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詭道於吉
正與兩頭妖獸酣戰的夏侯狂瞥見曹操臉上陰陽不定的神色,深知他的仁德與急公好義,連忙傳音阻止。
竇大將軍乃是竇武,大漢皇朝有名的外戚、名士,風雲人物,碩果僅存的武聖。他名揚四海,愛結交各路豪傑,動不動就給青年才俊送上百金的盤纏,慷慨解囊,家裏的積蓄和底蘊都被他花光了,自以為功勞和名望堪比日月光明,不可能有人謀害堂堂武聖。
結果他在與宦官的鬥爭中敗下陣來,不但自己身首異處,就連家裏的男女老少都被殺了個精光。時人都感歎若是竇大將軍能留幾手底牌,傳幾枚神兵之靈下來,親眷也好倚仗著殺出帝都,到了外麵就有人接應了。
我!……
曹操摸了幾下,都沒摸出什麽名堂,隻是嘴巴張了又閉上,聽到眾人焦急的呼喚著學長,想說些什麽,卻說不出半句話來。
我去!
難道這個時空的曆史走向和前世不同?劉備會死在這兒?
見凶獸群漸漸把他們半包圍,葉超心裏也開始慌了,隻覺得眼下的陣勢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應對能力。
他毫不懷疑曹操會安然無事,但夏侯狂看樣子是帶不了兩個人走,也就是說必然有外力幹涉救下了劉備。
要不然誰去三顧茅廬?孫尚香咋辦?
難道因為自己的到來,改變了曆史,原來時空中他們這組人不會出現在這裏?
葉超不敢百分百確定這個高武位麵會如前世曆史上那樣有黃巾起義、諸侯割據、三國爭霸,可他一個隻有武者實力的穿越者,能依仗的隻有劇情啊!
神秘的玲瓏塔雖然很強力,但它是一個偏向於後期的裝備。
如果沒有我在新生武鬥上的幹擾,那場比賽北宮應該是輸的,劉備就有可能入不了袁紹的法眼,所以他不會參加這趟試煉任務?
這麽說還是我害了他?
他默默的複盤著這段時間的經曆,他自以為並沒有深度影響劇情,都是隨波逐流,要不然怎可能大半年才隻收獲這麽點劇情點數。
劇情點數是要深入劇情才能獲得,但蝴蝶扇起翅膀都有可能影響美洲的天氣,更何況他這個大活人呢?葉超一直以來都告誡自己不要摻和這些英雄豪傑的瑣事,敗就敗了,但這具身體的生理年齡畢竟才十五歲,時不時的就有指點江山的衝動。
“那位先生,可否施以援手?來日曹氏必有厚報!”
就在大家都氣餒,垂頭喪氣,覺得逃不過死亡的時候,夏侯狂忽然中氣十足的朝側前方喊道。
“必有厚報!”
“厚報!”
“報……”
空曠的原野上,喊聲傳出去很遠,要不是中間隔著林子和丘陵,十多裏外的兩支隊伍都能聽到聲響。
有高人路過嗎?!
葉超狂喜,能被夏侯狂稱呼為先生,尋求幫助的,起碼也是同等級的武師。換作是武者,即便是高階武者,也改變不了眼下的局勢。
然而夜色中並未有任何動靜傳來,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靜。
“!!”
三頭凶獸頭領猛的一驚,迅速做出防禦姿態,見空無一人,隨即反應過來,以為夏侯狂是在忽悠它們。
妖獸的靈智比凶獸高出很多,可以大概搞懂人族說話的意思,可以簡單向同胞傳達自己的想法。
正當它們張牙舞爪,準備一舉殲滅這夥人族的時候,不遠處如墨般濃稠的夜色裏,施施然的走出一個人影。
今晚月光明亮,隔著幾百米,大家能瞧見他的穿著:全身裹著件舊巴巴的素色道袍,腳著步履,頭上挽著道士發型,看上去很是樸素。
他的出現也非常詭異,明明視野開闊,但他所在的那一塊卻夜色濃重,隱匿方式和夏侯狂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類型。
他慢吞吞的走著,抬腿,落地,雙手背在身後。看著動作遲緩,移動速度卻很快,一腳能跨過好幾米,頗有種神話中縮地成寸的味道。
道士!?
葉超愣了下,這還是他穿越後第一次碰到宗教界人士。
須知三國時期的道士還是桀驁難馴的,動不動就拉一堆人造反。他們掌握有先進的醫療、化學技術,各個都是演說家、武術家,很會煽動人。
更不用說這個偉力歸於自身的時空,光看此人的出場和動作,便知道是個不好惹的硬茬子。
“嗚……”
見到又出現一隻成熟期的人族,妖獸頭領們不禁後退了幾步,和他保持安全距離。
一隻成熟期人族就可以和它們戰到不相上下,再多一隻,那豈不是成敗異變,勝負逆轉了?
按照妖獸的樸素認知,人族肯定是幫人族的,總不會幫它們妖獸吧?
就算後頭來的人族存著黃雀在後的心思,那也得是打跑妖獸之後再撕。
一群人,一群獸,都陷入沉思中。夏侯狂跳出戰圈,來到曹操身旁,全身氣血沸騰,熱汗流下來把襯衣都浸透,黏糊糊的。他眯起眼睛,保持戒備,死死的盯著這個古怪道人。
於他而言,這些學生的死活是次要的,主要是保證曹操的安全。若是沒有古怪道人的出現,以三頭妖獸的實力絕對攔不住他倆離開。
但隨著不知是敵是友的古怪道人的出現,局勢充滿了變數。若是他選擇襄助妖獸,那隻能動用最後手段了。
但對學生而言,情況不會更壞了,在他們看來古怪道人至少是屬於人類陣營的,還能幫妖獸不成?
場上的氣氛隨著道人的出現陷入凝滯,兩邊都等著他開口。
片刻後,道人施施然的來到人類和凶獸的中間,走的近了,眾人看清他臉上的神色,皆是心中一凜。
印象中的道士要麽是翩翩有禮,學識淵博的,看上去斯文儒雅,像是個學富五車的大儒;或者是悲天憫人,臉上刻滿了慈悲,猶如天神下凡,對掙紮在人間的迷途羔羊充滿了憐愛。
而麵前這個道人臉色卻是布滿了詭異,塗著蠻人似的鬼畫符,五顏六色的,不是正經人的妝容。至於相貌則更不討喜,鷹鉤鼻,眉骨突出,眉毛上挑,眼神像老鷹一樣銳利,中年形象卻須發
皆白,活像個大反派。
“曹氏?”
他慢吞吞的走到夏侯狂麵前,倨傲的看著這兩人,一個強力武師,一個未來族長,不屑的說道:“縱然你們曹家天下聞名,但也就管管司州,連河南都插不上手。”
“說大話倒是能的很。”
他的語氣很衝,很不友好。
“是,我們曹氏底蘊淺薄,今日遭逢獸群圍攻,護不住這些同學,才口出妄言,還請這位先生出手相助。”
夏侯狂皺了皺眉頭,他從小在曹氏的恩德下長大,對家族充滿了尊敬和愛戴,聽到此人用輕蔑的口氣諷刺曹家,心裏很是不爽。
要不是曹操在身邊,他肯定要用手裏的這對黑龍之爪跟這古怪道人好好講講道理。
有任務在身,一切當以任務為重,有情緒也隻能憋著。
“不錯,要是世家之人都與你這般識趣,天下也不會被糟蹋成這樣子。”
道人冷冷的說道,看樣子對世家之人很有看法。
竟是個無法無天之人!
暫且虛與委蛇,沒必要與這等人慪氣。
夏侯狂一開始還以為是曹家在哪方麵侵犯過他的利益,讓他對曹氏有意見,所以把態度端的很低,生怕他助獸為虐。沒想到這家夥是個無政府主義,把世家階層都不放在眼裏。
他從小接收的教育認為世家階層是大漢皇朝的頂梁柱,沒有他們層出不窮的培養武師和武尊,光憑民間自然誕生的中下層武者,如何敵得過天生神通的妖尊?沒準中原大地此時還到處遍布妖獸呢!
世家才是人類的救星,他們的血統更加優秀,事半功倍,有限的資源必須集中到世家手裏。
“既然如此,我也不廢話,這群凶獸在我眼裏如土雞瓦狗爾,助你等驅逐也不是難事,但要將此這個少年交給我。”
“貧道於吉,見這位小同學與我頗有緣分,我願收他為徒。”
他語氣淡淡的說道,伸出枯木似瘦削的手指,朝著葉超指道,透露出的信息如石破天驚。
於吉!?
他找我做什麽?!
聽到這個名字,葉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但凡是有點了解三國曆史的,都知道這位道長可不好惹,孫策惹了他,疑似中了咒術,活活被折磨死。若是孫策不死,吳國的國策或許更加激進,魏蜀吳三國的結局都有可能被改寫。
此時太平道還在民間蟄伏,於吉雖然在江東小有名氣,可曹操和夏侯狂又不是舉茂才查孝廉做人才工作的,並不曾聽過此人名諱。
隻是覺得這人有些高深莫測,又有些荒誕無禮,哪有一見麵就要收人為徒的?
師徒傳承,在華夏曆來都是極為重要的關係,馬虎不得。天地君親師,師傅僅次於父母,自古就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說法。
就算看到一塊良才美玉,心裏喜歡的不得了,也要保持微笑,端著架子。托個熟人去傳話,說這裏有位如何德高望重的老師,覺得你家的璞玉是塊可造之材,還不趕快磕頭,把束脩奉上雲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