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方術天才張角
葉超隨手拽過一個穿著官差服裝的中年男子,一把把他拉到屋簷底下,沉聲問道:“外麵來了多少凶獸?”
“你特麽是誰啊!?”
這位官差平日裏也是呂縣小有名氣的街霸,此刻正趕著跑路呢,忽然被人拽了一把,不免惱怒,沒好氣的吼了一聲。
隨後他猛然想起,自己可是三段氣血之力啊,能輕鬆拉扯自己的,豈能是自己有資格亂吼亂叫的?他立馬變了神色,諂媚的說道:“不好意思,剛才急著跑路,腦袋糊裏糊塗的,衝撞了兩位大人,還望見諒,見諒。”
“我也是聽到有加急文書傳報,說不日間將有獸潮來襲,這才匆匆回家收拾行裝。”
“真的大群妖獸,我也沒看見,不過頭頂上的凶禽,那兩隻凶猴,可不就是獸潮的前兆麽?”
在偏僻的地方,武者就算是大人物了,有段位的隨隨便便就能混個什長亭長的小官當當。這個中年男子年輕時發憤圖強,成就三段氣血之力,但這十幾年來醉生夢死,早已把功夫丟的七七八八,現在隻是掛著一個三段武者的頭銜,真打起來,估計連葉超三招都接不下來。
……
“於兄,多年不見,方術越發精進啊!”
在呂縣城西的一處普普通通的庭院內,於吉與數名頭戴黃巾,身著黃色麻衣的中年方士麵對麵盤腿坐著,臉色難看的像一塊萬年寒冰。
麵對對方貌似恭維的語氣,他不屑的哼了一聲道:“張角,你現在可是翅膀硬了,幾年不見都成尊者了,還用的著對我這個小小真人客氣?擒拿我都在你一念之間。”
若是葉超在,聽到這個名字,多半會驚訝的跳起來。這可是“天公將軍”“大賢良師”啊!他組織的農民起義沉重打擊了漢朝的統治,編著的經書發揚了道教的文化,個人貢獻在後世的曆史書上有濃墨重彩的一筆,曝光率和影響力甚至比各個君主都高。
想不到《三國演義》裏在江東獨樹一幟的於吉,竟然和張角關係這麽深。
張角的年齡比於吉小一些,四十不到,典型的富家中年人容貌,白白嫩嫩,胖嘟嘟的,滿臉的富貴相,不像於吉把苦字寫在了臉上,看到他就能想到飽經風霜這個詞。
張角的麻衣背後還用名貴布料繡著陰陽太極圖案,腰間挎著九節杖,身上的裝扮非常有特點,一眼就能看出太平道人的身份。
“於兄啊於兄,多年不見,你的脾氣還是這般火爆。”
“你可是我的方術領路人,不管我現在的成就有多高,不都是有你的功勞嗎?”
“你我無師徒之名,可是有師徒之實啊!”
張角搖了搖頭,咧起嘴,似是早已習慣於吉的脾氣,誠懇的說道。
“哼,你現在不同了,稱宗道祖的教主,嘴皮子功夫比方術功夫漲的還要快!我何德何能當你兄長!”
對於張角的討好,於吉渾不在意,口氣硬邦邦的說道:“說吧,這次叫我來這個鳥不拉屎
的靈氣荒漠是為何?莫不是與平頂嶺裏的那頭妖尊有關?”
見這個臭老道對心目中天神般的存在如此不敬,張角邊上兩名年輕人不忿的站了起來,手裏九節杖敲在地上砰砰作響,作勢欲撲。
“你本事大了啊,連你這兩個資質跟歪瓜裂棗一樣的弟弟,都被灌頂成了真人。”
見張角邊上的兩個年輕人狐假虎威,想要給自己點顏色看看,於吉不屑的說道,一點兒也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不得不說於吉是個藝高人膽大的狂徒,麵對一位尊者兩位真人的夢幻組合,還敢這麽不給麵子。
這股勢力足夠建立一個長盛不衰,世世代代相傳的家族了。
隻可惜方術在大漢皇朝登不上大雅之台,在正統觀念裏,這些都是旁門左道,是巫婆神漢玩弄愚民百姓的手段,想要光明正大建立家族是絕無可能的。
一直以來,於吉都是偷偷摸摸的,遊離在社會主流之外。明明實力高強,卻無法被世人接受。
直到他把《太平要術》傳授給一個修道資質卓絕的年輕人後,事態發生了變化。此年輕人與於吉出世避難的想法不同,選擇的是進入紅塵俗世曆練,將《太平要術》按照自己的理解改編成《太平清領》,並進一步將其提煉、簡化、歸納成一本更適合資質駑鈍的凡人修煉的方術秘籍《太平經》。
在這之前,方術之所以不為世人所知,是因為對修煉者的資質要求極高,還需要具有靈根,兩者缺一不可。
人們對於平時沒接觸過的東西,總是覺得神秘,心裏隔著層障礙。偏生方士總喜歡神神叨叨的,把天地自然的現象歸結為神靈賞善罰惡,理論水平比巫術先進不了多少,搞的懂行的人對他們嗤之以鼻,愚昧的人則又尊敬又害怕,逐漸以訛傳訛,在民間充滿了負麵聲望。
而《太平經》講述的都是很基礎的理論,稍微點播一下,資質過的去就可以修煉,立刻就能畫符治病,隻不過日後成就不太高。
“於兄你就莫要取笑我們了,我們走的是香火成道的路子,根基自然沒有你親近自然來的紮實。但我們也難啊,那麽多信眾跟隨我們,我們不趕快提升境界,如何庇護的了他們?”
“出世也好,入世也罷,你我都是黃老之術的傳人,無非是理解不同罷了。現在我們好不容易做出點成績,讓信眾過上美好生活,日後沒準還能跟官府分庭抗禮,你真的不來幫助我們嗎?”
張角猛的站了起來,臉色漲的通紅,神情非常激動。他順勢想去拉於吉的手,想要以此表達自己的誠摯態度,但於吉雙腳不動,身體卻詭異的往後移了一步,避開張角的熱情。
“於兄的移形換影練的是愈發如火純青了。”
張角麵色不善的盯著於吉說道。
移形換影是方士的獨特身法,以意誌之力牽引自身,好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繩索給拉走了,適合各種特殊情況。
比如於吉這會兒正盤腿坐著呢,要躲避張角的話,
就要站起來,這個前置動作很浪費時間,在爭分奪秒時便處於下風。但用移形換影挪個位置,身體根本不用動,念頭動一下就行了。
有時候用這招拿些小東西也很方便,都不用起身,許多方士喜歡把這一手稱呼為念力。
“山中閑人,沒事學學小法術,可比不上張教主你啊,可以號令一州之地,威風凜凜。”
於吉淡淡的說道,口氣一如既往。
“好吧,既然於兄不願幫助我成就大業,這件事就往後再說。這次會麵最主要的事確實如你所料,我是想請於兄你與我們一同進ping平頂嶺探查一番。”
“我有可靠消息,兕現在正處在虛弱期!憑你我的本事,去禁地裏搜刮一堆靈石仙草來,留作突破之用,豈不美哉?”
“那頭老牛活了一千多年了,不知道囤了多少寶貝!秦始皇都奈何不了祂。咱倆打是打不過的,就算是虛弱期也打不過,但趁它發病在床榻上動彈不得,在門外牆角裏撬幾塊磚總不難吧!”
張角興致勃勃的說道,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不停蠕動。
“行,就我們兩個去,你的弟弟就別去了,在外圍接應就行,到了禁區他們隻會拖後腿。”
於吉毫不猶豫的答應道,他知道張角不會用這個消息騙他,也不擔心會害他。雖然兩個人這幾年漸行漸遠,形同陌路,但歸根到底是同門,現在方術式微,正是需要同仇敵愾的時候。
“你!”
聽到於吉這個糟老頭子這麽看不起自己,張角的兩個弟弟——張寶張梁二人氣的把九節杖砸在地板上,板磚瞬間炸裂,碎塊亂飛。他們在教區裏可是二號三號人物,任誰見了都要恭恭敬敬,卻被於吉三番兩次的看扁。
“嗯!?”
見兩個弟弟如此衝動,張角麵色冷了下來,發出一聲沉悶的鼻音,房間裏好似忽然從盛夏來到了寒冬,溫度驟降十幾度,凍得張梁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阿嚏!”
炸飛的磚塊,在這聲悶響中被死死的固定住,違反了地心引力,就這麽靜靜的漂浮在空中,直到張角開口,才啪啪掉落在地。
“我來之前怎麽和你們說的?於兄代師收徒,名義上是我的師兄,其實就是我的師父!”
“就算他再看不起我,也是我師傅,哪有徒弟忤逆師傅的!?”
“給我滾!兩個廢物!”
張角和和氣氣的臉上浮現出一縷黑氣,張寶和張梁還是第一次見到兄長如此生氣,連忙低頭禁聲,心底裏仿佛有一株恐懼之花在飛速抽芽生長,瞬息間便開花結果,將他倆的身體接管,僵硬的直起身子,朝著門外走去。
“恐懼烙印嗎?”
“你在方術上的天分,曆代祖師都比不過你。”
於吉見張角隨意施展出典籍中記載的高深方術,歎了口氣,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兩人上下求索的日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