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獸群攻城
“誰敢再亂來,試試我手裏的寶劍快不快!”
這位尉官橫劍立馬,眼神中充滿殺氣。
“!!!”
在如此血腥的肅靜手段麵前,城牆下立刻變得安靜。
“李,李少……”
這些貴族子弟的跟班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跪倒在主人邊上,欲哭無淚。
“所有人聽我安排!”
“探險者到這邊來!太學生到那邊去!”
“褚亭長,太學生的隊伍交給你帶;黑亭長,探險者交給你管。但有違反紀律的,管他什麽家世,格殺勿論!誰要報複讓他們找我老項來!”
這位姓項的城牆尉神情嚴肅,下巴上留著鋼針似的美髯,三言兩語就把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條。
幾十名太學生被麵白體長的褚亭長帶到堆積戰械的倉庫下麵,指揮著搬運。看著滿滿當當的軍械,各種強弓、勁弩、鐵劍、彎刀,大家提著的心才漸漸安穩了下來。
很多時候,心裏焦慮,還是因為無所事事的緣故。一旦忙起來,就連焦慮也顧不上了。
“葉超,看你的表情好像一點也不擔心的樣子?”
劉備來之前還有些發抖,見葉超幹的起勁,臉上風輕雲淡,不由得好奇的問道。
縱然剛才有人說了,情況不妙會有老師帶太學生突圍,但年輕人乍逢這種動蕩事件,大多都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進入到妖獸山脈探險雖然也很危險,但來之前做了足夠的準備,一直處在這個氛圍當中,老師和同學們說說笑笑,學長紛紛吹牛自己的光輝事跡,新來的崇敬這趟的收獲,耳濡目染之下覺得沒什麽好憂慮的。
麵對突發事件,有沒有預案,表現肯定完全不同。
“因為有你在啊!”
望著劉備垂到下巴上的大耳朵,葉超用開玩笑的語氣,半真半假的說道:“你是有福氣的人,日後定然要成就一番大事業,跟你在一起,肯定不會有危險的。”
“!”
即使已經聽過無數遍類似的話,但在這種危機時刻聽到,劉備好像被閃電劈中一樣,渾身有電流跳動,心裏麻麻的,癢癢的。
其實這個世上有福相的人多了去了,光是太學裏他就知道有好幾個,但都是初階武者,福相並沒有帶給他們強大的實力。在他成為武者之前,別人說他有福相大多是為了諷刺他:
你這麽有福相,怎麽連武者都不是?
還有人會開玩笑問他是不是從小劉爸爸喜歡拉他的耳垂,把他的耳朵活生生給拉大了。
然而劉備真的是天生耳朵就長成這樣,他爸早就死了,從小孤兒寡母,特別羨慕別人家的父子親情。
“好,好兄弟!”
“我們一定不會死在這裏,一定要出人頭地!”
葉超的話仿佛化作一股暖流,滋潤著他的心田,讓他的意誌變得無比強大,氣血都隱隱約約的沸騰起來。
長這麽大,真心實意的相信他這個三線城市來的鳳凰男日後會有成就的,葉超還是第一個。
別的老師啊、長輩啊,無非就是挑好聽
的話說,敷衍了事。
劉備年紀小,但心思靈敏,誰是真心話,誰是客套話都聽的出來。
他忽然有種靈光乍現的頓悟,這種被人信賴的感覺,讓他迫切的想要變得強大。他趕緊跟曹操告了聲,躲到軍械倉庫的角落裏,盤膝而坐,專注的運行著體內氣血。
見劉備表情變得嚴肅和堅毅,葉超也沒想到他隨意撩撥的一句話,竟然在他心裏產生了驚濤駭浪般的影響。
“不像是故意偷懶的樣子啊!”
他心裏納悶的想著,沒想到劉備對於義氣看的那麽重,難怪後世能夠成為仁義的化身。
沒有什麽比頓悟更重要的了,何況他們隻是做後勤工作的,又身份特殊,少了一個人,軍官也沒在意。
在各路搬運工的辛勤勞作下,寨牆下方的軍械越堆越多,大家的信心也越積越多。
“妖獸來了!”
“不會有獸王在裏麵吧!”
“你瞎說個錘子,都是些垃圾凶獸,連妖獸都沒幾隻,還獸王呢!獸王來了今天我們不得全都交待在這裏!?”
“就是,你個沙雕!”
見到遠處黑暗中若隱若現的出現一道道輪廓,寨牆上的人突然激動起來,大喊大叫,說什麽的都有。
項氏尉官先前的震懾太過凶殘,給這群人留下很深的心理壓力,現在隻敢通過話語發泄慌亂之情,沒有表現出崩潰的動作。
“握好兵刃,檢查裝備!弓箭手預備!”
巡邏的兵士不斷的喊叫,分散他們的注意力,免得越想越鑽牛角尖。
如果是老兵,壓根不用安排,自覺的就會找到自己的位置。但民間武者自由散漫慣了,最多就是三五個人結成隊伍進山探險,沒有大規模作戰的經驗,就需要兵士維持秩序。
“出來了,出來了!”
“在哪?在哪?”
“就在中間,快射!”
“你倒是射啊!”
“這把弓怎麽這麽重……手感比我平時用的差遠了!”
有碩大的黑影跑到離寨牆不過百餘丈的地方了,許多人才如夢初醒,昂首挽弓,利刃出鞘。
“嗷嗚!”
“嗷嗚!”
跑在最前頭的,是兩隻巨大的狼狗,在月光照耀下,隱約能看出它們的毛皮是青色的,是河裏麵討人厭的水葫蘆的顏色。
“咻!”
見青狼離的近了,有沉不住氣的武者鬆開搭在弦上的手,鐵質箭矢激射而出。
“嗖!嗖!”
有人帶頭,邊上的人像是得到了訊號,紛紛拉弓射箭,一時間箭如雨下。
察覺到前麵人族棲息地傳來的淩厲破空聲,兩頭靈敏的青狼立時調轉方向,朝著城牆外側方向奔去,溜得特別爽快。
黑暗中,獸群淅淅索索,數量驚人,但往石龍寨撲來的寥寥無幾。
“我們擊退獸潮了?”
有人難以置信的說道。
“沒得到號令,不要亂射箭!”
“才兩頭青狼就浪費了一百多支箭,連
根毛也沒傷到。這麽下去不用妖獸攻城,我們自己就把戰械用完了!”
巡邏的兵士惡狠狠的吼道。
“妖獸暴動不同於獸潮,它們就是四處亂跑,不一定會攻城,保持威懾就行了。”
有個看上去百夫長模樣,穿著鐵甲的軍士路過喊道,旋即又趕赴下一段區域,繼續高聲叫喊著。
第一次經曆戰場的新兵對於後勤物資的理解有限,看到挽弓武者的瀟灑動作,心裏很是羨慕,隻覺得這個颯爽英姿的是自己就好了。
打順風仗的時候,大家都覺得兵哥哥挺帥的。
抬著大筐箭矢的葉超聞言抬頭望了一眼,又默默低下頭。這筐箭矢有兩三百斤,體積也大,像一個大缸,一個人就算力氣夠也不好搬,他們小隊兩兩一組,從這頭搬到那頭。
在兵士的指揮下,寨牆上的民間武者開始鎮定下來,他們好歹也是見過血,進過妖獸山脈的,隻是不太適應戰場的環境。
“大規模的來了!”
漸漸的,夜色中的獸群開始騷動起來,越來越多的凶獸豬突猛進,垂著腦袋拚命的往寨牆這邊衝,仿佛身後有大蟲在追趕。
“放箭!”
這一次,在兵士的指揮下,武者們將弓彎到像是輪滿月,鐵箭被弦加速到肉眼難辨的速度,瞬間紮在一頭頭凶獸曝露在外的毛皮上。
“噗!噗!”
能在妖獸山脈裏混下去的凶獸基本上沒有短板,就連不以防禦見長的青狼,毛皮也是泥鰍般光滑,毛發更是有好幾尺長,像是一根根鋼針,偏斜掉箭矢準頭,降低殺傷力。
“嗷嗷嗷!”
中低階武者射出的鐵質箭矢紮射在它們身上,就跟撓癢癢似的,反而更加激起凶性。像泥甲野豬這種擅長防禦的,更是視若無物,除非恰好射在弱點上。
但弓手們居高臨下,慣性是有了,可準心很難保準。凶獸的眼睛腹部下身都被藏著,根本射不到。
它們撞在寨牆的基座上,一陣陣震感傳到上方的武者腳下。寨牆的基座由磚牆澆築,再往上都是木結構,由根根實木搭建,就地取材,造價低廉,但沒有磚牆澆築的那麽穩固。
寨子的防禦性不會太好,通常是一次性使用。在獸潮摧枯拉朽之下,就算是鋼鐵鑄造的城池也會被摧毀,造的再牢固都是浪費。
隻有高階武者的箭矢,才能產生質變,穿透甲殼,造成傷害。如果是武師,氣血能夠外放,短時間內附著在箭矢上,可以達到類似箭氣的效果,尋常妖獸的防禦在這麵前就跟紙糊的一樣,每一箭都能沒入皮毛裏麵。
但武師的數量實在是太少了,在這處寨子裏至少都是領導級的人物,行程很緊密。這次太學來了幾個武師級別的老師,加上軍隊裏的軍官,民間探險的,世家豪門的子弟客卿,全部加起來才二十多個。
全部征召上,也不夠在每一處寨牆上安排幾個。
相對於武者,朝廷對於武師的約束力小的多。真到了要傾覆的時候,他們是不會效死戰鬥的。每個武師都是人類的寶貴財富,輕易折損不得,可不比妖獸山脈裏的妖獸,餐風飲露,幾十年就能長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