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水月有洞天
艾克在陷阱裏勉強的發動回溯裝置，解除掉了身上中的毒。他藏到暗處，遠遠見到辛德拉與伊澤瑞爾碰麵，輕聲念道：“哼，讓你小子再跟兩個小妞歡愉幾天，之後有你罪受的時候。”便轉身離開，朝著祖安下層更深處走去，路上還不停的咒罵：“毒老鼠，不抓緊辦正事，淨跟我作對。咳咳，搞得這些毒藥毒物，早晚把自己毒死！”
沒過多久，艾克熟練的在街頭巷尾跳竄攀躍，最後停在了祖安深層一處小型工廠的門口。這裏的周邊安靜異常，漆黑一片，隻在廠房大門右側的牆壁上，亮著一盞昏暗的淡紅色應急燈。
艾克伸手在燈下的牆壁上鼓搗了幾下，隻聽金屬閘門發出一段的摩擦聲，這個廠房的大門左右打開一人多寬的距離。他走進去後，在大門的裏麵又是一扇由高級合金鑄成的小門。這個合金小門上繪製了奇怪的紋理圖形，艾克伸出手指在門上沿著紋理線路劃了幾下，又是一陣閘門關閉的摩擦聲，他身後的大門緩緩關上，隨後裏麵的這扇小門才縱向開啟。
就在小門打開的同時，本是安靜無聲的廠房頓時傳出嘈雜刺耳的機械運行聲。這個看似普通的破舊工廠，裏麵赫然放置了幾十台重型設備儀器，正在滿負荷的運轉。
艾克邊朝裏麵走，邊大聲的叫喊：“吉格斯！你死哪去啦！”左右查看各個重型機械的附近，“快出來！”他高聲的叫道。朝工廠內部走了一段距離，前麵有台一層樓高的圓球形設備，在正麵球心位置的一個小洞上，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扭動。
艾克快走幾步，來到這個設備前，抬手抓住洞裏的東西，一把扯了出來。竟是一個身形矮小的約德爾人，被艾克拉出來丟在了地上。這個毛絨絨的約德爾人頭戴護目鏡，穿一件青綠色大褂，頭上的金屬盔還插著幾根電子管，不停的嗞嗞放電。
這個叫吉格斯的約德爾人是祖安一名瘋狂的科學家，終日沉迷於各種詭怪的發明。他本身還是個爆破專家，研究出很多威力強大的炸彈，每當他發明出新式的炸彈，或者其它破壞性的裝置，總會跑到上麵的皮城去試驗威力。由於他聰明機敏，設計巧妙，每次在皮城引發混亂後，也都能全身而退。皮城的警力對他也發布了通緝令，卻一直都沒能將其抓獲。
吉格斯被艾克抓出來，摔在地上。站起來揉揉屁股，眼睛看向麵前的設備，毫不在意艾克的存在。他鑽到這個球形設備架空的底部，在下麵鼓搗了一會兒，悶聲叫道：“小子！快把你的驅動裝置給我！嘿嘿，這回給你做的可是個好寶貝！”吉格斯雖然半個身體都在設備的下麵，從他尖銳的聲音中還是能聽出興奮的狀態。扭動著露在外側的屁股，伸出手不耐煩的叫道：“快點呀！就差最後一步啦！哎呦，我的腰！”
艾克把手中的熒光短劍遞了過去，說道：“拿著，這次又是什麽東西呀？你做的那個閃光彈效果雖然不錯，隻不過生效有延遲。剛才去試了一下，如果真正打起來不是那麽容易命中。還有那隻毒老鼠，氣死我了，能不能再做個防毒的裝置啊，這樣就不擔心他用毒暗算了。”
吉格斯在球形設備下麵叮叮當當的搞了半天，沒說一句話。過了一會兒，這個設備發出巨大的轟鳴聲，跟著球心處閃出一片耀眼的白光，整個球形設備開始加速轉動。吉格斯從下麵爬出來，氣喘籲籲的坐在地上，張開大嘴看著設備說：“哎呦，累死我了……你呀，怕毒就帶個防毒麵具，我可沒那閑工夫……如果是被那個大腦袋或者三隻手做的小玩意欺負了，我還有點興趣。”
艾克盯著眼前飛速轉動的鐵球，說：“這個蛋裏麵裝的什麽？不會又是什麽炸彈吧。你怎麽就喜歡做劈裏啪啦的鬼東西。誒？我的時針劍呢！”艾克突然注意到，吉格斯出來時手裏並沒拿著自己的武器，生怕這個科學怪人做什麽出格的事。
吉格斯擺擺手，說：“慌什麽，還要借用一下那個裝置中的能量，看把你急的。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個寶貝到底是從哪得到的？能操控時間也太好玩了吧。”艾克表情冷淡的說：“關你屁事。老子自己做的。”吉格斯嘻嘻笑道：“別人叫你一聲‘天才’，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那塊水晶體裏麵的能量，連我們約德爾人老家那邊都沒有，你在這還能搞到？不說就算了，反正我對魔法也沒興趣。”
艾克盯著急速運轉的球型設備，等待的過程中，回想起一段模糊黑暗的記憶。
他在一片漆黑陰冷的地下裂穀中蘇醒過來，身邊不斷有大大小小的石塊砸下，隱約聽見上麵很高的地方有人在呼喊，卻聽不清在說什麽。腳下的地麵還在不停的震動，似乎將要坍塌。
像是遭遇到了一場地震，他從地表的裂縫中跌落下來，摔斷了幾根骨頭，痛苦的站起來，在黑暗中尋找出路。腳下的土石地麵震
動的越來越強，他的心中惶恐不安，四下無光，看不到逃命的方向。
就在他摸索著行走的時候，腳下一陣巨響，一大片地麵登時塌陷碎落，他再次跟著掉了下去。在下落的過程中，麵前隱約像是有一麵寬大的石牆，在往下麵延伸。他順著石牆向下看去，漆黑的深淵之中有兩道微弱的熒光在石牆表麵閃動。仿佛是在絕望之中看到了一絲希望，他集中精神，在落到發光物的附近時，伸出雙手全力的抓了上去。
他死死地抓住了其中一道熒光，感覺是握住了一塊長條狀的發光螢石。隨著下落的強大衝擊力，這塊螢石被他向下拉動了一段距離。害怕隻要一鬆手，便會繼續跌落，摔成肉醬，他用盡全力抓住這塊螢石，雙腿在牆上亂蹬，掙紮著往上攀爬。
手上的這塊螢石卻是被他拉扯的一點點向下轉動，這麵石牆光滑平整，沒有任何著力點，隻有兩塊一長一短的青綠色螢石，突出來嵌在上麵。他越急越怕，越難以保持穩定，手中的螢石被他扯得吱啞作響。
最後這塊螢石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與拉扯，啪的一聲斷裂崩碎。他手中握著一段碎石墜向了更深處。
將要被恐懼與絕望淹沒之際，手中的碎石發出一陣明亮閃耀的青綠色熒光。這時，他感覺身體好像不在下落，時間都靜止了一般，隻有明亮的光芒在不斷向四周擴散。
映入他眼簾的是一片寬闊無邊的地下空地，看不出來有多廣多深。借著光亮朝上麵看去，剛才的那麵石牆，原來是一座倒掛在地下的巨大石塔。在塔尖上，是一個圓形的大型時鍾，而那兩塊熒光石，正是時鍾的兩根指針，被艾克掰斷的就是那根短一些的時針。
艾克不知道倒立懸浮在這個廣闊的地下世界多久，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唯一確定的是，他絕對不能鬆開手中握著的這塊神秘的石頭。手中螢石發出的光芒時明時暗，他看向上方的石頂，發現除了坍塌的那一塊漏洞之外，周圍都倒掛著大小不一的石製建築，最大的建築就是那座時鍾塔。處在這個地方，仿佛他才是那個顛倒過來的人，不是跌落深淵，而是漂浮在了空中。
他的意識漸漸模糊混亂，已經開始分不清楚那邊是正，那邊是反。迷茫之中，手中的螢石發出一陣強烈的閃光，周圍的景象變得零碎錯亂，快速的從身邊穿梭掠過，他被這種狀況搞得頭暈目眩。一段時間之後，眼中的景物突然停止移動，他四下觀望了一下，發現竟然回到了地表之上。附近是一片殘破的廢墟，地麵上的那個巨大裂口依然存在。
他走到裂口旁，遠遠的朝下看去，下麵仍是深不見底，漆黑陰冷。而他發現身上摔斷的骨頭也沒事了，並且沒有其他的傷痛，仿佛是回到了跌入裂穀之前的狀態。隻有手中緊握的青綠色螢石，與腳邊的無底深淵讓他知道，剛才經曆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鐵球設備中心的光芒慢慢變暗，轉數也降了下來。吉格斯張開大嘴，露出滿口的大牙，笑道：“來啦來啦！快試試我的新發明。”說著就拿起一個扳手跑過去，對著大鐵球又敲又打。這個球形設備嘶的一聲，散出一股蒸汽，中間的艙門打開，吉格斯跟著跳了進去。
艾克聽到吉格斯發出的噪音，從遊離中驚醒過來。見吉格斯在設備裏叮叮當當的敲了幾下，然後鐵球劇烈的抖動一下，從艙門中飛出來一顆手雷狀的東西。艾克見到，趕緊挪動腳步接住，緊跟著他的時針劍也飛了出來，被他接在了手裏。
看著手中的手雷，艾克不滿的說：“你這個廢物科學家，鼓搗幾天怎麽又是個炸彈呀！還不如我自己隨便做點呢！”吉格斯尖銳的聲音從鐵球中傳出：“你懂個屁！”然後他爬出來，跳到地上，說：“這顆時間炸彈……恩？好像還真是顆炸彈……算啦，是什麽不重要，你快試試效果。”
吉格斯作為一個滿腦子都是怪點子的瘋狂科學家，從來都是想到什麽就做什麽，有時候做出來的東西，自己都不知道是幹什麽用的。不過，大部分時間做出來的都是一些炸彈。
艾克無奈的說：“我這出門跟別人打架，明明手裏拿的是一把劍，動起手來，卻是亂丟一堆炸彈手雷。你說我尷不尷尬？哎，算了，下次還是我自己來做吧！”轉身走了幾步，按下手雷的啟動器，回手把這顆手雷往後一丟，正好落進了那個鐵球設備的艙內。轟的一聲，整個設備就被炸的稀爛，中間閃出一陣青綠色的熒光。
吉格斯見到自己的設備被炸毀，不僅不氣，還大笑道：“嘿嘿嘿！成啦成啦！”艾克見他這麽高興，也轉身看去，說：“成什麽啦？就這爆炸效果，還趕不上一個屁響……哎呦！”
沒等艾克看清狀況，自己的頭就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隨後他接住掉下來的物品，發現竟是剛才丟出去的那顆手雷。“哎？它
怎麽沒爆嗎？”吉格斯笑道：“我不是說‘時間炸彈’嘛！你那個不知道從哪偷來的裝置，果然厲害。”
艾克打斷他，說：“什麽偷的，是我做的！”然後看著手中的手雷，這次眼睛緊緊盯住它，又輕輕丟了出去。隻見這顆手雷飛出去之後，在前麵被炸碎的設備上轟的一聲再次爆炸。發出一團青色的衝擊波後，整個手雷炸裂成幾塊，這團帶著手雷碎片的衝擊波圍成一個圓形，慢慢旋轉，並沒有繼續擴散。之後這團能量體，逐漸向中心收縮，同時沿著被丟出去的路徑飛了回來，最後恢複成了完整的手雷，回到遠處。
艾克接住手雷，說道：“喂，你這個偷懶的家夥，難道是為了省事不用量產，就做了個可以回溯的手雷嗎？我這個偉大的時間裝置是讓你這麽用的嘛！”艾克不滿的舉起手中的時針劍指著吉格斯。
吉格斯輕蔑的笑道：“笨蛋東西，什麽都不懂，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天才！給我給我！”吉格斯跳起來搶過艾克手中的手雷。按下啟動器，說：“這個裝置，同樣帶著時間場效果，被擊中的人也會受到知覺遲緩的影響，而且……”說話的時候，吉格斯手中的裝置已經啟動，發出嘀嘀的聲音眼看就要爆炸。
“它的爆炸可不是就聽個響。”吉格斯甩開手臂，在爆炸的一瞬間，將手雷丟出。隻見這顆手雷飛出去的同時，慢慢爆裂擴張。形成一個圓形的爆炸場，把沿途經過的設備都炸爛了，他親手毀壞了自己的多個設備，也不在意，還是齜牙咧嘴的笑。
手雷爆裂到最大後，速度降低，懸浮在半空，就在手雷將要回收時，吉格斯叫道：“走著！”他隨手將一顆小型炸彈丟在艾克腳下，砰的一聲引爆後，炸彈的衝擊波將艾克震飛了出去，同時，遠處的手雷回溯飛來。
艾克毫無準備的被震飛，失聲叫道：“啊！你瘋啦！”再看那顆手雷，順著飛出的路徑返回到艾克原來的位置後，又跟著他被震飛的路徑飛了過來。艾克落地後，手雷再順著他的方向回到了他的手中，變回完整的狀態。這手雷帶著一團爆炸場一通亂飛，又毀掉了沿途碰撞到的幾台設備，搞得工廠破亂不堪。
吉格斯跑到艾克身邊，笑道：“怎麽樣，怎麽樣，這個裝置啟動之後，不僅爆炸後會繼續保持衝擊力，而且會記錄你那個不知道從哪偷來的裝置的移動路徑，最後回到它的旁邊。所以這手雷爆炸的影響效果會完全隨著你實時改變。配合上你的加速、回溯能力，就能有各種出其不意的效果。”他嫌棄的看著艾克說：“不管是武器裝備，還是魔法能量，能發揮出強弱不同的效果，都是要看個人運用的方法與操控的技巧。你小子慢慢學吧！”
艾克點點頭說：“恩……這樣看起來還有點用。還有……這把時針劍，是我自己做的！”握起手中的劍猛地敲打了一下吉格斯的頭，把他腦袋上的電子管震得嗞嗞放電。
吉格斯揉著腦門，仍是咧嘴笑個不停，說：“現在咱們都準備差不多啦，什麽時候去上麵玩呀！我可等不及啦！”艾克把玩著手中的新裝備，說：“快了，明天我去找一下厄加特那頭肥豬。而且……我的那個好朋友也回來了，可以帶上他一起玩。”
吉格斯的雙眼隔著護目鏡發出明亮的閃光，叫道：“什麽什麽！金克絲回來啦？哎呀，全城就她能跟我玩到一起！這個沒良心的，終於知道回來啦！”轉身就要離開。
艾克叫住他，說：“回來，不是金克絲！說來也奇怪，凱特琳跟金克絲兩人失蹤都有幾年了吧……凱特琳就算了，金克絲那個瘋丫頭可不是個安穩的家夥，不管到哪都會掀起巨大的震動。但是世界各地都沒有她搗亂的消息，到底死哪去了。”
吉格斯一聽不是金克絲，情緒瞬間低落下去，叫道：“不好玩！不好玩！”他掏出幾個小炸彈隨手亂丟出去，隻聽砰砰幾聲，工廠內又被炸出幾個大坑。
艾克見狀，心想：“瘋丫頭沒了，還剩這個瘋矮子。我還是快走吧，等下再被他誤傷。”艾克抬起手中的時針劍，在這把武器的金屬劍柄末端扭動幾下，說：“我先走啦！”
話音未落，艾克的身體就化成一道淺淺的熒光殘影，在工廠中劃出一條曲折的光線路徑，這條光影穿過工廠大門，來到廠外，再沿路向上飛去。接著又穿過之前與辛德拉纏鬥的街道，繼續在街道上快速穿梭。
這個時候已經將近天明，煙霧彌漫，潮濕昏暗的祖安地下城中，從上方透射來稀疏的幾絲光線。
艾克化作的淡淡光影，在祖安城中飛速穿行片刻，最後停在了一間屋子的床上，他的身體也伴著這道熒光再次出現。他從床上坐起來，伸個懶腰，低吟道：“哎呀，又不用睡覺啦，分離時間線還真好用。天亮了，起床幹活……”
（本章完）