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被搶怪

  “是誰!?竟敢搶補刀!?”


  眼見泥甲野豬陷入氣血衰竭的狀態,被斬獲隻不過是時間問題,呂誌都已經美滋滋的開始幻想了,卻不料黑夜裏有人虎口奪食,搶走人頭。


  “嗬嗬,這不是呂金家的三少爺嗎……”


  “能耐了啊,把一頭高級凶獸逼到絕境,是你實力長進了,還是請的外援給力?”


  叢林中,淅淅索索的走出幾個高大的身影,為首之人約莫一米八身高,雄壯魁梧,聲音渾厚,語氣裏頗有些戲謔之意。


  “呂狂……”


  聽到這個聲音,呂誌臉色陰沉了下來,語氣變得不太友善。


  正如外人想象的那樣,世家裏不乏明爭暗鬥,尤其是同輩之間,為了爭奪排名,獲取排位資源,互相打擊,幹擾,從中作梗非常常見。


  太學生之間固然也有爭風吃醋,但老師們好歹能夠保持中立態度,不讓爭鬥白熱化,限製在理性的範圍內,通過期末考、擂台文鬥等方式疏導矛盾。在外試煉時互相牽製,那是萬萬不被允許的,一旦被發現就會開除學籍,絕不姑息。


  世家內部就做不到這麽公平公正,年輕一輩的爭鬥,根本上還是長輩之間矛盾的延續。就算被監察史揪住小辮子,但大家都有武師長輩庇護,違規問題往往也不了了之,久而久之,便不把禁止內鬥的家法放在眼裏。


  這呂狂人如其名,無比狂傲,自詡為呂家當代第一人,見不得別人比他好。他所在的這一脈有兩名武師,位高權重,長輩更是縱容他對同輩的傲慢無禮,美其名曰資源要向主力傾斜。


  泥甲野豬慌不擇路,隻顧著後麵的追兵,沒料到側麵草叢裏還潛伏著一名巔峰武者。


  如果它還在狀態,這支利箭沒那麽容易射中它的逆鱗軟肋,偏偏它已經被呂誌小隊消耗的筋疲力盡,才被呂狂撿了便宜。按照呂家規定,補刀的獨占功勳的五成,其餘五成由開怪的和消磨牽製的平分。


  也就是說呂誌一夥人累死累活,折騰了半個小時,收獲還沒呂狂這一箭來的高。


  “多謝你了啊!沒有你的協助,我可能得三四箭才能獵殺這頭泥甲野豬,幫我省了兩箭的力氣。”


  呂狂嗤笑著說道,快步走到癱倒在地的泥甲野豬前麵,拔出腰間長刀,刀芒洋溢,從傷口處切入,抹過它的脖子。


  而呂誌為他的凶名所攝,竟然一時間沒敢上前,眼睜睜地看著他割下了泥甲野豬的頭,把功勳占為己有。


  “你特麽是誰啊,怎麽搶我們的怪呢?”


  這邊其他的武者卻不知道呂狂的威名,見自己人好不容易給熬廢的凶獸被人中途截胡了,哪裏忍得住,三兩步便衝上前去,用棍棒指著呂狂吼道。


  “嗯?敢用兵器指著我?還敢對我爆粗口?大概是我這幾個月都閉關參悟意誌之力,新人不知道我的名氣吧?”


  呂狂雙目眯成一條線,神情陰鬱,像極了伺機待發的獵豹。


  “唰!”


  “哎喲!”


  他身形微屈,快速移動,站在遠處眼力差的武者隻能看到鬼影子閃爍了幾下,最前頭用銅棍指著呂狂的武者便慘叫一聲,雙手軟軟的下垂,棍棒拿捏不住跌落在地。


  “你!”


  “你竟敢傷及自家人!?”


  等到呂狂閃回原地,眾人才看到那名武者肘關節處異樣的腫脹著,竟是被強行折斷了手臂,廢掉了戰鬥力。


  雖然暗地裏各個支脈之間吵得很凶,誰都不承認別家比自家厲害,但直接動手傷人,他們這些初次參與曆練的,還是頭一回碰到。


  “誰跟你是自家人?都十八了還是中階武者,簡直是廢物!我是不會承認呂家有這樣廢物的。”


  呂狂做完這一切,拍拍手,神情淡然,好像隻是拿掃帚掃去了地上的垃圾,而不是打傷了自家人。


  “你!”


  “噗!”


  被他打傷的那名武者本就滿含怨氣,被人搶怪,又被人打傷,最後還被譏諷不配做呂家人,心裏實在是憋不住惡氣,化作一口淤血噴了出來,麵色頓時無比蒼白。


  武者無論為惡還是為善,都要念頭通達,心情舒暢。肚子裏一直憋著氣,得不到舒展,長久下來會不斷淤積,影響氣血運行。


  氣血氣血,就是得有一口氣在才叫氣血,這口氣其實就是意誌之力的體現。


  “好狂妄的人!”


  就連葉超這種好脾氣的人,都有點受不了此人的狂霸拽,想出手教訓,無奈這是他們呂家的家事,自己一個外人不好插手。


  “你!”


  本來呂誌還想息事寧人,畢竟人家可是巔峰武者!半隻腳已經踏進武師門檻。可現在呂狂當他的麵打了自己隊伍裏的人,這跟大庭廣眾之下扇他巴掌有什麽區別?如果這口氣咽下去,好不容易豎立起來的威信,聚攏起來的士氣就要支離破碎了。


  以後誰還會跟他混呢?連自己隊友都保護不了的隊長,傳出去了沒人會瞧得起他。哪怕今晚被人打倒在地,也絕對不能不出這口氣!

  “呂狂!你不要以為名字裏有個狂字,就狂的不得了!現在是在執行任務,這頭泥甲野豬是我們先發現,一直追殺熬到現在,你出手強搶不說,還打傷我們的人,仗勢欺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明天我就去上告監察史!”


  想通其中關鍵處後,呂誌大聲喊道,大踏步的站了出來,全身氣血之力勃發,像是籠罩著一層氣血之力火焰。


  “哦?敢挑釁我?小誌子,你現在真是膽大包天嘛!”


  呂狂不屑的撇了撇嘴,雙目斜視過在場的所有人,隻是在蔡娥身上略微停留,然後輕蔑的盯著呂誌,冷冰冰的說道:“怎麽,想借我磨煉自己的武道意誌嗎?看在你父親的麵上,我最後勸你一句,小心偷雞不成蝕把米,我怕我從此就會成為你的心魔啊!”


  陷入瓶頸的武者,會主動挑戰高難度的對手,給自己立下宏願,借壓力突破。但這個方法除非是天縱之才,不到萬不得已不敢使用。如果挑戰


  失敗,敗的很慘烈,那就會大大打擊自己的自信心,以後都無法從陰影中走出來。


  有些武者年少時練功突飛猛進,誌得意滿,挑戰老牌成名高手,被教訓的一塌糊塗,從此徹底失去天才的驕傲,淪為凡人,走到哪都被人指指點點,徹底泯沒。


  “武道之路,披荊斬棘,越戰越勇,我承認你比我厲害多了,但我們這七八個人要是眼見你欺負隊友還無動於衷,怕是以後都難以釋懷。一旦勇往無前的武者心靈蒙上了塵土,哪怕這顆心靈再純淨透徹,也會被掩蓋住光華!”


  呂誌好像是想通了一些事,越喊越高聲,越喊意誌越是堅定。他似乎感覺到有一把束縛著大腦的無形枷鎖被昂揚的鬥誌給衝破了,全身氣血之力猛的往頭上湧,不是腦充血的那種,而是經脈好像延伸到了腦海深處,氣血之力可以滋潤到大腦的各個器官了。


  “八段氣血之力!”


  “臨陣突破!拿我當墊腳石!?真以為自己是氣運之子了?好好好,今天我不痛扁你一頓,打的你三個月下不了床,境界倒退,我就不叫呂狂!”


  呂狂本就是極度狂妄自大之人,見呂誌在他麵前突破,拿他當磨礪自己的假想敵,如何能不氣惱?本來他看在高階武者修煉不易,家族培養不易的份上不太想動手,但現在人家當麵挑釁自己,這要是不下手,那就會導致自己念頭不順了。


  “猛虎下山!”


  “吼!”


  呂狂想定後立即動作,他的功夫的確值得自傲,這招猛虎下山被他使出來,好像這一刻真的化身一頭斑斕巨虎,咆哮間雲消雨霽,響徹山林,帶起一陣狂風,所謂“雲從龍風從虎”是也。


  “好猛!”


  他還沒撲到跟前,呂誌便覺著一股狂風吹的眼睛睜不開,本能的眯上眼睛,雙手緊握刀柄,朝著殺氣最盛的方向猛烈劈出去一刀。


  “怒雷刀法之驚雷斬!”


  呂誌現在的心境,倒是契合了怒雷刀法的意境,使得這一招動用的氣血之力異常流暢,如臂使指,絲毫沒有遲滯的感覺,和白天的狀態簡直判若兩人。


  這怒雷刀法講究一個怒字,本身就跟意誌之力有關。現在呂誌怒極攻心,一直以來對於意誌之力的疑惑水到渠成徹底了然,踏入八段氣血之力,正是處於武道之路上最高光的狀態,這一刀下去,刀芒比上午強大了一倍,隱隱然有形成刀氣的趨勢。


  刀芒是刀氣的雛形,隻能依附在武器上,是氣血之力滿溢出來的表現。刀氣便是大成狀態了,攻擊距離和威力都不是刀芒這種小朋友可以比擬的,武道境界提高之後,刀氣甚至可以化成形體,與意誌之力結合出無數妙用。


  有詩曰“劍氣縱橫三萬裏,一劍霜寒十九州”,曆代文人對於隻會舞刀弄槍的武人很是看不起,但對於劍氣這種強悍的攻擊形式卻是推崇至極,覺得是天地間浩然正氣的化身。或許是因為掌握劍氣的武人,已然是中流砥柱,至少都是武師級別的大人物了,風流瀟灑,大權在握,值得歌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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