏發酵，向青開始做起了吳果的工作餐還有他和樓上兩位“主子”的晚餐。
考慮到一會兒還要試吃饅頭的緣故，他沒給自己和吳果做太多。
“等一下幫我個忙！”
“嗯！”吳果點著頭。
不營業的餐館比起學校的圖書館來的要更加安靜，所以下午沒課的時候她都會趕在大中午不會有客人來的時候來這裏看書。
今天這麽好的機會，當然不會早走。
吃過晚飯，向青開始捏饅頭。
味道對了，感覺不對。
想著宋建國的那段經曆，向青蒸好饅頭後開始處理起來。
先是放在盆裏跑到浴室用淋浴模擬下雨，待饅頭濕透後又打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為什麽買的電暖扇，用來模擬陽光。
不對，看著橘黃光芒下的饅頭，向青一陣搖頭，找來自己的衣服將其放在下方。
也不對，看了一會兒，他來到浴室幹脆的又淋濕兩個饅頭，接著放在懷裏。
“幫我看著店，我出去跑一下！”
“嗯！”
聽了故事的吳果明白他這麽做的原因，待向青出去後，她站在門口望著其背影，有些感慨。
“老板真是很溫柔的一個人呢！”
次天，在中午到來前向青提著昨天半天忙碌的成果來到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