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袁術登場
“好拳法!”
許攸左手按住鬆鬆垮垮搭在腰間,已呈扭曲狀的右臂,大聲稱讚。沒上擂台前,他就知道無論戰術還是戰略層麵上這場比鬥他肯定是輸,但就算是輸,也要輸的漂亮,輸出水平。
“是條漢子!”
“你下去吧,讓袁術來,你不是我的對手。”
見許攸受了重傷,卻麵不改色,昂然稱讚對手,公孫瓚也誇耀了他一句,隨後以勝利者的姿態背著手,傲然發話道,轉頭將目光投向北宮陣營中的二號人物——七段氣血的袁術!
“不愧是公孫氏的傑出子弟,南宮的領袖人物,同樣是七段氣血之力,差距竟然如此之大嗎?”
“基礎拳法和玄級拳法,當真是雲泥之別啊!我許子遠也算是個人物了,竟連一招也接不下來。”
見公孫瓚一拳之後,便再也不瞧自己,眼中隻有袁術和袁紹二人。許攸泛著血絲的嘴角咧開,小聲的喃喃自語著。
“嗬嗬……但是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
“莫要小瞧我北宮學子啊!”
就在公孫瓚和袁術目光交鋒,體內氣血蠢蠢欲動的時候,身殘誌堅的許攸暴喝一聲,全身氣血不計代價的急速消耗著,氣勢像是頭饑腸轆轆的野豬,狂野的朝公孫瓚衝來。
“自取其辱,這又是何必!”
一掌打折許攸的臂骨,公孫瓚對他的怨氣已然消散,這人雖然嘴巴臭了點,性格還算堅韌,是條漢子。
軍旅出身的公孫瓚,最欣賞的就是有男子氣概的武者。那些隻練氣血,受了點傷就畏首畏尾,生怕壞了根基,留下後遺症的武者在他眼裏還不如個娘們!
“萬馬奔騰!”
這招是個連環招式,許攸太弱,先前公孫瓚隻出了一招便打碎了臂骨,盛氣之下調集的十二成氣血還淤積在手肘上,沒有消散,這會兒正好將其發泄出去。
“轟!”
“好刺眼……的氣血!”
隻能動用左臂的許攸最多隻能發揮出一身實力的七成,麵對的又是爆發狀態下的公孫瓚,這一次他隻來得及以左手稍作阻擋轟向胸口的炮拳,然後便感覺到身體輕飄飄的,像是飛了起來,徹底失去了知覺。
“咦?戴了護具?”
“真是個奇怪的人。”
比鬥時不戴防具,不用丹藥,可以說是武者們公認的潛規則。要不然碰到揮金如土的,直接穿一身武師級別的防具,刀槍不入;磕武師級別的丹藥,氣血無限,那別人還打個屁啊!
“偷奸耍滑,卻又剛毅不屈,相悖的兩種性格同時出現在他身上,真是百麵人生啊。”
望著跌落擂台,暫時昏厥的許攸,公孫瓚心中暗自思索著,也沒有去責問袁紹為何你方之人偷偷佩戴防具,行此狡詐之事。
在他想來人家都被你打昏過去了,還要苛求不能戴防具,在外人看來這是想下死手啊!雖然上擂台前嘴上都說著拳腳無眼生死不論,但畢竟都是太學一脈,同氣連枝,能留情還是盡量留情。
今天你能打死別人的屬下
,後頭別人就有可能打死你的兄弟。
“公路,可有信心?”
“許攸至少替你消耗了公孫瓚三成的氣血。”
麵對擂台上傲然不語的公孫瓚,袁紹與袁術傳音道。
“開什麽玩笑,我可是袁氏嫡子,打他一個幽州匹夫,還不是手到擒來!”
麵對袁紹的擔憂,袁術不屑的回道,大踏步的朝擂台上走去。
“你盡量小心些吧。”
袁紹搖了搖頭,對於這個傲嬌弟弟在想些什麽,他實在是太清楚了。
“你就是袁術?”
“一個小屁孩,還學大人逞能!”
見到袁術瘦小的身姿邁著步子上來,公孫瓚哈哈大笑。
“女人和小孩應該遠離戰爭,所以擂台不適合你。”
袁術比袁紹小三歲,身材瘦削,嗓音尖銳,像是還沒變聲的男童。平日裏同學們畏他是袁氏嫡子,高階武者,自然不敢嘲諷,但公孫瓚自嘲是蠻荒之地來的武夫,口無遮攔是他的人設,自然不會尊敬袁術。
更何況剛才許攸也以他的著裝攻擊過他,在他看來這算是禮尚往來,並無失禮之處。
“可惡的野蠻人!”
“氣煞我也!”
折辱公孫瓚這一策略本來是袁紹與袁術兄弟共同商定的,但沒想到此時反而是袁術被公孫瓚的言辭所激怒,頓時把之前的商議拋到九霄雲外。
“三皇炮捶之長矛式!”
這門捶法曆史悠久,傳說可以追溯到三皇五帝時期,動作沉穩、剛健,與袁術的形象截然不同。而長矛式更是脫胎自戰場,行拳時有股一往無前的凶悍氣勢,仿佛拳頭就是杆丈二長矛,戳出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好猛的拳法!”
見個子矮小的袁術竟然使出如此剛猛無匹的拳法,公孫瓚忍不住讚了一聲,立時收起小覷之心。
“如封似閉!”
公孫瓚雙手變拳為掌,一上一下,重心下沉,身體略往後仰。他修煉的功法拳法與他性格同樣都是直來直去,不喜拐彎抹角,見袁術以猛烈之勢攻來,他見獵心喜,不願躲避,同樣以霸道之姿迎接。
“砰!”
二人拳掌相交,發出劇烈聲響,空氣爆竹似的嘩啦啦炸開,形成一圈圈白色浪花似的衝擊波朝周圍散開。
“噔噔噔!”
袁術連退三步,雙手拚命往下虛按,止不住的顫抖,勉強穩住體內震蕩不停的氣血,沒有露出不堪來。
“來的好!”
“再來!”
公孫瓚硬接了袁術的捶法後,隻是身子晃了晃,衝勁全部被轉移到腳底下,開采自北山的堅硬花崗岩鋪成的擂台地麵被震蕩出一圈圈裂痕。
“竟然安然無事!?”
袁術瞠目結舌,這記捶式他浸潤許久,自忖就是袁本初也沒法若無其事的接下。這個北境蠻子,不過七段氣血之力,與他同段,氣血難道比袁本初還要凝練?
“不,
不可能,天下間不可能還有比袁紹那家夥還要強的武者!”
“我們是袁氏子弟,四世三公,怎麽可能有比我們還傑出的人!?”
袁術搖搖頭,不敢相信公孫瓚的實力竟然有這麽強,眼中不知不覺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世家子弟的驕傲,來的簡單,去的也簡單。他們的成功建立在無人能及、天賦異稟的血脈上,如果有人能夠硬碰硬擊敗他們,證明所謂的血脈就是個笑話,一切優越感都會土崩瓦解。
“他的氣血之力幾乎凝成實質,似乎是源自戰場上掌握的殺伐之氣,你的氣血再凝練,也不是他變種氣血之力的對手,不要跟他硬碰硬!”
“傻弟弟!”
倒是袁紹站在擂台下麵看的真切,知道公孫瓚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強大,而是他的氣血凝練比普通的高階武者領先了一步。
武者和武師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後者可以氣血之力外放。平時隻能在體內順著奇經八脈運行,看不見摸不著的氣血,在融合意誌力之後,形成某種可以暫時離開體外的特殊性質的能量。
這種能量的密度比氣血更高,相同量級的氣血與氣血之力碰撞,高級能量肯定是更占優勢。
每個人的身體就像是一個大容器,盛放體積有限。裝棉花和裝鐵塊,重量截然不同。像袁紹這樣的世家子弟,要做的便是在成為武師之前,不斷凝練自己的氣血,將其密度從棉花壓縮成鐵塊。
如此成為武者後,氣血與意誌結合的才會更加緊密,往後修煉起來事半功倍。
而這個公孫瓚,卻是練了旁門左道的功法,提前將自己的棉花氣血凝練成了石塊。石塊比起鐵塊相去甚遠,但對付起袁術棉衣程度的氣血當然是易如反掌。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不用你教!”
袁術嘴上說著不要,狠狠的反駁回去袁紹的傳音,身體誠實的靜下心來,感受著公孫瓚劇烈運動後微微蕩漾的氣血波動,果然被他發現了端倪。
“原來如此,沒想到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家夥也如此狡詐……”
“殺氣嗎?公孫氏好歹也是幽州望族,竟然修煉了這種不入流的氣血之力,淪落到跟丘八為伍嗎?”
丘八是對軍人的一種蔑稱,在本位麵於楚漢相爭時流傳開來。
殺氣是氣勢運用中最基礎的一種,許多軍隊中的武者在戰場上出生入死,命懸一線時不知不覺就會勘破生死之間的恐怖,逐漸領悟這種運用方式,可以說是最爛大街的氣血之力。
“哼,難怪他的氣血之力質量比我高這麽多,以三皇炮捶的剛猛都轟不過,原來是拔苗助長了。”
袁術冷笑一聲,頓時更看低了幾分公孫瓚。像他們這些名門望族,哪個不是在築基階段慎之又慎,將基礎打的無比堅實,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生怕壞了根基。急於求成大概是這些邊郡武者的特征吧,苦寒之地不抓緊一切機會壯大己身,保不定哪天就被異族砍了腦袋,或是被妖獸吞吃的渣都不剩。
他定下心來,看公孫瓚越看越不順眼——真是可惜了這副好皮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