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53 你真想好了嗎
“哦！”
剛把手機從耳邊拿下，李問就回過神來。
“什麽？跳樓！”
“等著，我馬上去！”
他直接從床上竄起，套上鞋子，一邊向教學樓跑去一邊透過手機問著情況。
“怎麽回事？”
“唉！”電話那頭的人先是幽幽歎了一口氣，幸虧他不在李問跟前，要不然腦袋上絕對要挨一拳頭。
“還能是什麽情況，喜歡的人不喜歡她還找了對頭當女友唄！”
李問不禁一翻白眼，盡管看過這樣的新聞知道有這樣的人，但真發生在身邊時還是不住地無語。
這心裏也太脆弱了吧？
牢騷憋在嘴裏，李問直接沿著樓梯一路跑去。
當來到現場時，已是十幾分鍾後的事了。
樓下圍著大群的人，順著他們的目光，李問很輕鬆就看到樓頂那道渺小的身影。
“借過借過！”
氣喘籲籲的他擠進人群，向著學生匯報的地方趕去。
擠了大概兩分鍾，一隻手拽住他，將他從人群裏拉了出去。
“謝謝！”說完，看向手的主人，他愣住。
他們係的副主任，也是他的前女友。
“警察已經來了，不用這麽急！”
女人平靜的說道。
“是嗎，那太好了！”
“老師，這邊，老師！”
人群有人大聲呼喊，還跳起來揮手。
“過去吧！”
說完，女人將臉扭向另一邊。
稍微擠了一會兒，李問就來到自己的學生旁。
“那個男生和那個人成了之後，寧夏她隻是和我們出去喝了些酒哭了一場，給一段時間，這樣也就好了。可是，那個人居然還來嘲諷羞辱，寧夏她一個沒想通，就……”
寧夏的舍友說完，給李問打電話的男學生便緊接著說道。
“主任輔導員帶班主任和我們都上去勸過了，沒一個勸下來的。我想寧夏愛聽老師你的課，你們關係也不錯，就給你打了電話。”
“幹的不錯！”拍了下他的肩膀，李問讚揚了一句，緊接著便問道。
“寧夏她提什麽要求了嗎？比如讓那個人和女友分手或者道歉之類的。”
一致的搖頭。
“難辦了啊！”望著高樓上的那道身影，李問歎了口氣。
有要求就有缺口，無要求可不是一件好事。
“警察來了！”
人群中，不知誰嚷嚷了一句。
隨即，警鈴聲便壓過人群的熙攘聲，清晰在這片地方回蕩。
沒多久，警戒線防護墊就布置好了。
看著和他們聊著的校領導，想了一下，向青擠上前去。
身形一滯，一隻手拉住了他的一角。
“你要幹嘛？”
“上去救人！”
李問頭也不回的說道，他當然知道拉住他的是誰。
“我知道她是你學生，但你要想清楚，你就算救到她也不會有多少好處。而要是你救不到，她不跳下還好，一旦在另一個人上去前她跳下，你就會被追責。”
“學校方麵會為了平息眾怒把你開除，這些學生也會將這件事曝光到網上，到時候，你背負的可不隻是一身罵名。”
“你總是這樣，算的這麽清楚！”
說出這句話的李問情緒平靜的如同一塊冰，他那時候之所以和其分手，就是因為對方這種想法。
“我是為你好！”
常溪冷冷道。
“你要真為好，就應該支持我讓我去做我想做的事，而不是站在你的角度自以為是的為我好。”
“李問，你真以為你讀了一些心理學的書就能把她給救下來了？”
“我不知道！”李問撇了她一眼，堅定的朝一開始的目標走去。
“但還請你搞清楚一件事，我不僅是想救她更是要救她。”
看著他的背影遠去，常溪既無奈又憤怒。
“我們接下來要派出代表對她進行勸說，有她熟悉的人進行起來會事半功倍，請問學校裏和她關係最好的人是？”
“我！”聽到這句話，李問直接插進嘴，緊接著介紹起自己情況，以使自己這段話更為可信。
“我是她的老師，我們經常……”
聽他說了幾句，了解了大概後，警方的負責人便打斷了李問的話，接著瞧了一下校領導，確定這些話的真假。
幾人看了一下，都給出了肯定的答複。
他們並不知道寧夏的具體情況，但李問如此態度，他們也不覺得對方會信口胡說。
李問也確實沒有信口胡說，隻是過度的修飾了一下而已。
“等一下，還有我！”
“我是寧夏同學的係副主任！”迎著警察遞來的目光，常溪自我介紹道。
“一起來吧！”
負責人擺了擺手，示意她趕忙跟上。
“你怎麽也來了？”
“總不能讓你一個人當英雄。”常溪目視前方，根本沒看李問。
“再說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這次要是處理的很漂亮，政績上添這麽一筆，升職肯定又提前了，你可別多想。”
李問發現自己對這位前女友此刻竟然有心動的感覺。
隻是，情況緊急，他沒時間多想。
隨著警察們，上了頂層天台。
推開盡是灰塵的鐵門，看著坐在牆頭上的寧夏，李問擔憂的心微微放下。剛才上來的途中，他生怕寧夏一個想不開跳了樓。
鐵門上鏽跡斑斑，推開的聲音刺耳至極。
他們特意把腳步聲放大許多，而寧夏依舊是坐在牆頭上，不聲不響，平靜如常。
“我先來吧！”
低吟出這句話，李問跨出幾步，一直關注著寧夏的他在其身軀動顫時停下。
後者終不能再視他們於無物，扭過頭來。
“李老師！”
“我半年前可就是副教授了，你這麽喊太不尊重人了！”李問笑著繼續踏出步子。
剛笑出聲的寧夏見狀身子一緊，趕道。
“老師，你別過來！”
她此話剛出，李問就偏了一下角度，當來到天台欄牆時，已與前者一段距離了。就地一坐，視線裏呈現的是常溪等人擔憂的臉。
“這可不是講課，萬沒有你坐著我也站著的道理！”
寧夏又想笑，隻是反應過來，連忙抿緊嘴巴憋住了。
從口袋裏叼出一根煙，李問伸頭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看著飄散在空中的煙霧，他幽幽道。
“我是來勸你的，不過我想我不說你也知道。”
“嗯！”
“雖然你不想聽，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我總不能白來一趟！”
點了點頭，寧夏收回視線，天地廣闊的涼風帶的她身體跟了個寒顫，她白皙的纖手，繃緊在牆邊上。
“你讀過三國嗎？”
寧夏微微一愣，她本以為李問會和她講什麽大道理說什麽人間值得，沒曾想會是一個問題。
她點頭。
“我第一次讀《三國演義》是在七歲，當時隻是草草翻看了幾眼，過了幾個月，我開始讀，不用兩個星期，就看完了。”
“一開始，我是站劉備一方的，而到了初中，我卻不喜歡劉備了。高中的時候，我喜歡上曾經討厭的曹操，覺得他真實，覺得劉備很虛偽。再到現在，曹操我不喜歡了，劉備我也不討厭了。”
飄散開來的煙霧裏，李問的目光好似穿透了時空的局限，愈發悠遠縹緲。
“說實話，人真的很奇怪，小時候我們總愛分出好人壞人。可長大後我發現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它有灰色、紅色、綠色各種各樣說不出來的顏色！”
“接著再長大一些，我們會喜歡上一個人，喜歡到我們覺得隻會喜歡他。可其實不是，我們隻是最喜歡他，大多數人更隻是在那段時間最喜歡他，我們會喜歡上像他一般的人，亦會喜歡上別人。”
寧夏抿緊嘴巴，她很想反駁，但她不是自大狂，網絡上行行種種的事讓她明白，這些話都是真的。
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李問一笑，不緊不慢接著說道。
“再長大一些，我們把幸福放到一個人身上。總是潛意識的告訴自己，和他在一起就會幸福。可是，不是這樣啊！這隻是幸福的一部分，不是幸福的全部，就算和想要在一起的人在一起，依然會麵對種種問題。”
“以上這些是我一年前的想法，你知道我現在是怎麽想的嗎？”
沒等寧夏出聲，李問便繼續說道。
“這些都是現實沒錯，但現實更是，你還年輕，不會放手，不願後退，不肯甘心。”
“可是，寧夏，想一下這人間，你真覺得這樣做值得嗎？”
“這個世界，還有那麽多糟糕的事惡心的人，你連經曆都沒經曆過，就在此停航，不可惜嗎？”
麵對李問的質問，寧夏啞口無言。其實，在踏上天台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有些後悔了。然而，因為麵子踏上天台的她因為麵子怎麽會下去？
“看看下麵這些人，他們當中有多少會為你的離去感到悲傷的？他們隻會高興，你讓他們在朋友圈火了一把，成為了朋友的中心，成為他們炫耀的對象，而大部分的惋惜也隻是遵從於人性的本能反應而已。”
說完，李問抽掉手上香煙最後一部分，站起，幽幽吐了口氣，風衝散煙霧拍在臉上。
“每一天我們都比昨天要成熟一點，這就意味著今天難解決的事也許明天就會有更好的辦法。但同時每一天的我們都會比明天要幼稚一些，這也就代表著今天我們的每一種行為大多都會讓未來的自己後悔。”
他將煙頭扔掉，伸腳碾了上去，直視著寧夏。
“你真的想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